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斗心
江南知府早有心理準備，但也不妨他沒有料想到五殿下問的這般直接。已經過去幾天了，他對尋人的心思不減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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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他原先料想的不同，他原以為幾天碰壁後，他便失去了耐心，誰知他竟然還請了聖命，導致他不來都不行，也不能明目張胆的用患病的理由來推辭。
可是那個佟神醫是他的大恩人，自她走後，女兒的病不但好了，而且令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是，女兒的神智，竟恢復了！
他當初發覺的時候，久久都說不出話來，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臂，疼了一下才知是真的。
他欣喜如狂，真想狂擺幾天幾夜的宴席來慶祝，可顧及如今形勢緊張，便強行忍住了！
那時他便已然決定，無論如何，都不能出賣那位佟神醫，她對他們一家的大恩大德，他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的。
想起恢復神智後的女兒，乖巧嫻靜，聰慧伶俐，簡直不要太讓他感動，這幾日一到了夜裡他都自己在被窩裡高興的哭。
「五殿下，之前微臣已經說過了，那位神醫，是自己揭榜上門的，我當初也問過，好奇她師從何人，竟然有這麼高超的醫術，可是……」
「可是什麼？你只管說！」五皇子的耐心確實快要被磨光了。他已經找人找了許多天，手下的人也都去查線索，中間也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連她原先住過的客棧都去調查過，不是調查著調查著，線索斷了，就是突然發覺消息是假的。
到頭來都是白白忙活一場，還害的他空歡喜。
「可是那位神醫似乎不願透露自己的來歷，她隻字不言，還轉移話題，微臣開始以為是巧合，又多問了幾遍，每每她要麼裝作聽不見，要麼轉移話題，微臣便斷定了，她是不願。她是微臣的恩人，微臣不敢惹得恩人不快，於是便不再提及，只要她能將微臣的愛女治好，她是誰，來自哪裡，師從何派，又和微臣有什麼干係呢？」江南知府感慨說。
這話聽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麼問題，完全符合常理，五殿下卻還是懷疑他是知情不報，但是也不曉得他這個老奸巨猾的人，會真的平白無故幫一個女子掩飾身份，即便她是救了他女兒沒錯，但是他的印象中，他可不是這樣高風亮節之人。
「你不要混餚視聽，試圖矇騙本殿下，既然你說你對她的信息一概不知，那我倒要問你，當日同她一起住在客棧，又一起去你府上的兩人是誰？」
該來的終於來了，江南知府就知道躲不過這一質問，好在他一早是準備好了答案才來的。
他頓了頓，然後退了一步，朝五皇子施了一禮，然後搖頭看了看四周，五皇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有些嫌棄他麻煩的揮了揮袖子，對殿內其餘下人，包括他的近侍，「你們都先下去吧。」
等人都退下，五皇子才迫不及待的問道，「你想好怎麼回答了嗎？」他嘴角帶著濃濃的諷刺，好像早已經將他的心思看透了。
江南知府一副坦蕩無辜的模樣，和五皇子倘然對視，毫無心虛或閃爍之意，「五皇子，您應該知道郭城吧？」
五皇子一聽，頓時皺了皺眉頭，「就是去年父皇大壽，那個地方的知府送了父皇一件寫滿壽字的字畫書法的地方？略有耳聞。」
「不知五殿下可知，那郭城的知府是誰？」
「這個，我不知道。」五皇子搖頭。
「他可是當朝宰相的三兒子，軒轅雄。」江南知府道。
五皇子驚訝，那他怎麼沒有見過他？
江南知府仿佛看出五皇子的疑惑，答道：「他是去年剛剛上任的。」
「軒轅雄……我記得他，他竟跑去做知府了？去年我怎麼沒有看到他？」五皇子疑惑。
「去年也是不巧，他恰逢生病了，便沒有親自過來，是差人過來的。」江南知府知情道。
「哦，原來如此，那個軒轅雄我還記得，小時候他也進宮陪我們一塊兒讀書，他長得又高又壯，想欺負人但是卻被他爹教訓，後來見到我們就老老實實的，不過我可是看得清楚，他很討厭我們，好像我們是髒東西一樣，不和我們來往，不過，他好像唯一喜歡的就是四哥了。」五皇子被江南知府一番話，勾的想起了往事。
當初軒轅雄一個胖乎乎的小子，看著他們就表面恭敬暗地裡十分鄙夷，但是只要到了四皇子身邊，他便是真真正正的老實，四皇子讓他往東他不會往西。
「奇怪，軒轅雄那麼崇拜四哥，我卻隔了許多年，都未在四哥身邊看到他，他這是對四哥的崇拜破滅了？」五皇子半是譏諷，想到四皇子如今的尷尬處境，如果不意外的話，只要到時候他不站隊，也不參與奪嫡，那到時候應該會保全一個性命，並且獲得一些封地封王，也算是圓滿。
江南知府話盡於此，並未往深處繼續說。
「不過等等，這個軒轅雄，和我要找的人有什麼干係？」五皇子不滿，感覺自己被饒了進去，怒視著江南知府。有一種被戲耍了的感覺。
「五皇子莫氣，微臣是想說，這個軒轅雄的手下，便是那名和神醫同來的兩個男人，若是微臣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應該就在郭城。」
「什麼？是真的？」五皇子驚訝，睜大了眼睛。
江南知府一臉誠懇，「微臣所言句句屬實，若是殿下不信，還請查實！」
五皇子看著江南知府一臉憤慨的樣子，還以為自己真的冤枉了他，惹得他惱怒了，一時間猶疑不定，但是該問的也問的差不多了，於是便讓他退下。
等他走後，五皇子才叫了一聲，「飛鷹。」
飛鷹出現。
「你說，這個江南知府的話，是否可信？」
飛鷹也沉思好一會兒，他一臉苦惱，和他家殿下一樣，他也不知道更多啊，根據已經有的線索，這個江南知府的信息不管是真是假，他們都要查下去才知道。
「殿下，應該是……真的吧？」飛鷹不確定的說。
畢竟欺瞞皇子也是罪名，那個江南知府再怎麼背景強硬，也不至於給自己找不痛快吧。
「我也覺得，他的話有七分可信。」五皇子一臉嚴肅道。
「那屬下這便去——」飛鷹說著就要走，被五皇子打斷。
「等會兒，這次，我和你一起去。」
「啊？殿下，不可！」飛鷹著急。
「為何？」五皇子疑惑。
飛鷹一臉為難和汗然，「殿下，如今大皇子和四皇子都在宮內，你卻缺席的話，唯恐陛下會，會——」
「我會失寵是嗎？」五皇子呵呵兩聲，「且不說我母妃的手段，便是真的失了寵，我又有何懼？我從來沒想過要坐上那個位子。」
「殿下慎言，這可是在皇宮啊。」飛鷹怕了，一腦門的虛汗，他家殿下自小受盡寵愛，他不知道一個不受寵的皇子的處境，有多麼艱難，就像是九皇子。
只是這次，九皇子的蹤跡……
「你也知道你還有母妃啊！」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道氣沖沖的女人的聲音，仔細辨認，那女人的怒氣中還帶著特有的嬌柔，可見平日裡是個千嬌百媚的人。
五皇子一聽，不由怒瞪了一眼飛鷹。
她怎麼來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們是在一起的啊。
快去攔住她！
殿下，來不及了，她已經進來了。
一主一仆在原地使眼色，不一會兒，女人就闖了進來。
「貴妃娘娘，殿下在談公事，您不要這樣貿然闖進去啊！」
「滾！狗奴才，你也敢攔我？」
「貴妃娘娘，殿下說了，沒有他的允許，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啊！」
「睜大你的狗眼瞧瞧，我是貴妃，他是我兒！我哪裡去不得！」
外面吵鬧，然後就見一身艷紅色，戴著紅色珊瑚步搖，長相妖艷華貴的女人氣沖沖的進來了，額頭上點了花鈿。
養尊處優的手，白如凝脂，蔻丹鮮紅欲滴，妖艷直擊，她的耳墜子也是大顆的紅玉，大片的紅穿在她的身上，不僅不顯得俗艷，反而使得她妖媚非常，怪不得她能數十年盛寵不衰，的確是個尤物。
如今已經四十左右了，還保養的那麼好，皮膚宛如少女一樣緊緻，面上也沒有一根皺紋，和五皇子在一起，若是不聽稱呼，旁人甚至以為是姐弟兩個。
「皇兒！你現在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不但為了一個女人搞得滿城風雨！如今竟還向你父皇請命，去找那個什麼老九！你是不是被人下蠱了！你和你九弟可沒有什麼手足之情，你為何要這樣做？！」貴妃娘娘一進來，就一根手指頭不斷的戳著他的頭，質問道，唾沫星子都亂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母妃……我已經長大了，不要再這樣對我了。」五皇子有些無奈，尤其是飛鷹還在一旁，五皇子看過去的時候，飛鷹立刻收回眼神，裝作一副看不見的樣子，抬頭瞅瞅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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