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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他們就不覺得這錢燙手嗎?

  宋菱月一手為拳一手為掌,拳擊在掌心,作一副恍然大悟狀:「我忘記了,我的銀針還沒來得及找鐵匠打造呢。要不是被莫名奇妙的請來了縣衙,這會兒我應該在跟鐵匠商量打造專屬我的銀針吧。」

  宋菱月話中的譏諷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得出來。

  林大人臉上像是打翻了調色盤一樣,一陣白一陣青的,捏緊的拳頭緊了又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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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堂堂知州,林大人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得罪了宋菱月。

  哀求的眼神望向一旁的女兒林錦蘭,卻見林錦蘭一點也不著急的模樣,頓時讓林大人大感意外和不解。

  林錦蘭心知宋菱月被無故關進大牢受了委屈,如今出言嘲弄林大人便也沒有阻止。看宋菱月那胸有成竹地模樣,便知道娘的病情並不嚴重。

  林錦蘭懸著的石頭放下了,甚至眼中還湧起了笑意。

  就該讓父親吃吃癟才好。

  接收到林大人那焦急的視線,林錦蘭掩住唇笑了,上前親熱的挽住了宋菱月的胳膊:

  「好妹妹,我知道不用銀針你應該也有法子的,對不對?」

  宋菱月側頭看臉上還帶著淺淺笑意的林錦蘭,裝作一副不甘願地模樣道:

  「錦蘭姐姐,我這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不是因為林夫人是錦蘭姐姐你的親娘,換做旁人,我必讓他好好的求我才行。」

  宋菱月說這話時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林大人,林大人老臉一緊,可看榻上的林夫人遲遲沒有甦醒的跡象,只能低低拱手算是哀求。

  宋菱月見好就收,心知讓林大人這樣的老古板說出哀求的話是不太可能的,能這樣拱手朝她見禮已經是退讓了。

  「拿筆墨來,我寫道方子,你們按照藥方去買藥回來。這個藥,煎熬起來有些麻煩,我要親自演示一遍,然後再交給下人們。」宋菱月不客氣地坐在了八仙桌前,那四平八穩地模樣,頗有架勢。

  「還不快去我的書房取筆墨過來!」林大人沒好氣地對一旁還發呆沒眼色的小廝吼了一句。

  宋菱月只是斟酌了片刻,提筆寫下了藥方,小心吹乾墨跡:「按照這個方子去抓藥。」

  小廝接過了藥方朝宋菱月連連點頭:「小的這就去抓藥。」

  林錦蘭目送小廝遠去,手裡的帕子都快被攪碎了,宋菱月只是微微一笑:「這個方子一日服用兩次,快則三日,慢則七日,林夫人便會甦醒,錦蘭姐姐可不用擔心了。」

  「如此甚好。」看宋菱月如此胸有成竹,林錦蘭緊皺的眉頭可算鬆開了。


  「只是,夫人中毒這事兒……」宋菱月敲了敲桌子,意有所指。

  林錦蘭也反應過來,掃過一旁站著的婢女知春,冷聲道:

  「雞是張郎中讓養的,那香囊呢?我娘之前從來不用香囊,只用茉莉花揉碎了扔進炭火里燻烤衣服。知春你和知秋都是在我娘跟前伺候的,到底是你們誰做的?」

  「奴、奴婢不知。」知春目光游移,甚至不敢去看林錦蘭的臉。

  林錦蘭冷哼一聲:

  「知秋半個月說母親病重要回家探望,娘准了她三日探親假,我記得就是那個時候香囊才出現在娘的房間裡的。

  知春,你還不說實話嗎?平日裡我娘待你如何,你應該心裡有數,你怎麼能作出如此背主的事情!你若是再不說實話,我只能叫來牙婆將你發賣了!」

  林錦蘭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面前的知春,知春哪裡經受得起林錦蘭這樣審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抖若篩糠。

  「大小姐,奴婢願說實話。」知春伏在地上,雙眼通紅,「是、是張郎中。」

  林錦蘭和林大人對視一眼,雙雙大驚。

  「那日張郎中在跟夫人說過要用雞湯溫補之後就把奴婢叫了出去。」知春說道這裡,眼淚已經傾巢而出,「香囊是張郎中給的,他說裡面配的是安神的藥材,掛在夫人的帳中,香氣釋放會靜息凝神,夫人夜裡也能睡得安穩些。」

  知春砰砰砰不要命一般的向林錦蘭和林大人磕頭,淚凝於睫楚楚可憐:「奴婢信以為真,想著夫人總是睡不安穩,便把香囊偷偷掛在帳子裡了,夫人也挺喜歡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原來張郎中竟然存了這麼歹毒的心思,想要還夫人!老爺,小姐,奴婢是冤枉的,奴婢也是被矇騙了啊!」

  林大人面色陰沉眉頭緊皺,看了一眼林錦蘭,薄唇抿緊儼然已是盛怒:「好一個張郎中,竟然敢暗害夫人!」

  林大人眸底滿是肅殺的寒意,手指在袖籠里抖個不停。還好發現的早,要是晚點發現,夫人會不會……林大人不敢繼續想像下去了。

  只是那個張旭會有這麼大的膽子下毒來害他的夫人嗎?還是說這背後其實是有人授意的?

  林大人不寒而慄。

  林錦蘭眼神如電,掃過知春頭上的髮簪,冷冷一笑:「你當真不知情?」

  知春頭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奴婢完全不知情,奴婢冤枉。」說完伏地了身子,脊背還在瑟瑟發抖。

  林錦蘭上前扶起知春,溫言道:「許是我錯怪你了,快些起來吧。」

  知春借勢想要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鬆動開緊張的唇角,林錦蘭素手一翻,伸手如電拔掉了插在知春頭上的金簪。


  金簪驟然被拔,知春頓時一慌,青絲如瀑布一般散落在知春的肩頭,襯得知春小臉煞白。

  「這金簪好生漂亮。」林錦蘭把金簪放在手中把玩著,似笑非笑:「看樣子像是純金的,這簪子上面還點了紅寶石,挺名貴的。」

  「大小姐,那只是個鎏金的簪子,看著名貴,其實是便宜貨。」知春臉上的神情變得尷尬,「小姐,你還給我吧,這般披散著頭髮,不太好。」

  「有何不好,反正你也要被發賣了。」林錦蘭卻沒有將手上的金簪鬆開,語調冷如寒冰。

  聽到發賣這兩個字,知春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真金鎏金難道你當我真的分辨不出來嗎?」林錦蘭發出一聲嗤笑,「就為了區區一根金簪,你就背棄了我的母親嗎?」

  林錦蘭對知春怒目而視,知春抖若篩糠,求助的目光望向林錦蘭身後的知夏,知夏連忙後退的幾步,像是在跟知春撇清關係。

  知春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匍匐在林錦蘭腳邊:「大小姐,求求你饒了奴婢吧!奴婢就是一時被豬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求求大小姐不要將我發賣了,求求大小姐!」

  知春哭喊的聲音是那麼的悽慘,聽在宋菱月的耳朵里讓她於心不忍。

  宋菱月動了動唇角,剛要出聲為知春求情,卻見林錦蘭朝她輕輕搖頭:

  「菱月妹妹不必替這個丫鬟求情。當年她全家逃難來的冀州,不巧父親病重,為籌藥費,只得賣身為奴,卻被一惡霸看上,要霸了她去做妾,是我娘好心買了她,給了她棲身之所。我娘對她悉心教導不說,還讓她拿錢回家給她父親治病,就連她弟弟上學堂的銀子我娘也出了。

  我真是萬萬沒有想到,我娘的慈愛寬厚卻養出這麼一條白眼狼,為了這麼點金銀珠寶,便背信棄義了,這樣的奴才,我們林家用不起。」

  林錦蘭冷哼一聲,將手中的金簪扔到地上,掏出手帕一臉嫌惡地擦拭著手指。

  「大小姐……」知春淚流滿面,幾度哽咽:「知春也不想啊,可是……我弟弟馬上要娶妻了,這六禮已經掏空了奴婢這些年攢下的積蓄。

  奴婢就這麼一個弟弟,爹說想看到弟弟風光娶妻,為家族傳宗接代。

  奴婢便想為爹和弟弟在冀州買一處宅院,可奴婢打聽了,最便宜的宅院也要二十六兩銀,奴婢沒有這麼多錢。

  奴婢、奴婢也不願意傷害夫人的……可是奴婢缺錢啊!」

  林錦蘭聽到她這麼說,細眉輕挑。

  宋菱月卻忍不住搶先開口:「你弟弟娶妻緣何需要你來掏錢為他買房!」

  知春道:「他是我家唯一的男丁,我身為姐姐,為他買房置業本來就是應該的。」


  「那他呢?」宋菱月又問。

  知春一臉茫然的看著宋菱月。

  「那你弟弟和你父親呢?這些年又為你做了什麼?」

  「我爹自從生了大病之後身體就不好了,幹不成什麼活兒了,每月我的工錢都拿回去了。至於我弟弟……」

  談到弟弟,知春臉上罕見的露出驕傲之色:

  「弟弟這些年一直在埋頭苦讀,不論寒暑總是天不亮就讀書,很用功的。

  如今他長大了,爹爹說怕他專心念書誤了終身大事,便張羅給他找了一門親事。」

  「你弟弟苦讀多年,可有功名?」宋菱月又問。

  知春眼中的驕傲瞬間淡了下去,苦笑著搖搖頭:「我弟弟只中過鄉試。」

  旋即又握緊拳頭,滿懷希冀道:「不過,我想等他娶了妻沒了後顧之憂,便能安心讀書,考取功名了,到時候便是光耀門楣的好事兒。」

  宋菱月揚起冷笑,食指輕輕叩響桌面,不疾不徐道:

  「也就是說,你爹和你弟弟根本就是兩個只想著靠女兒和姐姐養活的廢物!」

  知春臉色瞬間蒼白,唇角翕動:「不許你這麼侮辱我爹和弟弟!」

  「侮辱?」宋菱月呵的一聲冷笑,仿佛聽到了笑話一般,「我這是實話實說。你爹和你弟弟有手有腳不去幹活兒,卻能恬不知恥地依靠女兒為奴為婢賺來的工錢吃喝玩樂,他們就不覺得這錢燙手嗎?」

  「我爹爹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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