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北原軼事
程月茹離開之後,汪裴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頭泛起一絲後悔,剛才他只要在用力一點,程月茹的脖子就會被掐斷,不管她是不是真正的程月茹,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她了。
想到這個結果,汪裴的心中莫名泛起一絲心慌。
沉默片刻,他開口道:「來人,去請大夫來給夫人看看。」
守在外面的管家忙去請人了。
當局者迷,汪裴或許沒有察覺到,但他身邊的下人卻感覺到了他對程月茹的不同。
若不是因為喜歡,他又怎麼會容忍程月茹一次又一次的作妖呢?
若不是因為喜歡,又怎麼會暗中派人保護她呢?
只是這些程月茹和汪裴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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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大夫就被請到了程月茹的院子裡,此時她已經處理好了傷口,並且換了一身男裝正準備要出門,就見楊嬤嬤來報,「夫人,老爺請了大夫過來,您……」
「趕他走。」程月茹的脖子還傳來一陣陣刺痛,她又不是抖M,憑什麼要接受汪裴的施捨,再說了,脖子上那點傷,根本用不上大夫。
「可是那可是老爺派來的人。」楊嬤嬤一臉無奈的看著程月茹,自從她醒來之後,整個人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每天做的事,說的話,都讓她們摸不著頭腦。
楊嬤嬤還想過,她可能是被程老爺子的去世刺激了,才會這麼喜怒無常。
哪裡知道根本就是她的身體裡早就換了一個靈魂呢。
「沒什麼可是,照我的話去做,另外我今天要出門了,你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汪裴不讓她去的地方,她偏偏要去,她倒想看看,汪裴能把她怎麼樣。
丟下這話,程月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出了汪府,程月茹看到來接應她的人,立刻去了自己買的宅子裡,在裡面進行一番改造之後,大大咧咧的朝春坊趕了過去。
與此同時,管家帶著大夫灰溜溜的回到書房,不敢抬頭看汪裴的臉色,低聲道:「老爺,夫人……夫人她拒絕大夫的治療,而且已經出府了。」
此時已經接近傍晚,按理來說,這個時候的大家夫人是不能出門的,只可惜程月茹本身就不是個循規蹈矩的女人,因此這些清規紀律根本管不到她。
這是他意料中的結果,汪裴一點都沒生氣,平靜道:「隨她去吧。」
管家暗暗鬆了口氣,沒生氣就好,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下去吧。」汪裴擺擺手,他發現自己最近在這個女人身上的注意力太多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管家默默的退了出去,他剛走沒一會兒,出去幾天的王二終於回來了,奔波了幾天的他看起來有點狼狽,他急急忙忙的走到書房們稟告道:「主子,慧源大師已經來了,就在大廳。」
汪裴的手微微一頓,這一刻他忽然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去見慧源大師,他想要確定程月茹的身份,卻又害怕確定她的身份。
「主子,慧源大師可是屬下請了好久才請來的,而且他馬上就要離開了,您要見他還請快一些。」慧源大師可是得道高僧,在這一片都是非常有名的,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沒有一個人不尊敬他的。
饒是汪裴,也不敢不給慧源大師面子。
這個時候也容不得他猶豫了,他撐著桌面站起來,「你去準備差點,我換一身衣服就過來。」
王二鬆了口氣,沉默著退了出去。
大約一刻鐘,身穿一聲玄衣的汪裴踏入大廳的門檻,走進去,就見一個穿著素衣,歪歪斜斜的豎著髮髻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邊,手裡還捧著一杯茶,聽到腳步聲,他放下茶杯看向汪裴,目光微微定了幾秒,這才道:「汪公子,久仰。」
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見面,慧源大師的形象和汪裴想像中完全不同,可他身上那股沉穩的氣度和那雙平淡的眼神卻讓汪裴確定了他就是慧源大師。
汪裴大步上前拱手道:「抱歉,俗事纏身,我來晚了。」
「請坐吧。」慧源大師垂下眼睫,他最討厭的就是跟這些人打交道,明明一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偏偏七拐八彎,扯不清楚。
汪裴微微頷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看著慧源大師,汪裴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大師,我家中近日有一件怪事……」
「你可是想問你的妻子之事?」慧源打斷他的話,「既來之則安之,一切都是天意。」慧源說的神神叨叨,可汪裴卻依然不甘心,「那她……會成為我的妻子嗎?」
慧源大師笑著搖頭,「紅塵之事老衲極少過問,只是這感情之事,須得用心。」說到這裡,慧源大師站了起來,「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時辰不早了,老衲先走一步。」
他還是不喜歡這些高門大戶,一人獨在山野之間多麼愜意。
「裴送大師。」汪裴忙起身送人。
走出院子,慧源大師轉身看了他一眼道:「看在你心靈至純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大秦氣數未盡,你別白費功夫了。」丟下這話,慧源大師頭也不回的離開,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汪裴站在原地失神許久,直到王二的聲音響起,汪裴才醒悟過來,沉著臉回了汪府。
回到書房,汪裴一陣心煩意亂,想了想問道:「夫人如何了?」
「夫人……夫人在春坊玩的不亦樂乎。」暗衛低聲道。
聽到這話,汪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在這裡為程月茹的事殫精極慮,程月茹卻跟一個沒事兒人一樣逛春坊,簡直荒唐。
汪裴騰的一下站起來,「來人,帶去我春坊。」
守在門外的王二一愣,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汪裴是因為程月茹才去的春坊。
兩刻鐘之後,身穿一聲玄衣的汪裴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王二和另一個侍從。
汪裴是北原數一數二的人物,大家都認得他的,因此他一進來,和他相熟的人紛紛坐立難安。
畢竟春坊這種地方本身就上不太台面,而他們更是不該來這種地方。
偏偏他們來了,來了也就算了,還被汪裴抓了個正著。
汪裴倒是沒有在意他們,他沉著臉對迎上來的老鴇問道:「聽說你們今日有花魁比賽,不知哪個位置觀感更好?」
老鴇被他這番話弄懵了,不過這種情況她也沒少遇到,很快就反應過來,「公子,請跟我來。」
而此時,坐在屏風後面,正拿著一隻笛子把玩的程月茹聽到動靜抬起頭,就見汪裴帶著人走了進來,她當時就呆住了。
雖然在之前,她聽說汪裴為人風流,身邊曾有十多個小妾,但她來之後,並沒有發現有小妾,就算他府中還有一個八夫人,他也從來沒去過。
所以乍一看到汪裴來這種地方,程月茹還是有點吃驚的,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
哪有男人不偷腥的,他身邊只有一個小妾,至於她自己,當然不算汪裴的女人,她可是要去撩很多小哥哥的人。
「月茹,那是不是你的丈夫?」程月茹正失神,耳邊忽然傳來水韻的聲音,水韻是她在青樓包下的姑娘。她原本也是商戶人家的姑娘,只可惜後來家裡的父輩做生意賠了錢,多方輾轉到了這裡。
原本程月茹是想把水韻買下來的,可水韻還不想離開,就成了眼下的樣子。
「不是,只是名義上的而已。」程月茹收回視線,拿著東西吃了起來,還別說,這春坊的糕點味道真不錯,比汪府的好吃多了。
水韻聰明的什麼都沒說,目光沉沉的看著下面的人。
過了片刻,程月茹忽然開口問道:「水韻,今天你是不是也要參與花魁的選拔?」
「是啊,我如今也還是樓里的姑娘,這種事免不了的。」水韻倒是看得很開,對於很多東西她已經不在意了,現在她只想做一件事。
「那你千萬不要得花魁啊。」作為女人,她還是不希望水韻被那些男人糟蹋的。
「月茹你不用擔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水韻笑的溫柔,對於程月茹,她是真心相待的,但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程月茹不在多說,她知道水韻心中有事,但她不想說,她就不會問。
「各位公子,各位大爺,今日是我們春坊第七屆花魁選舉大賽。首先我要感謝各位公子、大爺抽出時間來參加……」老鴇的話吸引了程月茹的注意力,她放下手中的糕點好奇的看向外面。
巧合的是汪裴就在他的隔壁,汪裴盤著腿沉著臉定定的看著對面吃的正開心的女人,臉色愈發難看,好像他汪府沒給她飯吃一樣。
「主子,花魁大賽就要開始了,您……」王二其實摸不太準汪裴的意思,畢竟他之前還喜歡方糖汐呢,這才多久,他完全沒意識到,汪裴對家裡的夫人有了想法。
「坐著,別出聲。」汪裴端起手邊的酒喝了一口,他倒是想看看,這花魁大賽有什麼好看的,讓那個女人帶著傷都要出來。
王二小心的看了一眼汪裴的臉色,立刻不敢說話了,低下頭默默的退到一邊。
花魁大賽的比賽項目無非就是彈琴唱歌跳舞,汪裴看的昏昏欲睡,但程月茹卻是看的津津有味兒。
在這個沒有設備,沒有修音,更沒有假唱的年代,能唱成這樣,已經是巔峰了。
而且那個女人的長相清純又冷艷,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淪陷。
程月茹敲了敲桌面,心中有了主意,輕聲問道:「水韻,這個女人你熟悉嗎?」
「她叫路悠,據說是罪臣之女,被家中連累成了雅妓。」大家都同病相憐,她們之間沒有誰高誰低之分。
「我想買下她。」程月茹很喜歡追星,以前她就羨慕那些能肆意追星的女孩,只可惜她的身體不允許,所以一直以來,她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做她想做的事。
而後來她來了這個年代,發現這個年代能追求的東西太少了,尤其是那些閨女少女,被束縛在一方天地,守著一堆破規矩,簡直沒人性。
「月茹,你到底想做什麼?」水韻好奇的看著程月茹,在她的認知中,程月茹就是一個奇葩,人家做了汪裴的夫人恨不得天天盯著汪裴,生怕他被哪個小妖精勾走了,偏偏程月茹作為他的正妻,卻天天往外面跑,而且把汪府攪合的雞飛狗跳,她是真的不知道程月茹想做什麼。
在這個年代,每一個女人能求的就是嫁一個好男人,然後生幾個孩子,最好還是兒子,程月茹的舉動和這個年代的女子需求相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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