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生而為女
聽了這話，方雨汐也陷入了沉思，說來說去，還是糧食的問題。只可惜這方面不是她擅長的，而方糖汐現在懷著身孕……
說了一會兒話，氣氛有點凝結，方糖汐笑了笑，「好了，我們先不說這些了。」不過她還記得北村，現在也差不多已經過了豐收的季節了，她是時候寫信給程月茹了。
她還記得當初程月茹也說過，要改變這個世界女子的命運。
時隔將近兩個月，她或許已經做出了什麼名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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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糖汐從來不會小看任何一個人，因此她十分的期待。
想到這個方糖汐就坐不住了，看著方雨汐說道：「時辰不早了，我該出宮了。」
「我送你吧。」儘管不舍，但方雨汐也知道，她必須出宮，否則指不定傳出什麼流言蜚語呢。
「也好。」方糖汐牽著方雨汐的手將她拉了起來，姐妹倆並肩走在宮道上，足足走了兩刻鐘，方雨汐才將方糖汐送到宮門口，看著她的身影被宮牆隔斷，她才轉身離開。
辛嬤嬤看著她，忍不住開解道：「夫人，您現在身懷有孕，而且您已經嫁了人，就該以皇上為重，以孩子為重。」若是在這樣下去，只怕皇上心中會有想法。
「嬤嬤，為什麼我要以旁人為重呢？於我而言，難道最重要的不是我自己嗎？」這是她在宮中待了這麼一段時間得出來的結論，沒有什麼比她自己更重要。
「這……」饒是辛嬤嬤也沒有聽過這樣的言論，她被問的啞口無言，想說真沒卻又無話可說。
方雨汐卻來了興致，既然她現在不能出宮，改變不了外面的人，何不從身邊的人做起呢？
「嬤嬤，一直以來，女誡教育我們，女子在家從夫，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可我們自己呢？我們自己到哪兒去了？在家我們是女兒，出嫁我們是妻子，有了孩子是母親。可我們自己還是女人啊。」方雨汐越說越激動，辛嬤嬤卻聽得臉色發白。
這種言論若是傳出去，只怕對方雨汐不利，她忙道：「我的夫人啊，您快別說了 ，自古以來，不都是這樣嗎，大家都這樣過來了，我們為什麼又不能過去呢？」
這是大多數女子的想法，她們害怕改變現狀。
「可我不是那些人。」方雨汐拂開辛嬤嬤的手，「別的不說，就說辛嬤嬤您，您依靠誰了，您依靠的難道不是自己的雙手，自己的智慧嗎？至於男子，這宮中唯一的男子只有皇上，哪一個宮女靠的不是自己呢？明明我們有手有腳，有腦子有智慧，為什麼都把這一切歸結到男子的身上，只因為我們是女兒家嗎？」
「我……」不得不說，辛嬤嬤被方雨汐這番話說的鬆動了，是啊，當初她是因為家裡窮，父母為了給哥哥娶媳婦兒，才把她送入宮中，這些年，她沒有依靠任何人，走到這一步全靠她自己。
從一開始，她就跳出了女誡的範圍之內，所以她又何必把自己圈在其中呢？
「夫人說的對，但那又如何呢，這天下做主的大部分都是男子，而男子本性是自私的，他們為了自己，為了享樂，將各式各樣的枷鎖給女子套上，讓女子只能依附於他們。」辛嬤嬤表情嚴肅的看著方雨汐，「夫人，我知道你是個與眾不同的姑娘，但身處這深宮，您……」
她看的很清楚，皇上確實很喜歡夫人，但誰又知道，這深情能持續多久呢？
男子的情向來涼薄多變，今天他說愛你，願意把一切都給你，但明天他就有可能愛上別人，把給你的東西都給其他人，所以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這種飄渺無存的東西了。
「我知道您擔心什麼，但你放心，你擔心的絕對不會發生。」方雨汐笑的溫柔而堅定，「走吧，皇上該休息了，我過去看看。」
「是，夫人。」辛嬤嬤忽然相信方雨汐了，因為她的姐姐是方糖汐，那是一個讓整個京城都為之轟動的傳奇女子。
出了城的方雨汐沒有坐馬車，而是帶著將離和姝顏一起走在街上。
她一邊走一邊看，路邊做生意的開店的，雖然大部分都是男子，但店裡也不是沒有女子出來招待。
方糖汐一路看去，將這世間百態都記錄在心裡，或許她可以先從這裡下手，先改變城裡的女子的命運，有了榜樣，有了不同的生活方式，農村那些家底厚的，也會跟著學，一個帶一個，總會有成效的。
「王妃，您在看什麼？」將離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只見她一直在到處看，忍不住問。
「我在看人間。」方糖汐心中忽然有了主意，揉了揉眉心道：「走吧，我們先回去。」
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她現在又累又困，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是。」將離忙招呼身後的馬車，扶著方糖汐上了車。
回到王府，方糖汐洗漱都沒有洗漱，就躺在貴妃榻上睡了過去。
將離和姝顏對視一眼，心疼道：「王妃挺著大肚子還這麼辛苦，若是王爺在，還不知道心疼成什麼樣兒呢。」
「好了，別說這些了，王妃一直以來就是這個脾氣，你要是讓她坐著什麼都不做，她還受不了呢。」將離可沒忘記在蘇南的時候，老夫人什麼都不讓她做，王妃憋屈的樣子。
「也是，讓王妃歇息一會兒，我們先下去吧。」
這一覺睡到傍晚，方糖汐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看著昏沉的天色，她愣了一下才道：「將離。」
「奴婢在。」守在門口的將離手中還端著一杯熱水，忙推門放在桌子上走到方糖汐身邊，「您可要喝點水嗎？」
「不用了，扶我一把，另外幫我準備筆墨紙硯。」她已經耽誤了這麼久了，不能在耽誤其他了。
「是。」
方糖汐坐起來，還沒走到案幾前，姝顏忽然走了進來，「王妃，這是從北原送來的信，您……」
「北原來的？」方糖汐雙眼一亮，「快給我。」
姝顏不明所以，卻還是把信遞給了方糖汐，方糖汐迫不及待的打開，當看到其中的內容時，方糖汐當時就驚呆了，她還真沒想到程月茹不過用一個來月的時間，就打造了一個偶像團體出來，當然，因為技術原因，她們的歌舞都只能到現場看。
但因為這歌舞隊是汪裴的夫人程月茹弄出來的，因此北原所有的達官貴人都以看他們的歌舞為榮幸，在加上程月茹親自編舞編曲，寫了許多膾炙人口的歌，就讓這個團體更火了。
當然，因為這個時代信息不發達的原因，北原的消息還沒有傳到京城來。
但程月茹已經有了主意，既然別人不知道，那她就讓別人知道，她要做的也很簡單，先把名氣打出去，在提高名望，然後利用名望來擴展自己的事業，可以說她在這方面做得很成功。
而眼下，程月茹就要進京來表演，她要讓整個京城都看到這些女子，看到她們耀眼的光芒。
看到這裡，方糖汐仿佛感覺到自己的血都沸騰起來，這種感覺讓她幾乎坐不住。
「王妃，您怎麼了？」姝顏不明所以，關切道。
「無事，姝顏，你立刻寫信問問鹿菲，京城有沒有我們的店。另外將離你去請素素來一趟，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找她。」既然程月茹已經搭起了唱台，那她就幫她一把，正好借這個機會，讓所有的人都看到，女子的無數種可能。
「是。」兩人領命之後迅速離開，房間裡只剩下方糖汐一人。
在原地坐了一會兒，方糖汐乾脆起身出了門。
走到院子裡才發現院子裡擺放著幾盆開的正好的菊花，方糖汐看了一眼沒在意，等轉過身時，她忽然覺得這菊花和今天她在宮中看到的差不多，開口道：「秦管家，這花哪兒來的？」
「回稟王妃，這是小公子命人送來的。」秦管家並沒有多想，不過是一盆菊花而已，不算什麼。
但方糖汐的心情就有點微妙了，雖然她感情遲鈍，可她也感覺到思源對她的依賴越發了。
可一想到思源身上發生的那些事，她忽然就不多想了，不管怎麼說，他都只是一個孩子而已，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對她很好，思源作為他們唯一留下來的子嗣，她照顧他是應該的。
「既然是思源送來的，那就好好照料著吧。」丟下這話，方糖汐就起身出了門。
睡了這麼久，她想出去透透氣。
「是，王妃。」秦管家應了一聲，恭敬的跟在方糖汐身後。
走帶外面的花園裡，秦管家才道：「對了，方才屬下收到了五爺的信，還請王妃過目。」
聽到是秦濟楚的信，方糖汐忙接過打開看了起來。
看著上面熟悉的字體，方糖汐的指尖輕輕滑過，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秦濟楚在寫這封信時候的畫面，他必定是在沐浴之後才坐在案幾前寫的，信紙上還帶著皂角的清香，讓方糖汐有點失神。
她看了一眼滿天晚霞的天空，不知道還有多久，他們夫妻才能團圓。
秦管家就陪在一邊，不說話也不離開。
方糖汐看完信，仔細的收了起來，恰好這時一陣風吹過，冷的方糖汐哆嗦了一下，她忽然想到是什麼開口道：「秦管家，天氣越來越冷了，我準備一些東西，你給阿楚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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