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被發現
趁著一次小輪班,齊頌之低聲耳語:「還有兩個小輪班就差不多到時間了,到時候我們趁著站崗員轉到另一邊,烏雲吹過來的時候,我們就輕聲溜過去。記住要快、准、齊,不要慌。」齊頌之看著旁邊這個聽得入神的女孩兒,突然有些心疼,不該讓她陪他一起冒險的,她的人生如此單純美好。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希望他一路做的標誌,阿吉能看到,到時候就可以裡應外合,安全歸去了。
「我跟在你身後,我不會掉隊的。」葉秀晴也輕聲地說,眼裡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認真。
打更人打了三更,巡邏的人開始交接,趁著這個空隙,齊頌之示意葉秀晴跟上,自己走在前頭。在草叢裡走著發出簌簌之聲,和風吹草動的聲音交相輝映,讓人毫無察覺。他們順利地來到大寨門腳下,剛好是巡邏火把的死角。齊頌之往正門看過去,裡邊巡邏的人數更多,次數更頻繁。這樣子明顯不能進去,防守如此緊密,連只蒼蠅也難以動作呀~
該怎麼辦?
齊頌之環顧四周,看著哨兵所在地點,想著應付的法子。猛地,齊頌之銳利的眼神定在一處,只見一個男子鬼鬼祟祟地跑到一個矮小的屋子裡,手伸在前擺上動作著,似乎在解開東西,隨後頭微抬,鼻子裡發出舒慰的嘆聲。沒錯!他就是在小解。齊頌之悄悄上前,在男人防備心最弱的時候,一個手刀迅猛而有力地砍向男人的脖子。確定男子昏倒之後,齊頌之和葉秀晴合力把男子拖到一旁的草叢中,齊頌之向葉秀晴打了個手勢,葉秀晴轉過了身子。
葉秀晴目視著前方比自己還高的草叢,透過空隙看向不遠處的哨崗。只要他們順利通過那棟門,就暫時解決問題了。齊頌之把那男人的外套脫掉,套在自己的身上,隨之把自己脫下的衣服撕成幾條長布,把那倒霉的男人的雙腿緊緊綁住,雙手也繞到後面綁住,剩下的布料團成一團,一股腦的塞到那個男人的嘴裡。
做完這一切,他們兩人又趁著月色的掩護回到原地,根據那男人來時的線路走了進去,葉秀晴一直走在齊頌之的影子下,利用齊頌之遮掩著自己。
走到一個分叉口,忽然從陰影處走出來一個人,不等齊頌之兩人反應,那女人的匕首已經橫在齊頌之腰間,似乎齊頌之一動作便要插進去。女人鷹准般銳利帶著冷漠的眼神看著他倆,低聲到:「別玩什麼把戲,跟我來!」說罷還動了動匕首。
齊頌之他倆沒有反抗,聽從這個女人的命令,走到一間矮小而簡陋的房子,似乎風一吹便要倒的模樣。女人推門而入,隨即看向葉秀晴他們,齊頌之讓葉秀晴跟在他身後,自己率先走進去。兩人都進去之後,女人警惕地往門外看了一會兒,沒有異象之後才又關緊門栓。
葉秀晴他們走到院子中間,沒有主人的許可也不好胡亂走,儘管那個是一個不太友善的女人。
這時,從屋裡邊走出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兒,揉搓著眼睛,睡眼朦朧的,糯糯地對著葉秀晴叫了聲:「娘~~你回來啦?」還跌跌撞撞地「啪嗒」一聲,黏在了葉秀晴的腿上。後來嗅嗅鼻子,或許是察覺氣味兒不對,抬頭用那水盈盈、亮晶晶的大眼睛望著葉秀晴,喃喃道:「噫?你不是我娘,你是誰呀?這裡是我家喲~」
葉秀晴溫柔地笑笑,摸了摸小女孩兒的頭。
這時,孩子的媽媽走進來了,嚴厲地對著女孩道:「小圓!你這是在幹什麼?怎麼隨隨便便拉著別人,平時里娘都是怎麼教你的?」
小女孩兒聞言,放開抓著葉秀晴的手,扁了扁嘴,委屈地說道:「娘!我以為那是你,我錯了,嗚嗚嗚嗚……」小女孩兒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就像晶瑩的露珠不受控地往下滑行。
孩子的媽媽眼裡閃過一絲不忍和心疼,卻沒有安慰小女孩,獨留小女孩在那哭著。
「乖,小圓不哭,再哭那臉蛋兒都要變成花貓臉了,到時候就不可愛了噢,你娘親沒有在罵你呀,只是關心你,乖,咱們不哭,好不好?」葉秀晴蹲下身子,和小女孩平視,從懷裡拿出手絹為小女孩拭淚,另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女孩兒的頭髮。此刻的葉秀晴,表現出了另外的一面,無限的溫柔與耐心,寵溺的眼神,熟稔的撫慰孩子的方式……
齊頌之和孩子的娘親神情複雜地看著葉秀晴,葉秀晴熟視無睹,此刻她的眼裡只有小女孩。
終於把小圓哄去睡覺之後,他們三個終於有時間坐下來商談。氣氛一度冷凝。那個女人一直用他們難以看懂的眼神看著他們,似乎透過他們在想著什麼。最終,還是小圓的娘親打破了這無形的較勁。
「你們……你們不是這裡的人,來這裡是什麼目的?」小圓的娘親深吸口氣,有些顫抖地問道。
「嫂子,你好,不瞞你說,我們是良田鎮的,想必你也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齊頌之直視著小圓娘。
小圓娘聽著有些失控,低聲吼道:「不可能!你們不可以進來,這裡是地獄!快點走,快走,走了就永遠不要過來,告訴鎮上的人也不要來。」小圓娘的眼睛布滿血絲,青筋直露。
葉秀晴上前,安慰般地拍拍小圓娘的背,輕聲說道:「嫂子,不要激動。我們都很小心地進來,我們只有來了解情況,才能解決問題啊。敵人固然強大可怕,但是,一味地這樣逃避下去也不是辦法,你們過不好,在鎮上的人民也過不好啊,他們每天過得戰戰兢兢,麻木冷漠,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不!你們不懂,不懂他們的可怕,那幫惡魔,不是人來的。我的丈夫就是被他們……硬生生給打死的!他們還強迫我……若不是我找上了一個比較有地位的,恐怕現在已經死了。可憐我的小圓,還那么小!」葉秀晴失聲痛哭,抑制不住地捶著自己的心。
現在即使小圓娘沒有明說她是誰,齊頌之他們也大概知道她是誰了,估計就是阿旺的媳婦兒,小圓就是他們的女兒吧。
葉秀晴無法,只能等她冷靜下來。全程齊頌之沒有參與,說實話,這種情況,一個大老爺們不好參與進去。
等到阿旺嫂冷靜下來之後,齊頌之才繼續說道:「嫂子,我知道你很苦,鎮上的人也很想念你,但是這裡的事情一天不弄好,還會有越來越多想你這樣的甚至比你更小的姑娘來到這邊受苦受難。我們是來幫助你的,我們現在也需要你的幫助。」
小圓娘不忍心地撇開臉去,還帶著哽咽的聲音說道:「對不起!雖然我是良田鎮的人,但是,同樣的我也是小圓的娘。我活到今時今日,為的就是我的女兒。你們的要求,孤兒寡母的,實在無能為力。」
齊頌之笑笑不語,拿起桌子上的水碗,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起來。神神在在的,弄得別人莫名其妙,當然,這麼重要的時刻,葉秀晴是不會去拆台的啦。
小圓娘有些惱羞成怒,瞪著齊頌之道:「你笑什麼笑!當你經歷過我這樣的事情之後,相信你也會這樣做的。你們還是趕緊走吧,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
齊頌之不緊不慢地說道:「嫂子,自從你讓我們進了你的屋子之後,已經沒有回頭路啦。出去被發現,怎麼也會懷疑到你頭上,恐怕到時候小圓會更危險呢。我們也不會勉強你做什麼,只是給我們一個小角落,讓我們有地方可躲,好方便行事。就算到時候被發現, 我也會說是我們威脅你的,不會讓你和小圓難過。」
葉秀晴暗暗叫好,不愧是齊頌之!真夠黑的,滿噹噹的說不會讓她們難過,實則在威脅呢,這招兒實在是高。
「你們這對男女,怎可如此無賴?我好心今晚救下你們,否則你們早被暗哨給抓去了。哼!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小圓娘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卻拿他們沒辦法。
葉秀晴連忙上去唱紅臉,笑容可掬地說道:「嫂子,我們當然知道你是好心,這不,他不會說話衝撞了你,我們道歉。我們實在是沒有後路可退了,這裡的站崗哨兵的輪班次數你不是不知道,一次大的變動只有去到下一個月。我們平時是絕對沒可能逃走的。」隨後,又做出一副無可奈何,你不幫我們,我們只有自投羅網的份兒的可憐勁兒。
小圓娘無法,只能妥協道:「你們不能隨便出入,平日裡我會盡力給你們吃的,畢竟我和小圓生活也不太好。惹事了不要再找上來,也別怪我到時候翻臉不認人。」
兩人連忙應承。
小圓娘帶著他們兩個來到一個似乎很少打理的房子,只有一張床,一個破衣櫃和桌子。
「你們就住這裡吧。白天不要出院子,也不要大聲說話。晚上三更之後方可行動,但要和我說一聲。到時候我會敲門把飯菜放到門口,你們開門拿。那個窗子可以打開。」小圓娘說完之後,就走了。
剩下葉秀晴和齊頌之,相顧兩尷尬。
看著那張唯一的床,難以選擇,雖然對外是夫妻,但那是假夫妻啊!葉秀晴戀戀不捨地看著那床,艱難地說道:「少爺,你去睡床吧,我打地鋪就好。」
然後葉秀晴就打開柜子,發現裡面並沒有任何的床褥。這下子就尷尬了。
齊頌之面不改色,上前把被子揚開,彈了彈上面的灰塵,然後往床的中間塞了一個長條枕頭,挑眉看著葉秀晴,說道:「這不就好了?哪有那麼難解決的。」
……
兩人躺下之後,背對背的,葉秀晴睡在裡邊,面向牆壁,僵直著身體,一動不敢動。雖然有枕頭隔著彼此,不會有身體接觸,但怎麼說都是同一張床啊,鼻子裡呼吸的都是有對方氣息的空氣,一轉身便能看到身邊人,好奇妙的感覺。
葉秀晴不知道糾結了多久,熬了多久,醒了又睡,睡了又有些驚醒,一夜無法安眠。
其實齊頌之也差不多,他一晚上感受到那個女人小心翼翼地翻動身子的聲音,以及那有些不平緩的呼吸聲,明白對方也沒有睡好,齊頌之是眼光光到天亮,一夜無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