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解惑
在小廝的帶領下,方糖汐很快就找到了汪裴,此時他正坐在大廳,一張臉上滿是愁容。方糖汐有點意外,畢竟在她的認知中,汪裴向來是無堅不摧的,哪怕她在怎麼詆毀他,他也無動於衷。
在好奇的驅使下,方糖汐率先開口,「汪公子,這是怎麼了?愁眉苦臉的?」
「方糖汐,這個時候你就別刺激我了。」汪裴苦笑一聲,當初他做的事確實不太地道,但是他自己做過的事,絕不會後悔。
「哦。」方糖汐饒有興致的找了一個地方坐下,她想了想,能給汪裴氣受的也只有程月茹了,要知道她那種性格最怕遇到的就是汪裴這種固執的人,可偏偏他們還遇上了。
而且程月茹的心中只有她想做的事,至於汪裴,頂多是她人生路上的過客而已,她根本不會和這個世界上的女人一樣什麼相夫教子,賢妻良母。
若是汪裴對她也若有若無也就算了,可偏偏汪裴動了真心。
嘖嘖。
有句話說的好啊,誰先動心誰就輸了,感情這種事,誰也奈何不了。
都說一物降一物,方糖汐現在是真的懂了。
「來人啊,上茶,另外在上一些糕點?」方糖汐從來都不是虧待自己的人,見汪裴不開口,她立刻就說道。
汪裴也沒在意,他一早就知道方糖汐和普通的女人不同,那個時候他還覺得自己一定要找個聽話的妻子,可到頭來他才明白,當那個命中之人出現的時候,他根本無法掌控。
茶水和糕點很快端了上來,方糖汐吃的不緊不慢,等她快要吃完一小蝶糕點,汪裴才開口道:「我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你。」
方糖汐就著水把嘴裡的糕點咽下去,「是為了月茹而來的吧。」
除了這個之外,方糖汐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理由來找她。
「是。」汪裴大大方方的承認了,目光定定的看著方糖汐,「我和她夫妻之間該經歷的事情都經歷了,可她為什麼還是不願意承認我的身份?是我不夠好嗎?」汪裴眼神迷茫的看著方糖汐,那副樣子讓方糖汐忍不住給他順順毛。
方糖汐斂眉,把心中的小心思壓了下去,輕咳一聲道:「那個,既然你覺得你和她是夫妻就行了,何必要逼她承認呢?」其實方糖汐挺敬佩程月茹的,無論是在哪一個年代,要做一個不走尋常路的人都不容易。
「我……」汪裴想說不一樣的,可到底哪兒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
「我想讓她和別人的妻子一樣,留在家中,外面的事有我,我會賺很多錢給她,也會給她想要的任何東西。」汪裴認真道。
聽了這話方糖汐微微搖頭,「你這個想法就是不對的,你完全不知道月茹她要的是什麼,難怪她不想理你。」
「你知道嗎?」汪裴激動又期待的看著方糖汐,那動作和眼神讓方糖汐完全招架不住。
「我知道啊,所以才明白,她為什麼不想理會你。」方糖汐嘆了口氣,其實他們誰都沒錯,只是程月茹比較自我,而且對她而言,被關在後院,什麼都靠男人,這件事等同於剪斷她的翅膀,失去了生活的意義。
方糖汐有點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輕聲問答哦哦:「你想讓她一輩子跟你在一起嗎?」
「自然。」汪裴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這恐怕有點難啊。你知道她為什麼不願意成為一個妻子嗎?」方糖汐又問。
「大概是我不夠好吧。」站在汪裴的角度,他很難明白,別的女人都能做到的事,她為什麼不能。
方糖汐搖頭,「並不是你的關係,而是她的想法和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不同。」哪怕是她自己,她曾以為自己也很勇敢了,但是跟程月茹相比,她還是想要家庭,想要一個愛她的男人。
「那她到底想要什麼?」汪裴更加迷茫了。
方糖汐站了起來,背對著汪裴問,「你知道婚姻和妻子這兩個詞對女人意味著什麼嗎?」
汪裴被問住了,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自然答不上來。
「意味著付出,容忍,以及禁錮。」方糖汐自顧自的答道。
「禁錮?怎麼會是禁錮呢?」汪裴不解,在他看來,女人向來柔弱,他見過的女人中,只有方糖汐和胡惠能靠自己的努力生活,當然,程月茹是個例外。
「因為月茹是翱翔天空的雄鷹,不是被人圈養的金絲雀。」
「可是……可是……」汪裴仔細一想,發現還真是這樣,這個世界對女性的容忍度很低,無論她們平時做的有多好,只要出了一點錯,就會被萬夫所指。
「你難道忘記了,曾經被你帶回家那些女人是怎麼生活的嗎?她們沒有自己的事業,沒有理想,每日只想著怎麼抓住你。月茹不想成為這樣依附男人的存在,也不屑。」
「可女人不該就這樣嗎?」汪裴到底沒忍住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方糖汐搖頭,「並不是這樣,大部分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都能做,只是這個世界上的男人不許女人這樣做,便用各種各樣的條條框框來束縛她們。他們很樂意馴服女性,看女性在他們的馴化中逐漸失去自我,成了傀儡,他們既感到十分的得意。」
一口氣說的太多,方糖汐口乾舌燥,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所以你如果想要和那些男人一眼,折斷女人的羽翼,讓她失去飛翔的資格,她又怎麼會願意承認你的身份?」
汪裴被方糖汐這番話震撼了,他從未想過,一個女人成親嫁人,要承受的居然這麼多。
見他似乎被說動,方糖汐嘆了口氣,「你如果真的喜歡月茹,就默默的支持她,她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人,你難道想抹殺她的獨特嗎?」
方糖汐的話讓汪裴陷入沉思,好一會兒才道:「我明白了。」
「嗯,馬上就要開飯了,留下吃了再走?」方糖汐邀請的十分漫不經心,開玩笑,今天是他們家的家宴,汪裴一個外人留在這裡幹嘛?
再說了,胡姐姐對他始終無法平靜的面對,留他下來只會讓大家都尷尬。
顯然汪裴也知道這個問題,擺手道:「多謝,但是不必了。謝謝你為我解惑,我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方糖汐朝他揮揮手,轉身回了房間。
一進門,胡惠就緊張的迎了上來,「糖糖,怎麼樣?」
「沒什麼,他只是來問我幾個問題的,你不用這麼緊張。」方糖汐柔聲安撫著,其實她不明白,胡惠為什麼要緊張,明明她和汪裴斷的乾乾淨淨,毫無瓜葛。
方糖汐其實不明白,胡惠雖然表面上無所謂,但她的內心始終是不安的,只要一見到汪裴,就會提醒她,她曾經是這個男人的妾,那是一段不光彩的過去,她無法和過去的自己和解,只能逃避。
「那就好。」胡惠鬆了口氣,神色疲憊的坐了下來。
方糖汐見了道:「胡姐姐你休息一會兒吧,我也有點累了,先回院子了。」
「那我就不送你了。」胡惠現在的心情很亂,她知道自己不該膽怯,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方母也安撫了她兩句,跟著方糖汐離開了。
來到方糖汐的院子,方母忍不住問道:「那個汪裴到底是誰,為什麼阿惠聽到他的名字就這麼慌亂?」
「娘,汪裴是她曾經的丈夫,也是當初將我擄走的男人。現在他是月茹的丈夫。」說完之後方糖汐忍不住扶額,這關係聽起來挺混亂的。
「什麼?」一聽這話方母就炸了,她怎麼也沒想到,沒那個登徒子居然還敢上門來。
看到方母咬牙切齒,方糖汐忙道:「娘,您不用這樣,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們都過得很好。」
「可是我的兩個女兒都被他欺負了,我這心裡總憋著一口氣。」方母嘆息一聲。
「娘您放心吧,月茹會幫我們找補回來的。」方糖汐笑的幸災樂禍,當初欺負她的時候那麼理直氣壯,她就讓汪裴嘗嘗不被愛的滋味兒。
方母聽不明白這話,正要問,就聽嬤嬤過來道:「夫人,王妃,午飯已經準備好了,還請二位移步餐廳。」
「走吧。」方糖汐早就餓了,雖然剛才吃了一些糕點,但是糕點對她來說,根本不是正餐,還是得吃點飯才算正式。
方母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很快人就到齊了,方糖汐坐在餐桌上看著滿桌子自己喜歡的東西垂涎欲滴。
只是她現在是王妃,大家都看著呢,她只能故作矜持,小口小口的吃著。
吃到一半,秦濟楚不請自來,方爹和方母自然立刻將他迎進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飯,胡惠有點精神不濟,方母立刻讓風生月陪她去院子裡休息。
她算是明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這把老骨頭就別操心了,活的肆意一點總沒錯。
方糖汐感覺到她的改變,又欣慰又覺得心酸,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娘,今日我就先回去了,等我生了孩子,日後我帶你們出去玩。」
最近是多事之秋,她還真沒時間帶他們出去。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你,府上也沒有個大人,每天都要讓巫醫給你把脈,娘這輩子就你們兩個女兒,你們都要好好的。」
作為一個母親,沒有誰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離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傷痛,他們不願意承受,也承受不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