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那就抄吧
顧雍還在苦思冥想,不好作賦和元瑜打擂,吟詩也不是他的強項,望了望老神在在的程允,小聲問道:「文應有了合適的詩賦嗎?也可以上去展示一番。」
程允淡淡而笑,「元瑜兄作賦,元嘆兄吟詩,我上去做什麼。如果我吟詩了,元嘆兄難道還要譜曲不成?」
顧雍眼神一亮,「對呀!我怎麼沒想到!我本來擅長的就不是寫文章作詩賦,即使我硬要憋出一篇來,也是平白弱了咱一門威風;若是文應作詩我譜曲,我還是有些信心的,在場諸位賓客,論琴樂,我顧元嘆絕不弱於人。」
程允翻了翻白眼,「我就那麼一說,你怎麼還當真了!司馬伯達在文學上的成就怎麼是我能夠比肩的呢,司馬八司馬家的都是大才,我還是算了。」
顧雍雖然君子,但也不是古板,「文應你想,若是元瑜大放異彩還好,若是沒能蓋過別人風頭,你我二人又沒有拿得出手的文章,別人口中不說,也會質疑老師的能力;再不濟,也會質疑老師收徒的眼光和教人的技巧。所以你不能看著令岳與他的弟子們顏面盡失啊。」
程允沒想到顧雍也有如此一面,古怪地打量著他,「先不說孔文舉陳孔璋不在這裡,邊讓主人家為賦作序而已,元瑜兄拔得頭籌已是必然,你又怎麼知道我一定能夠作出比司馬伯達更好的詩呢?」
顧雍笑了笑,「因為我對自己也很自信啊,即便是你的詩不能超出司馬伯達很多,但有了我的配樂,又是大有不同,所以你儘管吟詩,剩下的交給我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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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唧唧喳喳小聲交流不停,只聽眾賓客一陣轟動,似有大作而出,兩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過去看看?」
走了過去,卻不是阮元瑜寫完,是別人引發的轟動,阮瑀雖然仍不停筆,但本來就不是那麼優秀的字體更加不堪,想必是被影響了。
「元瑜兄不必驚擾,寫自己的文章,應該充滿幸福感,對待它們就像自己的子女,不用和別人家的比較,別人家的再好,還能給你光耀門楣不成?」
聽程允不倫不類的比喻,阮瑀手一抖,一大團墨跡就攤在了紙上,不由羞惱,「咳,去去去,別打亂我行文節奏,污了我這一篇好文,等下要是我不滿意,我可要拿你是問。」
程允嬉笑,去那邊湊熱鬧,顧雍讚嘆,「文應話糙理不糙,一番比喻十分生動形象,讓人感慨頗多。」
程允大翻白眼,「話糙嗎?我已經十分注意把自己的文采添加進去了,你要是這麼想我也沒辦法,你看,是不是一下子就沒有讓我寫詩的欲望了?」
顧雍哈哈大笑,「上次父親對母親說『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沒辦法』,母親半個月都沒讓父親進門,我還不知道這句話殺傷力有多大,現在感受了一下,的確讓人一口氣憋在胸口撒不出來啊!」
程允惡寒,「元嘆兄你這個例子舉的實在是太差勁了,情景完全對不上,再者說你笑得很暢快嘛,一點也看不出來是憋了一口氣。」
二人說著,擠進人群,看那一篇《酒賦》,程允雖然自己的文采也就那樣,但文學素養說甩眾賓客好幾條街那不是吹的,漢樂晉賦、唐詩宋詞、散文小說,能夠流傳千古的哪個不是精雕細琢的佳作?程允都有過接觸,還經歷過素質教育,高中的古詩文鑑賞和大學的文學鑑賞可是好好地學來著。
這《酒賦》雖然沒有落款,但必然是大家所寫,前面詞藻華麗如花團錦簇,後面寓意深刻如醍醐灌頂,行書瀟灑豪放而不失穩重大氣,程允有些愣神,怎麼這麼像徐庶的字?想了想徐庶又沒有這個文采,也沒來宴會,悄聲問鍾繇,「元常兄,這是誰的大作?」
鍾繇撫掌而贊,正品味文字意境,聽聞程允發問,哦了一聲,「是元禮好友,東郡陳公台所書,素聞陳公台最善後發制人,果真如此,後寫卻能力壓群雄,佩服佩服。」
程允眨了眨眼,沒想到陳宮不僅智謀過人,在文學上也頗有造詣,怪不得邊讓曹操都能高看於他,當真不能小覷古人的能力,有些因為一些歷史原因不能夠流傳後世的東西,恰好是程允這種穿越者的克星。
顧雍戳了戳發愣的程允,「這樣一來可能還真的得靠你的詩給老師爭面子了,能不能想一個能拿得出手的詩來把司馬伯達比下去?」
程允搖搖頭,「我的文采比起元嘆兄還差得遠,也不是司馬伯達的對手,上去了一樣是丟人,還顯得沒有自知之明。」
「哎,此言差矣,」顧雍搖頭晃腦,就是為了攛掇程允上去,「文應有急智,一定能夠想到超過司馬伯達的詩,司馬伯達的詩略顯稚嫩,文應給他來個成熟一點的。」
程允哭笑不得,「我們兩個才是地地道道的同齡人,成熟一點的詩文,正好是由元嘆兄給我們年輕人做一個良好的榜樣啊。」
正辯論間,阮瑀把他的酒賦也寫完了,顧盼自得,寫出了應有的風采,諸人也是大家讚揚,這酒賦裡面第二是實至名歸,阮瑀雖然不太滿意自己的名次,但畢竟陳宮人家是自己寫出的好文,又不是作弊,所以只能忍了。
聽顧雍程允在那裡爭辯誰去吟詩,阮瑀撓了撓頭,「啊,不如一人一首,第一第二要是都在你們兩個,誰第一誰第二又有什麼關係呢?」
顧雍撫掌大嘆,「元瑜兄正解!機會又不是只有一個,我們同去,同去,即使我不如司馬伯達,我們兩個還能都比不得他嗎?」
程允唉聲嘆氣,「我說我不擅長作詩了,要上去的話只有兩種結局,一是做一首打油詩,丟盡師伯岳父的臉面;二是抄一首合適的,自己心裡過意不去。」
顧雍大奇,「在座的各位可都是一方文豪,你抄別人的詩,他們能看不出來?話又說回來,打油詩是什麼詩?還是要吟樂府詩才是。」
「江上一籠統,井上黑窟窿。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程允把那首著名的《詠雪》告訴顧阮二人,「像這樣只押韻不要別的的詩,就是打油詩,我很擅長,樂府詩?不會。」
「至於抄襲,」程允傲然一笑,「我抄的文章,連作者可能都會說『此人乃是我的知己』,何況這些賓客,只要我不發出來,他們肯定沒見過。」
顧雍對抄比較牴觸,所以雖想讓程允上,但也沒出聲,阮瑀想了一想,「吶,你說蔡敬仲也知道以後肯定會有人改進造紙技術,他為什麼還要改進呢?」
程允默然,轉而振奮,「元瑜兄所言極是,竟是我落了下乘!我把詩先拿出來,以後想要寫這首詩的人,自然會在我已經發表的基礎上再創作,能夠寫出好詩的人怎麼會因為一首詩被抄襲就泯然眾人呢!」
阮瑀滿意點頭,「嗯,就是這個道理。拿我自己來說,有人把我的以後的著作寫出來,我自然將他引為知己,至於我,想別的不就可以了?除非是我先跟他提過他再盜用,這是不能忍受的!」
程允意氣風發,「元嘆兄,同往吧?」
顧雍嘴角一翹,「既然你想明白了,我就不必上台獻醜了,就讓我和元瑜兄比一下誰先幫你把曲譜好如何?」
阮瑀大大咧咧說道:「嘁,我才不跟你比,輸贏我都沒好處,有什麼可比的?不過嘛,要是你譜曲我校正那就是極好了。」
程允笑了笑,「走吧,我開動了!」
拿過放在一邊的毛筆,程允心道罪過,奮筆疾書,正是蔡邕絕學之一的草篆,也叫飛白書,程允寫的和蔡邕更有不同,偏向楷體,在這個沒有楷體的年代,算是獨成一家了。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顧雍一邊吟唱,一邊接過樂師手中的琴,「好句啊,果然也足夠老成,不顯稚嫩,哈哈哈。」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闊談,心念舊恩。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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