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驛站
裴勉行二人一路走來,經過驛站無不例外的都沒有豬肉賣。每次裴勉行他們一問到,無不例外地都是臉色一變,直言拒絕,連熱情都冷淡了不少。裴勉行作為一個醫者,隱約感到了些許不正常,而葉秀晴,雖然平時有些馬大哈,但是作為現代人,一些常識還是有的,而且,她也從未失去過警惕心。
他們來到一個驛站,店面挺大的,人也比之前所經過的多,一樓大廳里三三兩兩的人圍成一桌聊著天,店小二和老闆娘的服務熱情,讓長途跋涉的人內心一暖。雖然葉秀晴很想吃豬肉,但囊中羞澀,加上之前碰壁那麼多,就放棄了,吃什麼肉不是肉呢,兔肉狗肉蛇肉都是肉啊。葉秀晴吃飯之餘,時不時地看向那個老闆娘,清純中帶著些許妖媚,眉角透露出無限風情,兩種矛盾的特點結合在一起,讓人不自覺地多加關注。
裴勉行敲敲葉秀晴的碗,拉回她的神志,無奈地道:「吃飯。涼了對寶寶不好。」
葉秀晴嘟嘟嘴:「你都不關心我了,只說寶寶。」
裴勉行看著這個像小孩子一樣的葉秀晴,還跟自己的孩子吃醋,寵溺一笑:「對寶寶不好,自然是對你不好,吃多點這個,補充點營養。」葉秀晴看著不停為自己夾菜的裴勉行,甜蜜地笑了。
是夜。
葉秀晴洗漱完畢,就躺床上去了,而裴勉行依舊是拿著自己的被子,打地鋪去了。裴勉行只開著小小的窗通風,隨後吹滅蠟燭,躺進被窩裡。
葉秀晴覺著很奇怪,今天吃完晚飯就很累,眼皮在打架,但是她勉強自己打起精神,太奇怪了!平日裡晚上就算是靜,也不會像是今晚這樣,寂靜得可怕,連知了的鳴叫聲、鳥雀回巢的拍翅聲都沒有。好像除了自己,再沒有活物,死寂空城一片。葉秀晴坐了起來,看向下面躺著的裴勉行,月亮斜照進來,給黑暗的房間度上一層朦朦銀輝,只見他雙眼緊閉,黑暗中看不清他是否有呼吸,葉秀晴聲音乾澀地試探一句:「裴……裴大哥?」
「嗯?」黑暗中悶悶的一聲,給了葉秀晴無盡的安慰。
葉秀晴跳得狂亂的心稍稍安定下來,又道:「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太靜了,像死城一樣。」葉秀晴言簡意賅地把她的想法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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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大早就走!現在不宜外出。咱們也不要管那麼多閒事……你放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盡我所能地保護你。」這一直,是永遠。你是我這輩子無法割捨的責任。裴勉行默默在心裡補充著。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他不再逃避,他選擇正視自己的感情,既然她已有婚嫁,那麼,他就陪伴在身邊,不打擾。只求,能相見。
聽到裴勉行這麼說,葉秀晴放下心來,看來,不只是她一人有這種感覺,如此,便好。葉秀晴沉重的腦袋終於得以放鬆,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無意識中,葉秀晴感覺自己口中有一股清涼,她本能地吞咽下去,似乎碰到一顆丸子。
裴勉行看著女人安詳的樣子,才安心下來,自己也吃了一顆丸子。這裡,太不正常了。裴勉行悄無聲息地又回到自己的床鋪上,假裝熟睡,看著紗窗上露出一個洞,慢慢地伸進來一條管子,絲絲縷縷的白煙飄渺著,漸漸融合在黑暗中。
幾分鐘過去,那個人才離開。
隨後,裴勉行便聽到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伴隨著刀砍進骨肉遇阻的悶殼兒聲。裴勉行在床邊撒下一些無味藥粉,遇氧即化,倘若到時候有不軌之人,妄圖靠近,沒有事先服下解藥,就會被腐蝕。裴勉行偷偷地潛出屋子,撒了一些迷幻粉,作出他們都在熟睡的假象。一切都準備齊全之後,他奔著聲音的發出地而去,路上寂靜得令人心底不由地發慌,經歷過白天的熱鬧的與現在形成鮮明的對比。
裴勉行想著之前那人,大概是把客人都迷昏了,這目的又是什麼,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漸漸來到發聲地,這裡不再是寂靜,而是多了一種似野獸又像人發出的單音節「呵……」」咳……「的從喉嚨深處有液體滾動的聲音。這是這間驛站的廚房,一個男人守在門口,或許是覺得不會有人來,沒有警惕,只是眼神里多的是空洞與深深的寂寞無波,好像裡面發生的事情不能勾起他一丁點兒情緒。
裴勉行繞道廚房的窗戶那邊,順著窗戶的縫隙,一個背對著裴勉行的人,蜷縮著,腦袋聳動著,發出「嘖嘖」的聲音,一股血腥味幽幽地湧入裴勉行的鼻子中。如此情景,裴勉行大概知道裡面那個人是在啃咬著什麼。裴勉行不動聲息地繼續觀察著。大約過了一刻鐘,那個人停了下來,怪異的聲音也停止了。
「二郎,……二郎,我這是怎麼了?我又……」一聲柔弱嬌憐的聲音傳出,帶著些顫抖,側眼看去,她雙眼含淚地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不停顫抖著的雙手。剛在門外守著的男人走進來,不嫌棄女人滿臉滿手的鮮血,就這樣抱住了女人,在耳邊給予鼓勵和安慰。
「他是四郎,我到底做了什麼!我害死了那麼多人,讓我走吧,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女人崩潰地哭了起來,聲音悽慘無助,像是走投無路的羔羊。
「沒事的,他是自願的,你很快就會好的了。」男人眼裡閃過悲痛,然後溫聲安慰著那個女人。
「這場災難什麼時候才能過去,我要崩潰了,我真的不想活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埋在男人的頸脖中,哽咽地說著。
「沒事的,我們不會讓你有事的。」
……
裴勉行來無聲去無息的,再聽下去已無意義,他回到了房間,看見葉秀晴睡得安穩,才安心地躺了回去。既然那些人不是針對他們的話,那他不會過多干涉,否則,他也不會讓他們落了個好。
第二天一早,他們兩人例行到樓下去吃早餐。葉秀晴很好奇,一路上都是用裴勉行的錢,而且食用都不差,他哪兒來那麼多錢呢。每次問,都說是診金,可是一路上見他行醫都沒怎麼收錢的呀。但他不說,就算了,反正自己吃好睡好,還有人服侍,也不是誰都能享受得到的啊。
老闆娘今日還是和昨天一樣,只是眼睛有些紅腫,笑容也不似昨天的明媚,裴勉行這個知內情的不動聲色,等到上完菜,葉秀晴神經兮兮地湊近裴勉行,悄咪咪地說道:「裴大哥,你看,老闆娘絕對是哭過啊。你做完有聽到啥動靜不?」不懷好意的眼神。
裴勉行用輕柔但不可抗拒的力一掌推開葉秀晴的臉,萬年不變的標準笑容:「吃飯,出發!」
葉秀晴癟癟嘴,她的裴大哥變了!變得不疼愛她了。葉秀晴戳啊戳,被裴勉行「溫柔」注視著的時候,葉秀晴大口大口地吃飯,不再搗亂。
就在葉秀晴埋頭碗中的時候,門外走來幾個官兵,一臉嚴肅正經,環視了整個大廳,目光聚焦在老闆娘身上。老闆娘身體一僵,笑容仿佛也失去了顏色。這時,一個圍著圍裙的青年男子從廚房出來,身上還有些血跡,大廳里的客人都有些嫌棄地躲避開,男子絲毫不在意,站在了官兵和老闆娘中間,鎮定地笑著,說道:「各位爺,快快請進,我們準備好吃的讓爺品嘗呢。」
官兵義正言辭,面不改色地說道:「有村民舉報那個女的,請你讓開,否則連你也抓回去!」
全場寂靜。
「二郎~」老闆娘臉上閃過一絲惶恐。
男子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道:「官爺,咱們只是平民百姓,沒做什麼犯法之事,況且,您無憑無據,恐怕不好說吧?」
漸漸地,有人離場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嗯?!」威嚴的一聲,「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如今,是給你面子,不要讓我們動粗!」
「二郎,算了吧?我們……」老闆娘還想說什麼,男子打住了她的話,道:「別亂說話!」
那邊在爭執著,老闆娘那邊又走出來幾個年輕男子,和官兵對峙著。
裴勉行見情況不對,趕快收拾東西,示意葉秀晴也趕快。葉秀晴匆匆地趴完那些食物,不要浪費啊,一邊匆匆拿上包袱,跟著裴勉行從後院牽上馬車就走了。
葉秀晴雖然很喜歡看熱鬧,但是這些極大可能把自己卷進去的事情,還是逃開為妙。
裴勉行速度很快,對地形也很熟悉,拉著馬車立刻就離開了。葉秀晴瞧瞧撩開帘子打開窗,往後瞧了瞧,只見之前那個清純又帶著嫵媚的女人被一個官兵抓著,神情有些癲狂,後面那些個男人被官兵狠狠地按在地上,目眥絕絕地望著老闆娘,不停地反抗著。
葉秀晴不忍再看,這一幕是那麼地似曾相識。
那一片混亂逐漸遠去,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緣故,葉秀晴顯得特別的多愁善感,看著略過眼前的綠色風景,也覺得一切是那麼的轉瞬即逝,什麼都抓不住,什麼都不屬於自己,孑然一人。
唉!要不是沒有林妹妹的美貌,她都覺得自己是轉世的林妹妹了。
葉秀晴晃蕩著雙腿,那一幕不時地閃過眼前,煩躁一逝而過,「裴大哥,剛才是怎麼了呢?」
裴勉行聽著裡面那個要守護終身的人,腦海掠過昨晚的畫面,目視前方,溫和地道:「可能是犯事兒了吧。這些事咱們不知道,就不要去想它了,免得惹禍上身。」
葉秀晴癟癟嘴,不說話。
「不用多久,咱們就到目的地了喔,到時候,就不用天天悶在馬車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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