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風生月
汪裴被方糖汐說的啞口無言,是啊,他確實什麼都沒有付出過,不僅如此,他還強行將她帶到了這裡。
打個比方,就像他在家裡當他的大少爺當的好好的,卻突然出現一個女土匪,將他搶到了山上當她的面首,而且還是第十幾個面首。
方糖汐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想知道,她端起白水喝了一口,掃了汪裴一眼,「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如果沒有我就走了。」
二夫人看著臉色難看的汪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說實話,如果站在方糖汐的角度,汪裴確實是個壞人,可她現在還是汪裴的妾室。
「你走吧,惠兒,你留下來陪我喝一杯。」汪裴現在心裡很亂,一方面他覺得方糖汐說的沒錯,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
看中了就搶回來,若是要顧忌這個顧忌那個,女人早就跟別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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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方糖汐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早就知道汪裴是什麼樣的人,因此沒有半點感覺。
看著她走出去,汪裴朗聲道:「小二的,上酒!」
「可是客官,我們這裡是茶樓……」小二的苦惱道。
汪裴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小二立刻不說話了,忙去找了掌柜的。
包廂里只剩下汪裴和二夫人,汪裴看著面前的女人,她的容顏比方糖汐美麗許多,尤其是那雙眼睛,從前總是含情脈脈的看著他,眼眸中仿佛氤氳著無數的星光。那時候他覺得厭煩,可現在,二夫人眼中的光芒已經消散了,她雖然還是自己的女人,但那顆心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想到之類,汪裴忽然覺得有幾分難受。
「老爺為何如此看我?」二夫人不解道。
「惠兒,你還愛我嗎?」汪裴忽然問了一句,這個問題一出口,汪裴忽然苦笑一聲,他竟然也會問這樣的問題了,看來方糖汐對他的影響真的不是一般的深。
二夫人一愣,她這輩子都沒想過汪裴會問她這個問題,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會覺得心花怒放,可現在,她只覺得為難。
不管怎麼樣,汪裴是她的夫君,這是無法改變的,在這個世界,女人愛著自己的丈夫是天經地義的,但丈夫卻不一定要愛自己的妻子,他可以愛自己的妾室,愛自己的姨娘,也能愛外面的女人。
斟酌了片刻,二夫人才道:「妾身自然是愛您的,畢竟您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天。」
這個答案很標準,可汪裴卻覺得不太滿意,他忽然起身捏住二夫人的下巴,「可你看我的眼底沒有以前那種光芒了。」
二夫人沒想到汪裴居然察覺到了,這一瞬間,她忽然釋然了,循規蹈矩太久了,她太累了,既然汪裴已經察覺了,她又何必在苦苦掩飾呢。
二夫人淺淺一笑,「可作為一個女人,我不愛你了。你是我們的天,卻也不是我一人的天,你對我們沒有愛,既然這樣,你有何必要求我們愛您呢?」
聽到這番話,汪裴冷笑一聲,「看來你被方糖汐洗腦的很成功。」
「可她說的很有道理啊,我愛的太累太卑微。我的身份無法改變,我也無力改變你,我唯一能改變的只有自己而已,所以我不愛了。」
汪裴看著面前清冷的女人,忽然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她。
實際上不只是她,他府中的女人,他一個都沒了解過。
沉默間,小二的拿了酒進來,見包廂里氣氛詭異,他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汪裴目光沉沉的看著二夫人,到底什麼都沒說,自己拿過酒罈倒了一碗喝了起來。
二夫人坐在他對面,想了想也站起來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她的酒量不是很好,不過喝了一杯,一張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的泛紅,看在汪裴的眼裡竟然十分的魅惑。
汪裴忙移開目光,又悶了一口酒。
二夫人已經醉倒在桌子上,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這話,「阿裴,你知道嗎,曾經的我愛你愛到了骨子裡,可你呢,一個接一個的把女人往府里抬。我能說什麼呢,什麼都不能說,因為我只是你的妾室,根本沒資格說什麼。你知道嗎,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的,但我不是你的妻子,我連孩子都沒有資格生,大概是感覺到我的絕望吧,那個孩子自己沒了,我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沒有孩子挺好的,起碼他不用和我一樣委曲求全。」
聽著二夫人的剖白,汪裴忽然覺得碗裡的酒沒滋沒味兒。
聲音乾澀的喚了一句,「惠兒……」
二夫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根本聽不見汪裴的話。
「以後我不會要孩子了,也不會要你了,你的愛就像是天上的星辰,遙不可及,之前是我太過愚蠢,也太過高估自己……」說著說著,二夫人徹底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汪裴看著熟睡的二夫人,想了想還是起身將二夫人打橫抱起離開了。
回到汪府,汪裴抱著二夫人回來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後院。
這些女人一個個氣得差點撕碎手中的帕子,一張張美麗的面孔上充滿了扭曲之色,看起來十分滲人。
尤其是八夫人,她之前才被汪裴勒令不能離開院子,現在就聽到汪裴抱著二夫人回來,她氣得恨不得殺了二夫人。
大家都是妾室,誰也不比誰高貴,她憑什麼能得汪裴另眼相看?
八夫人的貼身嬤嬤上前勸道:「夫人,您別這樣,老爺雖然妾室多,但他向來一視同仁,從來沒有偏袒過誰,您……」
「閉嘴!」八夫人打斷她的話,「你別說了。」
女人總是敏感的,她發現汪裴這次回來之後和以前就不一樣了,那種不同很隱晦,但她就是感覺到了。
嬤嬤不敢在說什麼,默默的退了下去。
八夫人在房間裡來回走動了一會兒,忽然她就坐不住了,騰地一下站起來,「來人,我要更衣。」
「可是夫人,老爺說……」
「有什麼事我擔著。」八夫人打斷丫鬟的話,丫鬟只好照做了。
不過一刻鐘,八夫人就收拾好了,八夫人不顧守門婆子的阻攔,執意來到了汪裴的書房。
站在門口,八夫人打發了丫鬟,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半醉的汪裴眉頭緊蹙,啞聲道:「誰?」
「老爺,是妾身。」八夫人聲音柔媚,不管她對別人是什麼態度,但她對汪裴卻是一片赤誠之心。
坐在案幾前的汪裴眉頭緊蹙,想了想還是開口道:「進來吧。」
門應聲而開,八夫人緩步走到汪裴身邊,看著他醉醺醺的樣子,忍不住心疼道:「老爺,姐姐是怎麼照顧您的,怎麼讓您一個人留在這裡?」
「是我讓她回去休息的。」汪裴掃了八夫人一眼,終於把她認出來了,不悅道:「不是讓你呆在院子裡嗎,為何會在這裡?」
八夫人忙起身跪在地上,一副泫然若泣的姿態,「老爺,妾身只是擔心您,你是我們的天,您若是有什麼損傷,那我們可怎麼辦?」
她和二夫人不同,她從一開始就習慣了依附於男人,因此她只有緊緊的抓住汪裴,才能確保衣食無憂。
「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他還有野心,還有報復,至於女人,不過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
這段時間他太過放任自己了。
想到這裡,汪裴目光沉沉的盯著八夫人,八夫人心領神會,起身主動坐在汪裴的腿上……
北原城外風家的門口,一身黑衣,臉戴面具的秦濟楚動作優雅的下了馬車。
他站在風府的門口,守門的小廝忍不住道:「這位公子,請問您找誰?」
「你們家二公子可在?」
「二公子並不在,不知公子高姓大名,等二公子回來,小的會通知二公子。」小廝顯然是被囑咐過的,一言一行都十分的受禮,哪怕是婉拒,也不會讓人生出反感來。
秦濟楚微微頷首,「本公子姓秦。既然二公子不在,那我便先走了。」
「公子慢走。」小廝目送秦濟楚離開,確定他們不見了,他才轉身走進風府,來到了二公子,風生月的房間,「公子,方才有位姓秦的公子來找您。」
「秦?」原本慵懶的風生月立刻坐了起來,不日前他就收到了一封信,是當今五王爺秦濟楚送來的,原本他以為是被人冒充的,可現在想來,這樣的可能性不大。
想到這裡,風生月急忙站起來,「快,去將人請進來。」
話說完,他搖頭,「只怕來不及了。」而且之前他兄長意圖背叛汪裴,被汪裴斬首示眾,從那以後,風家就十分低調了,他萬不可在這個時候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引起汪裴的懷疑。
「二公子,那到底是要去請還是不去?」小廝不解道。
風生月搖頭,「你先下去吧。」
「是。」
如今的風家形勢不容樂觀,風家的人基本都夾著尾巴做人,小廝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等他離開,風生月忙去換了一身衣服,從窗口一躍而出。
差不多剛落在院子後面,一身黑衣的秦濟楚就走了出來,他手中拿著一把摺扇,頗有幾分紈絝子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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