第520章 人世百苦

  「娘娘，這當然是您。」辛嬤嬤看著傻乎乎的方雨汐，眼中閃過一絲好笑。

  她看的分明，或許在旁人的眼中，方雨汐不過是一個農女出生的女子，配不上皇上，但在她看來，家世和出身都是次要的，只要三觀契合，情投意合，出生如何又能怎樣呢？

  那些出生高門大戶又嫁進高門大戶的女子們就真的幸福了嗎？

  只怕不見得。

  方雨汐動了動脖子，沉重的頭飾和髮簪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艱難的動了一下脖子問道：「嬤嬤，還有多久宴會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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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上就開始了，您作為主角，肯定要最後一個出場。」辛嬤嬤也知道頂著這麼多東西不容易，可這些都是祖宗流傳下來的規矩，若是不遵守，那些多事者又有話要說了。

  「我明白了。」方雨汐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事已至此，她還能如何呢，只能堅持到底了。

  「您要不要用些東西？」辛嬤嬤輕聲問。

  「算了吧，待會兒如廁也不方便，還是等晚上卸下這些東西在吃吧。」方雨汐嘆了口氣，若是姐姐來做這些事，肯定會如魚得水吧。

  此時，思源正和方羽面對面而坐，中間擺著一盤棋，兩個少年互不相讓的下著。

  小太監就守在門口，時不時惦著腳尖悄悄看一眼。

  這位單獨封了工部侯的方羽他自然是聽說過的，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年輕，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位工部侯居然是小公子的朋友。

  這不，他們一見面就開始下棋，下到現在一局都還沒結束。

  這時就聽思源道：「上茶。」

  小太監嚇了一跳，忙不迭去準備茶水了。

  打發走了小太監，思源盯著方羽，看著他高了許多的個子和堅毅了一些的容顏，忍不住問道：「外面的世界是不是還是那麼精彩？」

  他是嚮往自由的，可他的身份註定了他不能自由，他才會更加的嚮往。

  「並不是很精彩，真正活的精彩的是那些有權有勢卻有時間的人，百姓生活拮据，在其位者殫精竭力，何談精彩。」方羽落下一子，「小殿下，你應當明白，如今的世道要想過的精彩，談何容易。」

  思源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認方羽說的是對的。

  秦浩哲上位不過半年多的時間，而這半年多的時間，他大多在跟世家閥門做抗爭，雖然現在初步取的了勝利，但要想繼續維持這勝利，卻要耗費大量的精力，除此之外，他想要騰出手來做其他的，並不容易。

  想到這些，思源忽然有點慶幸，慶幸此刻坐在那個位置的不是自己，讓他能更好的養精蓄銳，更好的學習更多的知識，為將來的他做準備。

  「你說的對。是我太過狹隘了。」思源自嘲一笑，「可你不明白，我如今一個人被困在此地，除了能學習之外，什麼都做不了。」倒不是皇爺爺不關心他，可皇爺爺自己都忙不過來，又怎麼顧及他呢。

  他在這宮中，註定是孤獨的。

  「可是你能學習就已經很幸運了，你應當沒忘記在蘇南有些孩子，這個年紀連飯都吃不飽吧，對他們來說，活著就已經用盡了全力，而你在這裡，不需要考慮吃，不需要擔心穿，只需要學習，難道不該滿足嗎？」方羽在外面歷練了這麼久，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的少年，他見識過很多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思源的內心是不甘的，可理智告訴他不能越過這條線，他只能壓抑自己。

  方羽的話讓思源陷入沉默，他該滿足嗎？

  可是他生來就處在這個位置，生來就註定不平凡，用那些人來跟他比，本身就沒有可比性。

  「以後我都會留在京城，有空我會進宮來看你，實不相瞞，我這段時日在北原那邊經歷了不少的事，偶然得到了幾本書，你若是感興趣，也可以跟我一起看看。」提到這幾本書，方羽的心中就一陣激動。

  他只是學會了其中的一項就改變了整個北原，若是能將整本書都吃透，那將會帶給這個世界莫大的改革和震驚。

  「什麼書？」思源好奇的看著方羽，他作為方糖汐的弟弟，能拿得出手的定然是好東西。

  方羽從袖中取出他自己做的小記放在桌子上，「書我今日沒帶進來，這是我做的小記，你可以先看看。」

  思源也沒有客氣，拿過小記認真的看了起來，草草看了一遍，他的心神立刻就被震驚了，恰好這時小太監送了茶水進來，他端起一杯也顧不上燙就灌了下去。

  喝了一杯滾燙的熱茶，思源終於冷靜下來，「這本書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小殿下，書是從何處得來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怎麼合理的利用這本書。想必你也聽說過我在北原做的那些事了，但那些事跟書上的記載相比較，根本不值一提。」可他就為了那件不值一提的事耽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這足以說明他的能力其實還不夠。

  思源意味深長的看了方羽一眼，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但他到底什麼都沒說，順著方羽的話道：「你說的不錯。」

  「我不想其他，只想好好的造福百姓，讓他們過上吃飽穿暖的日子，不用擔心冬天的大雪會壓塌了房屋，不用擔心冬日無糧，不用擔心穿不上衣裳被凍死。」說到這些，方羽仿佛想到了小時候，那時候大姐姐還是從前的大姐姐，和他們一樣，為了一口吃的忙上忙下。

  每年的冬天他們兄弟三人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好在他年紀小，兄長都十分的疼愛他，將他抱在懷裡，而兩個姐姐也差不多。

  雖然這一切都過去了，他們也過上了好日子，但是他明白，這些都是姐姐帶來的，他必須更加的努力，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

  聽了這番話思源也沉默了，跟他的那些境遇相比較，百姓的日子確實更加的困苦。

  「我明白了，小羽，謝謝你點醒我。」思源誠懇道。

  他不該自怨自艾，他既然要做一個皇帝，就要做一個好皇帝，他不能讓父皇母后失望，也不想讓皇爺爺失望。

  實際上每日秦浩哲都會將奏摺送到他這裡來，由此也能明白，秦浩哲是真的沒有想要做皇帝的打算。

  其實他已經很幸運了，親人是真的將他當親人，他還有糖糖如母親一般關心他，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這小記就送給你了，至於書，我會儘快讓人送來的。」說著方羽站了起來，「我先走了。」

  思源擺擺手，目送他離開。

  出了門，方羽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這才離開了這裡。

  回到宮殿，方糖汐一眼就看到了他，喊道：「小羽。」

  「姐姐。」方羽大步走到方糖汐身邊坐下，左右看了看疑惑道：「二姐呢？」

  「她去休息了，倒是你，見過思源了吧，他現在怎麼樣？」方糖汐自然也是關心思源的，但今天這個時候她不易去看思源。

  「姐姐你不用擔心，他現在挺好的。」方羽笑的溫暖，「姐姐，幾個月不見，你都做母親了。」時間過得真快啊，在他的腦海中還牢牢的記得姐姐為了錢努力討好五爺，從他手中得的銀子給他們做好吃的，給他們買衣服，讓他們不再挨餓。

  而一轉眼，姐姐竟然嫁給了五爺，成了五王妃。

  如今更是有了孩子，而二姐的造化就更大了。

  就連方羽也不得不感嘆一句世事無常。

  「姐姐也不小了，做母親是早晚的事。倒是你，做的不錯。」方糖汐朝他豎起大拇指，在方糖汐看來，他是真的做的很好了。

  方糖汐雖然有這幾本書，可若是她來做，肯定比方羽更慢。

  被姐姐誇了，方羽的臉紅彤彤的，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方糖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髮，「對了，現在的北村怎麼樣了？」那是她為之奮鬥過的地方，自然是牽掛的。

  「姐姐放心吧，那裡的百姓都住上了新房子，而且都是水泥建造的，再大的雪都不擔心房子會塌，你就放心吧。」方羽忙回答道。

  方糖汐點頭，「那就好，他們過得好我就放心了，如今我做了母親，重心會本能的偏向孩子們，造福百姓的事就交給你了。」

  「姐姐，我只是做了一點小事而已。」方羽更不好意思了，一直撓頭。

  恰在這時，公公走進來道：「各位，及時已到，還請各位移步大殿。」

  聽到這話，大家都起來，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整理儀容的整理儀容。

  片刻的時間，辛嬤嬤也來了，「雨妃吩咐奴婢帶各位到大殿，還請各位跟奴婢來。」

  「有勞嬤嬤了。」方糖汐笑著說了一句，帶著方母和李皖出了門。

  此時已經是下午大約三點的樣子，方糖汐抬起頭，就見雪白的雪花從天空中洋洋灑灑的落了下來，方糖汐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冰冰涼涼的觸感從掌心傳到心臟的位置，她不由得感嘆，「下雪了，又一年過去了啊。」

  她記得毛毛離開的時候就是下雪的冬季，而一轉眼，又是一年過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