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怎麼只有你一個回來了?
宋菱月邊把桌子上沒寫完的病例放到一邊,嘴裡念念有詞,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也沒有慢下來,在身後的柜子里翻找著藥材。
「香蘭芝、香蘭芝……」宋菱月從上到下掃過一排排的藥櫃,好不容易才在藥櫃的第三排第五個找到了香蘭芝這位藥材。
宋菱月取了油紙,把藥方上面其他的藥材也都抓好,又寫了熬藥的方法,迭好一起包在了藥材裡面。
取麻繩打了結,又折返出門,將藥材交給門外等候的元春,「這裡面是三個療程的藥材,熬製的方法都在裡面寫著。等你家太太喝完了三個療程之後,我需要再進行一次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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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都記住了,麻煩宋醫師了。」元春接過藥材,向宋菱月福身行禮,「天色已經不早了,那奴婢便先回去了。」
「好。若是服藥過程里有任何的不適,都可以來醫館找我。」宋菱月交代了一句,目送元春折返回到馬車車廂里,直到馬車走遠了,宋菱月才長舒了一口氣,返回了醫館裡。
「差點以為今天回不來了呢。」宋菱月捏了捏因為緊張而發痛的肩膀,目光掃過還沒有完成的病例,搖了搖頭。
忍著襲來的困意,宋菱月重新將筆墨拿出來,撥亮了燭火,開始謄寫起病歷來。
宋菱月揉了揉手腕,寫下了最後一個字,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邊等待墨跡幹掉,邊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收拾整理好,做完這一切,宋菱月這才伸了個懶腰,此時已經過了三更天了。
「困死了。」宋菱月打了個呵欠,取出柜子里的紙燈籠,點燃了之後吹熄了醫館大堂的燈,環顧了一圈,確定門戶都已經關好了,這才轉身離開了。
宋菱月提了兩桶溫水回到自己的房間,太晚又太累了,宋菱月破天荒沒有洗澡,而是簡單的擦洗了一下身子。
梳洗完,宋菱月換了一身乾淨的褻衣,掀開被子鑽進了被窩裡,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閉上眼睛,很快便進入了沉沉的夢鄉里。
而小院裡沒有睡著的人卻大有人在。
在聽到宋菱月廂房的門關上的那瞬間,躺在床上的祁墨卻睜開了眼睛,「回來了,去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回來。」
祁墨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眸光幽深。
兩個時辰前,祁墨按照約定在李嬸做好了晚飯之後回到醫館來找宋菱月。
醫館裡的燈還亮著,卻是人去樓空。
祁墨皺起了眉頭,發現了桌案上留下的那張紙條,卻是不屑一顧的放到了一邊,低頭看向還沒有寫完的病例,單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宋菱月怕是出了意外。」祁墨找到柳良,第一句話便是這麼一句。
柳良聞言面上一驚:「她不是在醫館嗎?怎麼會出意外呢?」
「我剛剛去醫館找了,沒有人。留了一張紙條,說她外出接急症去了,可是我看旁邊的病例本其中一個病例只寫了一半,就那麼放在了桌子上。」
柳良不以為意地說:「也許是病人病情很糟糕,她放心不下,心裡著急就趕過去了。」
祁墨卻篤定的搖搖頭,一一種很肯定的口吻道:
「以宋菱月的個性,她絕對不可能把病例寫到一半不寫完就匆匆離去的。而且醫館和小院距離又不遠,她完全可以折過來跟咱們說一聲,而不是留下紙條。之所以留下了紙條,大概是因為她沒辦法來告訴我們。」
柳良挑起了眉頭,刻意壓低了聲線:「主子的意思難道是?」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祁墨眸光微動,「那張紙條上的墨跡才剛剛乾透,想來人應該還沒有走遠。若宋菱月不是自願離去的,那應該是被人綁走的,若是如此,便一定會有馬車或者是轎子才是。」
「那屬下這就去追!」柳良說完便要往門外沖。
祁墨連忙囑咐:「那群人那般神秘,只怕來找宋菱月看病的人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你自己小心一點,千萬不要暴露了行跡。李嬸這邊,交給我,你只管去找到宋菱月,若是她沒有危險也就罷了,若是有危險,你知道應該怎麼辦。」
「屬下明白。」柳良朝祁墨一拱手,隨後又折返回來,不確定道:「只是這樣,只怕我們的身份會遭到她的懷疑。」
祁墨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來:「難道你以為現在她對我們就沒有懷疑嗎?」
「那主子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真相?總是這樣瞞著要瞞到什麼時候?」柳良沒有回答反而拋出來的是一連串的反問。
「你不再懷疑她了嗎?」祁墨抿著薄唇,墨眸沉沉,落在柳良的臉上,像是想要從他的臉上讀出什麼。
柳良垂眸躲開祁墨的視線:
「菱月姑娘對屬下有救命之恩,屬下一直感念在心。再加上這段時間的相處,屬下認為菱月姑娘應該和那位並無關係。
倘若菱月姑娘當真是那位安插的眼線,為何她要滯留在冀州府卻遲遲不跟那位聯絡呢?」
「這也是我弄不明白的地方。」祁墨嘆了口氣,「這些事情先放在一邊,還是把宋菱月找回來才是要緊的事情。」
「是,那屬下去了。」柳良不再糾結,快步出了小院,幾個縱身,很快就消失在了屋瓦之間不見了蹤影。
「不是讓你去叫菱月回來吃飯嗎?怎麼還沒去啊?柳秀才呢,怎麼也不見了?」李嬸做好了飯,從廚房裡出來看見站在院子裡沒去叫宋菱月回來的祁墨,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祁墨忙擠出來個笑容:「剛剛我去找過了,來了個急診病人,菱月她出診去了,柳良不放心也追過去了。」
「怎麼這麼晚了還要出診啊?」李嬸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
「病情不等人啊,您又不是不知道宋菱月對病人的態度。我看那病人情況好像很緊急的樣子,搞不好一整晚都回不來呢。」
這些理由祁墨早就想好了,因此說出口來連一點遲疑都沒有。
李嬸聞言也只能道:「那咱們就不等了,先吃吧。我在廚房裡給他們留點飯菜,萬一回來餓了,也能吃個現成的。」
李嬸說完轉身又回到廚房忙碌去了。
柳良是在宋菱月到家的前半個時辰回來的。
幾乎在柳良剛剛推開窗戶進來的那一刻,祁墨也在睜開了假寐的眼。
房間裡沒有點燈,透過月光能看到房間裡柳良模糊的輪廓。
祁墨清冷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人呢?怎麼只有你一個回來了?」
「主子。」柳良的聲音有些發抖。
「是宋菱月出事兒了?」祁墨的聲調陡然提高,挑起眉頭,著急的追問。
柳良輕輕搖頭,用低沉的聲線道:「主子放心,菱月姑娘沒有危險,我確認過之後才提前趕回來的。」
「那你查出來今天晚上是誰帶走了宋菱月了嗎?」得知宋菱月無事,祁墨也鬆了一口氣,馬上又追問了一句。
柳良面色微沉,掃過祁墨的連,停頓了片刻才道:
「帶走菱月姑娘的人做事十分的嚴謹,架著馬車在冀州府來回的跑圈,屬下差一點就要被他們迷惑,找錯了去路。不過還好,屬下發現了車轍上殘留的香料,循著氣味跟了上去。」
「所以,到底是誰帶走了她?」祁墨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面沉似水。
「屬下一路跟蹤,一直跟到了……冀北王的別院。」柳良沉默了三秒,最終還是吐出了『冀北王別院』這幾個字來。
「怎麼會?」祁墨睜大了眼睛,「綁她的人是冀北王?」
柳良輕輕搖了搖頭:「不是冀北王本人,而是冀北王的小妾,據說很是得寵,下面的人都管她叫妙夫人。」
祁墨眸光閃動:「可查出來她們都談了些什麼嗎?」
柳良搖頭:「這個就不清楚了。屬下只知道菱月姑娘去了冀北王府之後就只去了妙夫人所住的妙音小築,並沒有跟冀北王見面,應該也無法傳遞什麼消息。」
祁墨沉吟片刻道:「自然是見不了面的。前幾日林峰傳遞過消息給我,說冀北王現在還在深山之中,並沒有回到冀北王府里。」
祁墨在房間裡踱步,原本對宋菱月已經放下的懷疑卻在此時又再度被提了起來。
本以為宋菱月應該和冀北王再無瓜葛了,卻沒想到宋菱月卻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去了冀北王府,還和深受冀北王寵信的妾室見面,這一切真的不是為了暗中傳遞消息嗎?
祁墨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他抬頭問柳良:「你覺得這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呢?」
柳良思考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道:
「屬下不知道。不過,屬下覺得很奇怪,若是菱月姑娘真的是細作的話,冀北王府來請人為何要用這種綁架的手段呢?只要菱月姑娘願意配合,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能去冀北王府了。
甚至她都不需要去冀北王府,只要冀北王那邊派幾個眼生的小廝過來,輕而易舉的便能傳遞出消息了。
除非是菱月姑娘已經對我們的身份有了猜測,怕被我們注意到,所以才額外安排了這樣一場戲碼,想要我們放鬆警惕。」
祁墨緩緩點頭,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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