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察覺

  「這條裙子怕是徹底毀了。」宋菱月心疼的很,她身上穿的便是之前林錦蘭送給她的那一條裙子。她一直很喜歡,很寶貝,如今才穿了兩回就毀了,如何能不懊惱呢。

  「姑娘,你不會要找她賠錢吧?」剛剛幫忙解圍的大爺不知何時出現在宋菱月的身側。

  宋菱月抬眼看了那大爺一眼,大爺扯動嘴角露出一口稀疏的牙:

  「姑娘,其實虎子娘也挺不容易的,一個人拉扯孩子……唉,虎子是淘氣調皮了一點,但其實是個好孩子。」

  老大爺扯著宋菱月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關於虎子娘的事情,直到宋菱月一再保證不會去問虎子娘朱桂香要賠償,這才放了宋菱月和柳良走。

  

  原來那朱桂香自祖上起便是殺豬的,算是小有薄產。

  剛十六就嫁給了鄰居家的秀才兒子,沒幾年朱桂香老父就走了。

  本來生下兒子,過得還算安穩,可那秀才說要參加科考,哄騙朱桂香把家裡的祖產都賤賣了,只留下那一把殺豬刀。

  後來便是最俗套的情節。

  那秀才竟然高中了,還被尚書賞識將庶女嫁給了他,而朱桂香和虎子,變成了見不得光的存在。

  朱桂香鬧過罵過,可她一個殺豬匠的女兒,憑什麼跟尚書家的千金比,只能帶著兒子回到冀州,接替了她父親的活計,成了殺豬匠。

  「唉,真沒想到。早知道是這樣,我便賠虎子一串糖葫蘆就是了。朱大嬸被她丈夫騙的那麼狠,如今又被兒子這般戲弄……」宋菱月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明明都已經走出集市了,還不放心的連連回頭。

  「我倒不覺得。」柳良慢吞吞地開口,「朱大嬸一定明白,人生在世不可能完全不說一個謊。一旦有了秘密,便需要用謊言去瞞。但有了今日的事情,她兒子以後必然不會再去欺騙她,只要她兒子心裡還有她這個娘。」

  「那這麼說來你,不,應該說是你們,也有秘密,也有對我撒了謊是不是?」宋菱月忽然頓住了腳步,一回身迎上了柳良的眼眸。

  「那你呢?菱月姑娘就沒有秘密嗎?」柳良雙手提著包裹,和宋菱月四目相對。

  「看來你和祁墨都不願意告訴我。既然不願意,那就算了。」沒想到祁墨的戒備心強就罷了,連柳良似乎也有所防備。

  不過只要他們不作出傷害到她或者她的家人的事情,那麼就讓他們的秘密一直秘密下去吧。

  宋菱月和柳良抱著一大堆的東西回來,剛巧撞見了推門走出來的祁墨。

  「你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祁墨上前順手接過了宋菱月懷裡的包裹。


  「還不是因為你。」宋菱月沒好氣的撇了祁墨一眼,「你一個人在家,我們怎麼可能玩的開心呢?所以,正打算回來放了東西便拖著你一起出去呢。再說了,你一個人在家,我怕你再把我家的廚房給燒了。」

  祁墨摸了摸鼻子,趁機偷偷給柳良遞了個眼色:「那倒是巧了,我正預備去找你們呢。」

  「算你識相。回來的路上我已經考慮過了,若是你不願意,我就把你麻倒,讓柳良扛著你出來。」說完宋菱月就笑了出來。

  祁墨摸了摸後脖頸,總覺得有一股涼意,他可是見識了宋菱月麻醉的手段。

  「菱月姑娘,你衣服髒了還是去換一身吧。我和祁墨就在這裡等你。」柳良把東西都放進了裡屋,接受到了祁墨的暗示,連忙找了個理由支開了宋菱月。

  「主子。」柳良靠近祁墨,祁墨低頭俯身在柳良耳邊低語:「林峰那邊已經找到了張郎中庶母的遺骨,確實有點問題。我本打算去找林峰匯合,取遺骨送到京城宋仵作那裡查驗,如今看這架勢怕是去不了。」

  柳良忙道:「今日街上人多,一會兒屬下替主子掩護便是了。」

  祁墨頷首,一抬眼便愣在了原地。

  星眸划過一抹驚艷,瞳孔微張,映照出院子裡那月白色的身影。

  柳良順著祁墨的視線看去,只見宋菱月換上了一聲月白色的廣袖曳地留仙裙,正步態婀娜的朝兩人走來。

  也許是朝夕相處的緣故,祁墨和柳良都沒有發現,本來還有點像是黃毛丫頭的宋菱月不知何時五官竟然已經漸漸長開了。

  青絲如墨,一縷鬢髮頑皮的落在肩頭,更襯得肌若凝脂,吹彈可破。

  眉眼本來就十分精緻,眉形生的極好,不畫也似黛青。

  眸球烏靈,睫羽如扇,轉動間更是流盼生輝,三分嫵媚,七分天真,仿若所有的春光也不及她的眸光。

  凝脂瑤鼻,櫻唇一點紅,她擒唇而笑,素白柔荑將鬢角碎發掖在耳後,一舉手一投足,已有隱隱風華。

  肩若削成,腰若扶柳,走動間裙擺逶迤,姿態縹緲如寒宮仙娥。

  「好看嗎?」宋菱月行至兩人身前,櫻唇淺笑,顧盼生輝。

  祁墨喉結滾動,一雙眼睛痴了一般直勾勾的盯著宋菱月看。

  那副傻樣卻極大的滿足了宋菱月的虛榮心,她經不住掩住櫻唇嬌嬌一笑。

  肩頭聳動,雪紗褙子上墜的珍珠折射出潤澤的光芒,卻也只襯得她嬌顏如雪。

  祁墨想,這下他即便是想去也萬萬不能去了。沒想到當初在白石縣的那個野丫頭,收拾一番竟然這般姿容出眾,竟然讓他也看得呆了。


  「還等什麼,快點走吧,一會兒李嬸他們都要等著急了。」宋菱月一隻手拉住祁墨,一隻手拉住柳良,急急地朝八仙樓衝去。

  祁墨只覺得手中柔荑柔弱無骨,掌心溫熱,指尖微涼,讓他不禁心生了一抹憐意。

  只是當祁墨的視線落在柳良的臉上,劍眉收斂,烏眸下凜起一絲寒光。

  柳良注意到祁墨的視線,連忙鬆開了握著宋菱月的那隻手,退後了兩步,恭順而謙卑。

  見他這般,祁墨才收回了視線。

  八仙樓里,宋言之一看到宋菱月眼睛變發起光來,「姐姐好像天上的仙女一樣,好美啊。」

  「師父真美。」香菱伸出手想要碰宋菱月裙擺,卻又像是害怕會污了衣裙只是吸著氣,小心翼翼地想摸又不敢去摸。

  「人都到齊了,可以點菜了。」李嬸拿菜單遮住了嘴,一雙眼睛卻是在宋菱月、祁墨還有柳良三人之間徘徊不定。

  祁墨卻是連菜單都不看,直接報出了八仙樓的幾個特色菜,又要了兩道宋菱月平時愛吃的,又給宋言之點了一道棗泥桂花糕,那輕車熟路的架勢,好似他經常來這裡吃飯一般。

  李嬸不由得好奇的瞥了祁墨一眼,同時暗地裡扯了一下宋菱月的衣袖,宋菱月卻當做是沒有看見一般。

  八仙樓的菜上的很快,不多會兒桌上就擺滿了菜餚。

  宋菱月夾起白灼河蝦,還在猶豫要不要上剝蝦殼,可又不想染了一手的腥氣。

  那邊柳良就已經遞過來一盤已經剝好了的蝦仁來,「是用筷子撥下來的,沒用手。」

  宋菱月低頭望向柳良,只見柳良也不說話,直接用筷子筷子夾了一隻蝦放在盤子上,用筷子和調羹配合,很快就將蝦仁剝離了出來,然後把那隻白玉一般晶瑩的蝦仁放在了宋菱月的盤子裡,薄唇揚起了弧度。

  「蝦有什麼好吃的。這道糖醋魚,可是八仙樓的招牌。」宋菱月還沒來得及動筷子,祁墨就已經把那一盤蝦仁給端走了,夾起一塊糖醋魚放在宋菱月的碗裡。

  看宋菱月沒有動筷子,祁墨還催促她:「快點吃啊,糖醋魚,很好吃的。」

  宋菱月沒理祁墨,反而把祁墨搶走的那盤蝦仁又給拿了回來,側頭低聲跟柳良道謝。

  玉箸夾起盤裡的蝦仁在醋里輕輕沾了一下,送進櫻唇里,螓首輕點:「很好吃。」

  祁墨執著玉箸的手在半空之中頓了一下,看宋菱月吃的開心,心中竟然湧起一股無名之火來,想也沒想的便將桌上那盤白灼蝦全部都夾到了自己的碗中。

  等做完了這一切,祁墨才覺自己幼稚。他這是在做什麼,竟然像是稚童一般,只因為宋菱月沒有吃他給夾的糖醋魚便發起脾氣來了嗎?


  祁墨搖搖頭,他這是怎麼了?真是太幼稚太可笑了。

  「咦,怎麼白灼蝦沒了嗎?」那邊的宋菱月沒能注意到祁墨幼稚的行為,吃完了盤子裡的蝦仁,一抬頭卻發現桌上的裝白灼蝦的盤子早已經是空空如也了。

  都快把連埋進碗裡的宋言之好不容易抬起頭,可憐巴巴地跟宋菱月控訴:「剛剛!剛剛祁墨哥哥把所有的蝦都夾到自己碗裡了!還跟我搶!」說完還朝祁墨哼了一聲。

  宋菱月側頭一看,可不是嘛,祁墨的碗裡面堆滿了白灼蝦,都要掉出來了,可他桌面上卻是一個蝦殼也沒有。

  柳良不禁狐疑出聲:「公子你不是不能吃蝦嗎?每次吃蝦,你身上總是會起紅疹的。」

  「祁墨,你對鮮蝦過敏?」宋菱月聞言詫異地回頭看向祁墨。

  大夏國大多都是內陸城市居多,這海蝦可是少見的東西,可祁墨卻對海蝦過敏。

  再聯想到之前柳良告訴宋菱月,祁墨也對灰塵過敏。

  宋菱月猜測,祁墨很有可能出生在一個大戶人家裡。

  吃得起海蝦,而且房間每日裡都有人打掃,再加上他說他爹擁有很多的女人,莫非是什麼世家豪族不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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