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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說服賈詡

  朝會剛散,程允就接到了管亥托下人的傳訊,心中對呂布的陰影一掃而空,果然西涼軍最聰明的賈詡被我找到了!

  其實他實在是陰差陽錯,但凡董旻問的不是段煨與張濟,問的是別人,就肯定找不到賈詡,賈詡只是與張濟有舊,幫段煨出過主意,其他的時候,藏的很深,從不顯露自己的能力。

  程允程普到家門口,下馬,程允就想往裡面跑,一把被程普拉住,程允疑惑,「父親,您拽我做什麼?我有重要客人等著我呢。」

  程普嘿了一聲,「你小子,再重要的客人,也比不過我要說的這個人,你岳父大人,蔡邕蔡議郎,就要到洛陽了!現在已經過了孟津,估計下午就到了,你不得去接?」

  程允眼前一亮,「接!一定要接!哈哈哈哈哈,這下我看王允這個老混蛋還怎麼為難我,最好把他司徒之位給撤了,換我岳父大人當任。」

  程普被他氣笑了,「你小子給我收斂一點,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在朝堂上對太后不敬,你以後要是敢造反,別怪我大義滅親啊!」

  「好啦好啦知道啦,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可是大忠臣呢,」程允掙脫開程普拉著他的手,「下午接岳父大人您就別去了,在家等著吧,我和哥哥表哥三人去就行了。」

  不去管程普,程允徑直走到會客廳,賈詡正閉目養神,旁邊的侍女打了個手勢,示意他連茶都沒喝。

  

  程允點了點頭,示意侍女新泡一壺茶水,「文和對這茶不滿意?」

  賈詡聞言睜眼,看見是程允,連忙站起來行禮,「武威賈詡賈文和,見過驃騎將軍。久聞驃騎將軍少年豪傑古之甘羅,今日一見,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啊。」

  程允摸了摸下巴,玩味地看著他,「嗯?真的嗎?哎呀,世人都傳賈文和慧眼識英雄,果真名不虛傳,我和你也算是惺惺相惜了,不如文和以後做我的主簿如何?」

  賈詡表面上笑眯眯的,心裏面滿是黑人問號,我什麼時候慧眼識英雄了,我叫賈詡賈文和,不叫許劭許子將,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將軍謬讚了,我出身微末,家學淺薄,沒有足夠的能力在將軍府上幫忙,怕壞了您的名聲,我胸無大志,懇請將軍允許我回家耕種,做一個良民。」

  程允見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心中好笑,問道,「那你與我說說,你準備耕種些什麼作物?什麼時候耕種?什麼時候收成?」

  賈詡低頭,眼中精光一閃,這程文應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啊,抬起頭來的時候,又變成一副謙恭的模樣,「我們農人,春種秋收,方為常態,主要種植的肯定是粟米,圖個溫飽。」

  程允聽他說圖個溫飽,搖了搖頭,感嘆一聲,「以前我的老師說過一首詩(當然是託詞),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你賈詡賈文和,莫不是想做這詩文里的農夫?」


  賈詡眼前一亮,「驃騎將軍真是博聞強記,尊師也是才華橫溢,此詩磅礴大氣,寓意深遠,平仄和諧,發人深省,必定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程允被他的無恥驚到了,「我說文和啊,藏拙是藏拙的,你這麼不要臉做什麼!你以為拍馬屁拍到馬腿上就會讓我生氣而趕走你嗎?那你可想錯了,只要你是賈詡賈文和,我就不會放過你。」

  賈詡諂笑的臉逐漸僵硬,慢慢蜷縮在位置上,「將軍,您與我往日可曾有怨?近日可曾有仇?雖然我之前在河南尹衙門當值,但並沒有與您作對過,您何苦為難我呢?」

  程允見他這幅樣子,很有快感,這是在李儒程昱荀攸面前享受不到的,賈詡對「好好活著」的執念,是很多人都難以理解的。

  於是笑嘻嘻地說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果不如實回答,我就讓人把你抓起來,第一個,你為什麼給董卓當刀筆吏?」

  賈詡對這個問題絲毫沒有猶豫就回答了他,「涼州名士,前信都令閻忠,與我有活命之恩,二月時候,被韓遂馬騰脅迫,憤恨而死。我想借董卓之手報仇,沒想到董卓他心存異志,帶兵來了洛陽,我對他進位之後還抱有一絲幻想,想讓他幫我報閻忠之仇,所以才留了下來。」

  「活命之恩,不錯。」程允點了點頭,「我相信這是實話,那麼第二個問題,你為什麼不給我當主簿?」

  賈詡面無表情,「我與您沒有恩怨,也不想和您有過多的交集,現在就想過安穩的日子,不想再參與朝堂的鬥爭。」

  程允沉吟,「那閻忠的仇」

  「我已經努力過了,我問心無愧。」賈詡直說,「所以即使您能幫我報閻公的大仇,我也不想再出仕於您了。」

  程允點了點頭,「第三個問題,那你覺得,在這世道之下,做一個普通人,真的好活下去嗎?」

  這個問題可能有些深奧,賈詡久久無言,程允絲毫不擔心他暴起傷人,坐在了他的對面,「現在的世道,怎麼樣都有錯。」

  「窮苦人家,連飯都吃不起,會餓死。」

  「有一技之長的人家,會被人強征,從,沒有自由,不從,會被害死。」

  「有些錢財的人家,被窮凶極惡的歹人惦記,會被殺人奪財。」

  「大富大貴人家,會被強盜、叛軍打家劫舍,屠殺。」

  「巨賈,會讓國家惦記,隨便安插罪名,其實也不用安插,巨賈絕大多數都有案底,一查一個準。抄家,滅族。」

  程允幫他分析了一下,「是不是會發現,只要沒有勢力,想活下去很不容易?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想要好好活著,我保你啊?」


  賈詡瞪了他一眼,「你喜怒無常,我沒有安全感。」

  程允不置可否,問賈詡第四個問題,「昨夜我們定計,引董卓去後宮,以穢亂後宮的名義誅殺他。本來只要把他騙到地方,我們就算全功。但畢嵐卻給他下了藥,差點假戲真做。我特意說過,不許假戲真做。」

  「你覺得,他這種行為,正常人應該怎麼處理?我會怎麼處理?」

  賈詡稍加思考,「如果你之前就說過不許假戲真做,他還給董卓下藥,當然是處死,以儆效尤。但他身份特殊,不可能直接殺掉,一般都會讓他『自然死亡』,不該知道的人自然不知道,該知道的人都會被鎮住。

  程允心裡抹了把冷汗,這賈詡果然毒士,隨隨便便就讓人自然死亡,卻聽他繼續說道,「但你我猜不出來。」

  程允哭笑不得,「你是怕我故意說你說的不對?我還不至於這麼下作,這樣,來人啊,拿筆墨來,你寫下你猜的,我說我的想法,你再把你猜的展開,看看準不准,這樣如何?」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賈詡怎麼拒絕,點了點頭,見程允果斷轉身發呆,猶豫了一下,提筆就寫。

  寫完叫程允轉過身來,程允笑著說,「我對他只有四個字,口頭警告,快快快,來給我看看你寫的是什麼。」

  賈詡隨手丟了過來,程允接過,一愣,豎起大拇指,「賈文和,我遠遠不如啊!」

  只見紙上寫了,「先有約則約,先無約則殺。」意思就是之前若是答應過不殺他,就會按約定讓他活著;之前沒有承諾過,這次差點出了大差錯,肯定要殺。

  程允笑了笑,「我答應過他保他性命,縱使十常侍之亂,他還是好好的活在了宮裡,還把他提到了少府之位。若是我答應你,你若出仕於我,願助我一臂之力,我有生之年,必不虧待於你,你可放心?你賈文和洞察人心,想必看得出來,我說真話說假話。」

  賈詡沉默半晌,「賈詡拜見主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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