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餵夜深啦
畢嵐聞言,按程允說的,把他拖了出去,宮門內外執金吾衛尉光祿勛衛士,雖然都有疑惑,但見二人沒有爭執,也沒什麼去了解的意思,程允呼了口氣,這關算是過了。
出了宮,程允拍了拍畢嵐的肩膀,「畢公,別的身份的人不敢說,您的身份,弄權一定會出事,我不想你出事。王甫曹節,侯覽張讓,歷歷在目。希望你不要恨我強硬,讓你回到將作大監的職位上,你適合做一個像張衡張平子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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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嵐嘆了口氣,「我沒想到自己所做的事情不僅沒有幫到你,反而給你造成了不便。我只是感激你對我的援護,想要為你做些事情罷了。」
程允點了點頭,背過身去,仰天長嘆,「這不是你的錯,是這個年代的錯,這個年代已經畸形了,多做多錯。放心吧,我會盡力把它校正過來的,我不想做霍光,但我想重現宣昭中興那樣的光景。」
與畢嵐分別,天色已經見暗,程允帶著管亥回到了家中,正好趕上了飯點,程允搖頭把亂七八糟的事情忘到腦後,希望開開心心跟家人一起吃家宴。
可是哪兒能這麼快就沒事人一樣,吃飯期間的他一直走神,時不時就想到何太后那曼妙玉體,和後來那唯唯諾諾的小女人模樣。
他的狀態很快就被敏銳的田豫發現,田豫捅了捅程咨,程咨不解,田豫示意他問問文應老弟怎麼了,程咨恍然大悟,「文應,你怎麼了!」
頓時把一桌人嚇了一跳,連帶著程允都被嚇到了,「我怎麼了?我沒怎麼啊?」
程普一拍桌子,「程咨!你要是不想好好吃飯可以不吃!一驚一乍的,像什麼話!」
程田氏忙安撫程普,轉身問程咨,「文訊,文應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程咨當然不知道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聞言撓頭,田豫有點尷尬,「姑母大人,是這樣的,我剛剛見文應一直心不在焉,只吃飯不吃菜,想問他一下,又怕聲音影響大家,想讓文訊打聽一下,哪成想文訊這麼直接」
程田氏看向程允,「文應你是有些不舒服嗎?要不要看看醫生?」
程允咧了咧嘴,「那倒沒有,不過今天遇到了些事情,讓我心中很是受傷,問題不大,大家吃好喝好,不用管我,我可以的。」
程田氏與程普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裡的擔憂,不過既然程允這麼說了,就不要在飯桌上談這種事情了,先吃飯吧。
程允很快就吃完了,放下碗筷告別了眾人,自己回到庭院,九月的天氣,在洛陽已經轉冷,在幽州都要下雪了,程允不以為意,坐在董白曾經哭泣的涼亭處,發起呆來。
「喝杯茶吧。」
董白端著茶盤過來,給程允倒了一杯,茶是溫的,喝起來正舒適,程允詫異,「你怎麼過來了?晚上冷,你回屋吧。」
董白這兩天都在和程田氏學習如何做一個賢妻良母,但講真,不是十分理想,每次聽一半她都羞得不行,所以到現在也沒有和程允同房。
席間見程允心不在焉的模樣,董白也很疑惑,但她坐在程田氏這邊,離程允太遠,沒機會和他說話,聽他說自己受傷了,也很擔心,吃過晚飯,拉著程田氏,忍著羞意聽完了知識。
程田氏也看出她是想開了,囑咐下人泡了一壺茶,讓董白端著,來看看程允,有她出馬,自己和程普就不用太擔憂了。
程允把茶杯握在手裡,目光放空,「我謀劃了十幾年的事情,做完後卻沒有什麼成就感。我發現我並不是程序,我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別人惹到我我會生氣,別人很悲慘我會憐惜。」
董白不明白什麼是程序,但董白明白什麼是人,「那你做的事情是對的嗎?是對的為什麼沒有成就感?」
程允並不知道自己憂鬱的樣子更加吸引人了,淡淡說道,「對和錯沒有那麼重要,有一些人覺得是對的,有一些人覺得是錯的。我知道對我來說這樣做是最有利的,但我總不是個自我的人,看到別人因為我的緣故導致性情大變,我還是會覺得很難過,很受傷。」
董白似懂非懂,聽到性情大變,猶豫了一下,「你說的人,包括我嗎?」
程允不言,只是閉上眼睛,董白明白了他的意思,抬起手,放下,斟酌了一下,還是握上了程允的手,「可是我,覺得也很好啊?」
「嗯?」程允睜開眼睛,不解的看著她,「什麼?」
董白展顏一笑,「也不是性情大變啦,只是覺得,既然時間流逝,歲月變遷,人跟著變化,不是應該的嗎?」
「伯伯死了,我恨你。」董白低下頭,又倔強抬了起來,「所以我不能再大小姐脾氣了,這就是你覺得可能對不起我的原因嗎?」
見程允歉意的表情,董白繼續說道,「但是你對我也很好啊,給我買好吃的,給我買新衣服,幫我出氣,遷就我,讓我可以做一個快樂的如夫人,你怎麼知道我不願意呢?」
程允莞爾,「你不是說我混蛋流氓無恥嗎?非要強納你為妾,你都要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了。」
董白臉色一紅,梗著脖子說道,「還不是你當時連衣服都不好好穿,就像一個登徒子!還引得我摔倒在你身上,讓那幾個死丫頭看了笑話!」
程允知道她在說那幾個女轎夫,聞言打聽,「那些女人都是什麼人?」
「都是本將軍的士兵!」董白很是驕傲,但見程允不屑一顧的表情,揮拳錘他,「你這是什麼表情!要不是那天那個人人多勢眾,你以為我會被你們逮到嗎!」
徐榮去甄家接人去了,跟董白錯開,董白一直沒認識他,只能說那個人,程允不知道她說的是誰,不過也沒反駁,「那你怎麼不把你的士兵們帶過來?」
「誒?」董白一愣,「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只要你別帶千八百人把程府踏平了就行。」程允對此表示無所謂,喜歡舞刀弄槍的董白沒有兵器步戰連他都只能打個五五開,想來她說的舞槍弄棒也就比鍛鍊身體複雜一點,就當是瑜伽吧,無所謂。
董白眼神亮晶晶,「就連我父親伯伯都不喜歡我舞槍弄棒,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程允放開茶杯,捏了捏董白的小鼻子,「誰叫你是我的如夫人啊!」
董白搖頭掙脫,「你看,是不是這個道理?你改變了我,我自己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
程允點了點頭,又感嘆,「你這樣想,別人不一定這樣想,她改變的更多,可能遭受的打擊也更大吧。」
董白嘴一撅,「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她改變了之後,適不適應,願不願意,當然是她自己知道啊。」
程允驚奇,「董大小姐怎麼這麼博學多才?連莊子與惠子的對話都知道?」
董白翻了翻白眼,「你這人是不是對本小姐有什麼誤解!我說我喜歡舞槍弄棒,又不是說我大字不識一個,在我們董家,我可是文化水平最高的人了!」
程允嘴角一抽,跟董卓兄弟比文化,也就你想的出來。
董白不理會程允表情變化,幫他把茶續上,「所以說你在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變化的時候,沒有必要在這裡傷春悲秋啊,即使她不願意,你再把她改變不就好了。」
程允覺得她安慰人安慰的真好,本來自己都要放下了,被她一句話把心又提了起來,那是皇太后不是小宮女啊喂!是我隨隨便便改變的嗎!要不是她沒有外援沒有實權,說不定哪天我就得享受下何進的待遇啦!
董白見程允表情搞怪,噗嗤一笑,臉色微紅,「喂,夜深啦。」
「嗯。」程允把涼了的茶喝掉,愣了下,「嗯?」
「哼。」董白跺腳,轉身就走,程允放下茶杯,嘿嘿一笑,跟了過去,只剩下茶壺茶杯茶盤,在這亭子裡默默聽根本傳不過來的牆角。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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