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香毒
宋菱月眸光一轉，道：「那夫人是否知道張旭為何會跟王爺的關係這般親密嗎？難道只是因為他將你……」
剩下的話，宋菱月沒有說出口，妙夫人的臉色白了三分，宋菱月便知道已經不用再說了。
妙夫人難以啟齒地咬著下唇：「張旭確實是因為跟王爺獻美而扯上的關係，不過在那之前王爺曾經來過張家一次，好似跟張旭商量過什麼，但我並不知情。」
宋菱月略微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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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張旭很可能和王爺達成了某種利益上的協議。只有有著共同的利益，兩人的關係才會牢不可破啊。
因此，我認為夫人您的當務之急並不是懷上王爺的子嗣，而是弄清楚張旭和王爺到底有什麼利益聯繫，若是能從中破掉張旭和王爺之間的利益鏈條，我相信為了利益，王爺怎麼選應該是一目了然的。
不過，現在最應該做的還是幫夫人您清除掉身體裡的毒素，讓您恢復健康。」
「宋醫師說得對，是我發覺自己中毒太深之後一時之間亂了手腳了，經過您這麼一說，我才發覺我的打算確實有很多思慮不周的地方。」
妙夫人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她本來就不是個笨女人，經過宋菱月的點撥便也不再執迷於眼前，更多的是為將來打算。
「不過，在為你解毒之前，最該做得還是要把你閨房裡的毒源給掐滅才是。」見妙夫人已經被自己說動，宋菱月鬆了口氣，唇角也浮現出一絲淺淺的弧度來。
「毒源？」妙夫人和元春交換了個眼神，彼此眼中都帶著深深的震驚。
元春更是急道：「自從小姐發現自己好像中毒了以後奴婢就格外的小心，每一次送來的飯菜都是用銀針試過的，有的甚至是奴婢自己吃過的，都沒有問題啊。不知道為什麼，小姐身上的毒竟然會越來越多。」
「我略懂醫術，在發現自己中毒之後，也徹底查找過毒源，可是怎麼也沒有找到啊。飯菜、飲水，我都交給了元春處理，她經常陪我一起用膳的，若是有毒的話元春應該也和我一樣才是啊！」
妙夫人對自己如何中毒的也是一無所知，只覺得自己已經夠小心了，卻還是中招了。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府中其他的人對我動的手，千求萬求才讓王爺同意我跟隨著一起來到豫園別館居住，可不知為什麼中毒的情況卻一點也沒有緩解。」
「我猜測這個毒可能並不是下在食物里，而是下在更讓人想不到的地方。」宋菱月淡淡地開口，「實不相瞞，你身上的這個毒，總讓我覺得有些熟悉。這段時間我翻越了病歷才回憶起來，之前我在林府中為林夫人診治時，林夫人身上所重的毒和你身上的毒有異曲同工之妙。」
妙夫人問道：「林夫人？可是冀州府林知州的夫人？」
「嗯，對就是那位林夫人。難道妙夫人你和林夫人相識嗎？」
妙夫人面色微沉掃過宋菱月的臉，猶豫了片刻之後才開口：「其實，我曾經無意間經過書房時聽到過張旭和王爺在書房裡密談，似乎提到過林知州的名字。不過，當時我一進去他們就沒有繼續談了，所以我也不能確定他們到底是不是在說林知州的事情。」
宋菱月心底一驚，面上卻是不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件事情暫且不提了，關鍵是你這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身體裡的毒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越來越嚴重的？」
「好像就是最近這些天吧，一開始我以為是剛剛開始服藥身體有些不習慣，並沒有放在心裡。」妙夫人抬頭望了一眼元春，努力的回憶著這些天的狀況，「這些天出了吃藥之外，也沒有做什麼和以前不一樣的事情。」
「唯一要說不同的……」元春忍不住插嘴，指著不遠處冒著青煙的香爐：「小姐不喜歡藥味兒，所以這段時間合歡香的用量都要比平時大上一些，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了。」
「那你可知道這合歡香是從哪裡買來的？」
元春想了想回答道：「這合歡香都是府上發下來的，每個姨娘每月都能領上一份，只是味道有所不同而已。我們小姐從在深閨里就格外喜歡合歡香的味道，所以來了府上之後用的也是合歡香。」
「難怪。」宋菱月露出瞭然的眼神。
妙夫人忙問：「難道是這合歡香有問題嗎？我仔細的檢查過，這香裡面真的就只是一些普通的香料還有藥材而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啊，而且我在家的時候就用這種香料，那時候就沒有中毒過。」
「這合歡香確實有問題，之前來訪時我便覺得夫人你閨房之中有樣東西讓我十分在意覺得不妥當，當時沒來得及仔細思量，如今看來還是我太過大意了。」
宋菱月命元春把香爐里還沒有燃盡的合歡香給熄滅了，這才開口告訴妙夫人：「這合歡香確實無毒，可夫人的房間裡似乎除了用薰香之外還喜歡用花園裡的花卉插瓶是不是？」
不等妙夫人開口，一旁的元春就已經搶先開口說道：
「對的，我們家小姐十分喜歡花卉，幾乎每天都要為房間裡添置上一些鮮花。她說看著那些鮮花朝氣蓬勃、迷人綻放的樣子很美，她很喜歡那些花兒。所以，奴婢每天早上都會去花園裡採摘當季節的花卉來給廂房裡插屏裝點。」
「果然如此！」宋菱月一拍額頭，唇角勾起一絲弧度來，「這果然是張郎中慣用的手段，難怪我就覺得這般的熟悉呢！」
「張旭他究竟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能下毒害我呢？自從我進到冀北王府之後便鮮少跟他聯絡了，就是他送來的點心衣物我也都是能扔的就扔掉，能燒的就燒掉啊！怎麼可能還會給他可趁之機呢？這太不可思議了！」
「其實很簡單，問題還是出在這香料上！」宋菱月將香爐取過來，將裡面沒有染盡的香料係數倒在了桌面上。
「可是我仔細查過了，這裡面的香料都是很常見的啊！丁香、玫瑰、橘皮、甘草，都是很常見的東西啊！」
見宋菱月把香爐的香料倒在桌面上，妙夫人也伸長了脖子看向桌面上被熏的泛黃已經很難辨認出來的香料，以她粗淺的醫學知識也就勉強還能認出來燒黑了的丁香和甘草。
至於其他的東西，妙夫人實在是人不清楚了，只能把那堆灰燼推會到宋菱月面前。
「夫人你剛剛說的那些確實是很常見的東西，真正不常見的確實它。」
宋菱月從隨身攜帶的醫藥箱裡取出鑷子，小心翼翼地撥弄著香爐裡面香料灰燼，最終在那些香料灰燼里揀出來一朵還沒有來得及被燒掉的合歡花的乾花花瓣出來。
妙夫人伸頭一看：「這不就是普通的乾花花瓣嗎？還是合歡花的花瓣，合歡香用的就是合歡花的花瓣，這有什麼奇怪的嗎？」
「不，夫人，你仔細看看看，合歡花是單瓣花，一朵五瓣，形狀類似喇叭狀，可是這灰燼裡面的合歡花卻是重瓣的，這根本就不是合歡花，而是跟合歡花很相似的銀蓮花。」
宋菱月消息一一地將那朵銀蓮花夾出來，用鑷子剝開重迭在一起的花瓣展示給妙夫人看。
「這個銀蓮花外形和合歡花很相似，連香味都很想像。只是，這銀蓮花卻有個特殊的特性，當它所處的環境裡有三種以上的花卉便會形成特殊的毒素。
這香料裡面除了銀蓮花還加了合歡花，如果只是點燃香料的話，其實是沒有毒的。可是，夫人你每天都還要從花園裡取新鮮的花卉回來插瓶，這樣便是湊齊了三種花卉。這三種花的花粉在空氣之中混合，被夫人你吸入到身體裡去，久而久之自然就會中毒了。」
妙夫人聽完宋菱月的解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愕然道：
「這藥可真是絕妙，誰會想到這隻有三種花碰在一起才會產生毒素呢！難怪我之前在家裡使用這種合歡花的香料一直都沒有出事兒，是因為之前在家裡沒有這麼多的鮮花來供給我插花瓶，直到嫁到了王府之後我才漸漸出現了中毒的狀況，也是加入王府開始我習慣在臥房的花瓶里放上一些鮮花調節心情。」
「這麼看來一切都對上了。」宋菱月食指叩擊著紅木桌面，慢慢思考著，「我想張旭對你的下毒可能一早就開始了，下在香料裡面，就為了讓你能習慣這個香味，讓你離不開這個香味。我想就算你以後不用鮮花插瓶，他也會偷偷的在香料裡面再添加上一味鮮花，湊成香毒。」
「那宋醫師你可又辦法解開這個香毒？」
釋然的笑意爬上宋菱月的唇角，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之前不知道你身上重的是什麼毒，不好給你用藥，現在知道你中的是什麼毒了，治好你的把握起碼又增加了兩成。你放心，我會想盡辦法幫你清除掉你體內的毒素的。」
宋菱月拍了拍妙夫人的手背作為安慰，同時話鋒一轉，道：「不過你這個薰香只怕是用不了了，你若是實在喜歡這個香味，最好不要再往臥房裡放新鮮的花卉了，免得再產生新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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