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猛攻曲陽
眾將散去,皇甫嵩唯獨留下張郃。
「儁乂,我這麼做你會不會很失望?」皇甫嵩示意張郃坐下,和藹可親地問道。
「不會。」張郃抱拳,「相反我還很感激您,我是盧中郎帶到洛陽的,他教授的統兵之術讓我一生都受益匪淺。如今他有難,我能夠幫助,當然不會推辭。」
「嗯,」皇甫嵩點了點頭,「不止如此,你每次都是首功,讓同僚們會對你有意見,尤其是上次我都把你編到了後軍,你還能斬殺張梁,這會讓他們顯得無能。他們無能嗎?其實並不,所以他們嘴上不說,但心裏面有可能會懷恨在心。」
「為了讓他們打消這種心思,我會把你的首功轉給子干,當然你的功勞肯定還是不錯的,這個你放心。」
張郃再次抱拳,「感謝大帥的維護與厚愛,張郃無以為報,只能奮勇殺敵,以慰大帥!」
皇甫嵩揮了揮手,反正該說的都跟他說了,他要是不理解,也沒有辦法。
張郃告退,門外他的斥候在等他,「將軍,他來了。」
張郃瞪了他一眼,「他?誰啊?你這傳令傳的很不合格呀?」
斥候撓了撓頭,「將軍我不認識他呀,就是那個河對面您讓他來參軍的那個人,過來報導了,還在大營外面,您要不要去看一下?」
張郃哦了一聲,「以後直接一次說清楚,斥候傳令不僅是要快,還要准,明白沒?」
看到斥候點頭如小雞啄米,張郃滿意,「走吧,看看我們的新戰友去。」
大營外,年輕人背著長木槍和包裹,抱臂而立,守衛警戒地看著他,他就當沒看見,安然地戳在哪裡。
「哈哈哈,快進來吧,」張郃和守衛說了幾句,守衛把拒馬搬開,讓開營門,「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走,我們帳內說話。」
張郃攬過年輕人肩膀,對著斥候說道:「去,把你們韓將軍叫來。」
「我叫張郃字儁乂,河間人,」張郃給年輕人介紹道,「那個一會兒進來的叫韓浩字元嗣,河內人。」
說著張郃帶著他就進了帳篷,緊跟著韓浩也進來了,「將軍你找我?」
張郃指了指旁邊的座位,「來坐,這不,來了一個弟兄,讓你認識一下。」
韓浩坐在旁邊,看著對面的年輕人,「這不是今天下午村子裡面的那個代村長嗎?想通了要來從軍了?」
年輕人報了抱拳,「見過兩位將軍,想通了,不參軍可能連一村的人都保護不了,參了軍可能保一國家的人。」
「好見地!」張郃拍手稱讚,「壯士高姓大名?」
年輕人靦腆地笑了笑,「免大名覽。」
韓浩沒反應過來,「壯士高姓?」
「嗯。」
「姓嗯?」
「姓高。」
張郃對這兩人的腦洞清奇無話可說,「高覽兄弟可有表字?」
高覽搖了搖頭,「家父仙去的早,沒來得及給我起表字,村裡面有文化的人不多,但是三叔都是叫我阿奐,那我便字阿奐吧。」
張郃點點頭,「沒問題。阿奐,我們部曾經在兗州有一場大戰,隊伍減員的厲害,新招上來的士沒有經過很多的軍事訓練,且我們的軍官儲備也不足,想任命你先做一個都伯,平時領兵訓練,戰時帶兵聽命令,可以做到嗎?」
高覽欣然領命,韓浩就帶他去他的兵那裡交接去了。
第二天,皇甫嵩心情不錯,帶領大軍拔營,向曲陽出發,張郃還詫異有什麼好事情發生了,聽旁邊人說原來是把張角的墓地找到了,將張角破棺戮屍,和其他賊首的頭顱,一起送往了京師。
張郃打了個冷顫,皇甫嵩果然是天生的軍人,有些時候,不得不佩服他的服從能力絕對是別人都比不過的。靈帝要張角的人頭,就是已經下葬了的都要挖出來割掉,簡直可怕。
張寶早已收到消息,哭天搶地,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就高築牆,廣積糧,死守曲陽。
張寶特意讓曲陽城裡的男人協助守城,上至六十老漢,下至十幾少年,都沒有放過。為了脅迫他們,讓黃巾力士綁架了他們的妻小,一時間人心惶惶,悲慘的氣氛圍繞著整個曲陽城。
當皇甫嵩兵臨城下的時候,正好巨鹿太守郭典帶著兵士也到來,兩方會合,商討討賊事宜。
郭典對皇甫嵩還是有很大尊敬的,尤其是他幾乎是與一半以上的造反黃巾賊有過戰鬥,且都獲勝,簡直是軍神啊。
「皇甫將軍有何高見?」郭典問皇甫嵩的意見,「我們現在駐紮在南門和西門,是不是要再圍一個門,圍三缺一?」
「圍三缺一的確是破敵良策。」皇甫嵩稱讚了郭典的意見,但見他神色肅穆,「不過破敵不是我們的目標,我們的目標是平反。所以我建議四面強攻,直接拿下曲陽城。」
「這」郭典臉上有些猶豫,「我們的士兵在數量上並沒有很大的優勢,相反據我觀察,黃巾在曲陽的亂軍人數超過十萬,遠多於我們。」
皇甫嵩點了點頭,「的確是,這個很麻煩,沒有兩倍的軍隊,攻城都很難攻下;沒有四倍的軍隊,對方逃跑我們也沒法攔截。」
郭典又說道:「如果我們圍三缺一,然後伏兵於那個城門,等到黃巾逃竄的時候,衝殺並且破門,可一戰而勝,皇甫將軍覺得如何?」
皇甫嵩皺眉凝思,又見曹操做思考之態,神色變換莫名,點名道:「孟德,你有什麼想法可以破曲陽嗎?有的話不妨說出來。」
曹操點點頭,「據說張寶是三兄弟裡面唯一粗通軍略的,不知道這個情報是否準確?」
郭典點點頭,「正是如此,無論是練兵還是軍陣,甚至是策略,張寶都有施展過,說粗通軍略沒有問題,情報準確。」
「那一定知道圍三缺一了。」曹操活躍了下氣氛,「軍略第一條雖然不是這個,但學軍略的就知道,沒問題吧。」
眾人點頭,曹操接著說:「既然他能夠想到,那麼我們完全可以捨棄一門的防禦,讓張寶心中充滿『為什麼皇甫將軍會選擇這麼樸實的計策呢?』這種疑惑,那麼張寶就會告訴黃巾賊眾,門外有埋伏,不要存有從這裡逃走的想法。」
看皇甫嵩點頭,曹操繼續說道:「那麼這個城門前,就讓傳令兵走吧,他們看見有人影,必然不敢出戰,我們空這一門,攻其他三門。」
皇甫嵩拍手稱讚,把話接過來,「孟德的想法很有新意,對張寶這種粗通軍略卻沒什麼大本事的人,非常有用。」
「那我說一下攻門的順序,應該怎麼辦才能最快拿下城門,現在我們是南門,郭太守是在西門,我們再出一隻軍隊從東門去往北門,給他們一種東門也有軍隊的印象。」
「把軍隊戰力分為四個梯隊,第一天南門上第三梯隊,北門上第四梯隊,第一梯隊備戰,第二梯隊策應。這樣他們就會覺得我們會攻下南門,側重防守南門。」
皇甫嵩眼神一定,「郭太守在第二天派一半兵力和第三梯隊一起攻南門,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第一二梯隊猛攻北門,一戰而下!第四梯隊東門外埋伏,若城下了,會開東門迎接你們進城。」
眾將欣然領命,曹操的部曲之前身先士卒,保存並不是很完好,所以做了第二梯隊,至於張郃他們,戰損很嚴重都是新兵,只能做第四梯隊。
並且張郃特意吩咐,不要強攻,讓第四梯隊其他隊伍上,自己帶隊吶喊擂鼓助威。
韓浩知道了這個消息,有些失望,「將軍,咱做第四梯隊豈不是沒有仗打?」
張郃笑笑,「更好,不然這群新兄弟還沒練過幾次,再戰死一半,我多難受啊。」
第二天一早,喊殺聲就打破了黎明應有的寧靜,皇甫嵩親自擂鼓,督促攻城。
打了一上午,郭典特意從西門跑來,「將軍,城上守衛的,都是無辜的百姓啊!他們都是被脅迫的,有人質在,我們將士們下不去手啊!」
皇甫嵩冷哼一聲,「難道要顧及人質的安危,就放任你我手下的士兵們白白損失生命嗎?既然他們這群人質沒有反抗慷慨赴死,那麼就說明他們身上沒有值得我們保護的品質!一概不管,破城再說!」
郭典一臉憂傷,這不是你皇甫嵩治下的百姓你當然不心疼了!但是他不得不承認皇甫嵩說得對,戰爭本來就應該是殘酷的。
等到郭典返回西門繼續督軍作戰,曹操很是敬佩地對著皇甫嵩說道:「將軍您的做法是最合適的方式了,可以做萬世的法度。」
皇甫嵩搖了搖頭,「有很多時候事情不是對了就應該去做,如今是戰時所以我可以做我認為對的事情,因為我是這場戰爭的最高統帥之一,有這個權力。」
「正相反,平時有很多正確事情我們是不可以去做的,因為要按照要求來,會有很多制衡點,幾位中常侍就是這制衡點中比較明顯的一個。」皇甫嵩嘆了口氣,「我能做的,就是在其位謀其政。」
「那等到我們大獲全勝,班師回朝的時候,就…」曹操低聲說道,被皇甫嵩瞪了回去,「噤聲!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從你嘴中聽到這句話。」
曹操抱拳無言,深吸了一口氣,這皇甫嵩,說句不好聽的話,就跟商紂王時候的聞仲聞太師是一類人,只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沒有一個愛國志士應有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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