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抉擇、遠行
見葉秀晴沒有反應，裴勉行掩蓋住內心的酸楚，笑著道：「晴兒，你有寶寶了～你要當母親了！」
葉秀晴剛抑制住嘔吐的衝動，就被裴勉行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驚得大吐特吐，停不下來。
裴勉行看著葉秀晴那麼辛苦的樣子，也是無法，估計是孕吐反應特厲害的那種，只是，這個孩子來的真不是時候,晴兒那身體，實在不適合，對她對小孩都不好。這些日子裴勉行全程關注葉秀晴的身體狀況，推算著日子，除了那個男人，沒有其他的了。裴勉行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實在是有些難受，只恨自己沒有在更早的時間遇見她。
裴勉行見葉秀晴反應那麼大，也不是辦法。他輕柔地把糰子放在小居裡面，給她蓋上一件外衣，然後臨時撿了些柴火，盛了些溪水煮熱，切了幾個黃梅放進去煮著，等到出味兒之後盛給葉秀晴喝了下去。酸的東西能緩解孕吐。
葉秀晴一時間還有點接受不了，在不知不覺中，她的肚子裡住著一條小生命，她輕輕地摸了摸肚子，有種複雜的感覺。她喜歡孩子，但是她這個時候不適宜要孩子，且不說其他的，單單就她身體而言，恐怕就是一個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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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哥，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葉秀晴撫摸著肚子，低著頭說道。
裴勉行沉默不語，抬頭望著碧藍的天空，明亮得讓人無法直視。
葉秀晴一時間也無法抉擇，理智讓她放棄這個突如其來的小生命，但是作為一個母親，卻又無比期待著小生命的誕生。其中的糾結只有親身經歷才知道，身體不合適，自己的身份也很尷尬，小寶貝出生卻沒有父親，恐怕會被排擠，一個美好的童年是非常重要的，再加上，自己還沒有一份工作，不能給小孩子保障。如此想了一下，葉秀晴下定決心，顫抖著說道：「裴大哥，這孩子……我不打算要了。」
裴勉行有些意外，他以為葉秀晴逃出來是夫妻吵架了，怎麼鬧到連孩子都不想要嗎？只是，恐怕不能。
裴勉行起身收拾好東西，輕輕抱起糰子，一邊對她說：「恐怕不行，你的身體不可以再損害，否則很難再恢復了。走吧，我們下山，不要急著做決定，每個人剛開始都會恐懼，適應了就好很多了。」裴勉行勸慰著葉秀晴，以為她是對這個小生命的到來不適應，才說出那樣的話。
葉秀晴聽到裴勉行這麼一說，心裡放下了沉重的包袱，不管怎樣，小生命保住了，她身邊多了一個至親至愛的人，葉秀晴露出了笑意，同時又多了一重憂慮，如何保障她以後的生活呢，她不忍心她的孩子跟著受苦。
裴勉行準備要離開這個地方了，這兒的山脈基本上都找過，有用的藥材也搜羅得差不多，他從書本上看到過一個地方，人煙稀少，植物眾多，那兒的珍稀藥材集中，是找到他想要的藥材最有希望的地方了，只是，路途遙遠，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也不知道葉秀晴跟齊頌之發生了什麼，什麼時候會離開。
裴勉行和葉秀晴小心地走著，遇到上下石塊的地方裴勉行會搭手輔助葉秀晴，細心呵護著。靜謐的空氣在兩人之間縈繞著，不顯尷尬，有種歲月靜好的自在悠閒之感。
「晴兒……」裴勉行頓了頓，雖然他一直想這麼叫她，那天那樣子叫她也是在人前，私底下，沒有這樣過，不知道，她會不會反感？「你介意我這樣叫你嗎？」
葉秀晴意外地看了眼裴勉行，不在乎地道：「沒事啊，我以前的朋友都是這樣叫我的。」包括他……
裴勉行聽到她不介意的時候開心了一下，但聽到她下面那句，又有點失落。自己還期待什麼呢，這樣，已經很好了。
「在這邊我已經沒什麼發現了，在近期可能就要離開這兒，去比較遠的地方，你……」裴勉行試探性地問葉秀晴。
要走嗎？葉秀晴有些雀躍。她眼神閃亮地望著裴勉行，撒嬌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嗎？我保證，我儘量不拖後腿。」儘量……
裴勉行笑容明朗，如冬雪初融般和煦，騰出一隻手，摸了摸葉秀晴的發頂，葉秀晴也像貓咪一般蹭了蹭作為回應。
相視而笑，風兒頑皮地打著圈兒地搔弄著葉秀晴和裴勉行的發梢，纏纏繞繞，一會兒又使力將其分開，在對方的頭髮上留下彼此的熟悉的味道。
回到去村子,太陽已經跑到山沿邊，只露出半個臉兒悄咪咪地看著你，然後慢慢地溜下山。
裴勉行跟葉秀晴說明道：「我們回去就向大娘他們辭行，大叔需要的藥材也準備齊全了，第二天一早，我們就走。」
葉秀晴點點頭，摸了摸糰子的頭，人生太多美好的回憶，太多可愛的人，但是，不同的人生軌跡，註定了有些人只能活在回憶中。
他們回到村子的時候，糰子動了動，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嫂嫂，那個蝶蝶是糰子的。」葉秀晴笑罵了糰子一句，裴勉行有些疑惑，葉秀晴揚了揚籃子裡的各種小什物，道：「這是你出去的時候，糰子帶我去了一個花海，然後我教她編的一些小朋友的東西。那小傢伙可是嚷嚷著給你們都編一個的呢。」
裴勉行笑了笑，看著懷裡一臉快表揚我的樣子，毫不吝嗇地說道：「糰子真厲害！裴哥哥很開心，裴哥哥會好好地收著的。」
糰子滿足地笑了，兩個小酒窩粘在小小的臉蛋上，可愛極了。
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家三口耕作歸來，和和睦睦的樣子。
當晚，裴勉行和葉秀晴就趁著吃完晚飯這個間隙，說了要走的消息，把大叔需要的藥材都分門別類地交給了大娘，什麼注意事項都說了，這個時候的裴勉行無疑是最迷人的。
大娘和大叔都有些不舍，但沒有過多的挽留，人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事兒不懂呢。終究不該是在這裡的，怎麼留也沒用啊。
大叔滄桑的聲音響起：「誒！我們這破屋子也是難為你們了，還要裴大夫您這麼費力。這段日子那些豬啊什麼的都死得多，豬肉價漲得可厲害了。」大叔顫巍巍地起身，走到灶房的一個槓子，打開又在裡面拿開了一些東西，摸索了一會兒，才拿出一包東西，有些小心翼翼地打開，是一斤左右的干豬肉，看著完好，大叔又重新包了起來，遞給了裴勉行，繼續道：「這是咱們留下的乾貨，你們路上吃，不要嫌棄，都是乾淨的。大叔也沒什麼能幫你們的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葉秀晴看著有些貴重，心裡有些感動，也有些過意不去。但自己也是受益者，真正累著的是裴勉行，她尊重他的決定。
裴勉行目不斜視，淡然地把干豬肉又移回到大叔的面前，見到大叔露出的表情，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說道：「大叔，大娘，你們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這些你們留著吃，我們一路遠行帶著也不方便。我們帶著些乾糧就好了。」
大叔又勸了幾句，見裴勉行心意已決，才放棄。無疑，心裡是感動的。自己僅僅是給了他住的，吃的，他能把自己長年的病給治好，讓自己少受些苦難。
裴勉行和葉秀晴睡了個早覺，第二天黎明就動身出發。
本想趁著糰子沒醒就走，免得傷心。怎麼知道，他們出門準備走的時候，糰子自己噔噔噔地走了出來，只穿著裡衣，黎明的天氣還是有些冷，但糰子卻沒有小孩子般哭鬧。看著葉秀晴他們尷尬，糰子很懂事地說：「嫂嫂，哥哥，糰子會想你們的。你們有空也要想糰子噢，糰子會乖乖的，不惹爺爺奶奶生氣，你們路上小心。」
葉秀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有了個小生命，變得極為感性，被糰子一句話弄得淚眼朦朧，上前抱住了糰子，溫柔地道：「糰子乖，嫂嫂和哥哥都會想糰子和爺爺奶奶的，嫂嫂一有空，就會回來看糰子，糰子要好好學習，幫爺爺奶奶幹事兒，好嗎！」
小小的人兒重重地點了點頭，無言的承諾。
葉秀晴和裴勉行漸行漸遠，只是葉秀晴每過一段路就會往後看一下，看著那兩老一幼的身子越來越少，到後面變成了一個點。裴勉行摸了摸葉秀晴的頭髮，道：「別傷心了，會再見的。我們又不是不回來，只要找到那個藥材，我們就可以回來了，是不是？」
葉秀晴點點頭，淚水還是不能控制地往下掉，使勁擦，一會兒又淚眼盈盈，簡直兒林妹妹的翻版。見裴勉行一會兒又看過來，葉秀晴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掌推攘著裴勉行的臉，小聲地道：「你不要看啦！看路！」
「有窈窕淑女在旁，其他的東西怎麼能入眼呢。」裴勉行故作可憐。
葉秀晴紅了紅臉，偷偷地笑了笑。這男人，不管是怎樣類型的，都會貧嘴。這是葉秀晴總結出來的經驗。
「我們要去西南部，那裡人煙稀少，但是植物眾多，很多地方沒有被開發，有很大的危險。所以，到時候我們就在外圍扎個房子，先住在那兒，條件都會比較差，你……決定了嗎？」裴勉行還是有些不確定。
葉秀晴翻翻白眼，拽拽地說：「你這是看不起我？我可是從大山出來的人！有什麼好怕的，再說，不還有你這個經驗豐富的大夫嘛。」
裴勉行溫和一笑，讓周圍鮮艷的景物都失了色，金燦燦的光環罩環在裴勉行身上，這一刻，顯得特別地神聖光潔。上帝的不公啊，怎麼就有這麼完美的人呢。葉秀晴碎碎念著。
「你若願意，我便不離不棄。」
承諾，從這刻開始。羈絆，將這兩個青年人緊緊綁在一起。
「我要自己開店！」
「好。」
「我要吃好吃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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