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蘇奉和秋冶間的承諾
似乎意識到蘇奉一貫的舉動,在蘇奉還沒動作之前,皇帝又補充了句:「噢,虛禮那一套就不用搞了。愛卿儘管暢言。」
蘇奉眼神一轉,對上皇帝那雙信任背後的猜忌的眼神,正色道:「據我所知,是蕭府的小少爺們不安分了。具體的……蕭府的消息封鎖得很嚴密,確切的消息得不到,這件事,恐怕皇上直接問蕭丞來得直接。」
皇帝笑著搖搖頭:「這朕當然早就問過了。奈何蕭丞向來中庸,精神也不像往日了啊,這兩天更是請假沒來上朝了,回答亦是如此。秋萍王府近來不安分,朕認為,蕭府是個關鍵啊。」得到蕭丞相的支持,現在對皇帝來說,是看得比較重的。
「愛卿之前犯了錯,朕看在你往日的功勞上,既往不咎。但是蕭丞相這裡,一定要給朕拿下。」兜兜轉轉那麼久,終於是講出他今天的目的來了。
蘇奉行禮:「臣,遵旨。」
等蘇奉離開之後,一直等在門外的公公進來,給皇上斟茶道:「皇上,您看蘇大人這……」
皇帝背手從窗戶上看向外面,神情閒淡,說出來的話卻如冰山般冷酷:「他這人心思太重,要不得了。如果發現任何不妥,立刻殺掉。」他萬萬沒想到,一向有效的方法竟然也不能讓蘇奉安分。致使他放鬆了警惕,讓蘇奉殺了那麼多個自己的心腹,重傷了自己。
「是。」陪在皇帝身邊那麼多年,這番話出來,又怎麼會不知道皇帝對蘇奉已經完全失去信任了呢。如何做……公公的臉上閃過狠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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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的蘇奉坐上馬車,咳嗽了兩聲。
外面傳來自己手下的問候:「大人,這……」
「出宮再說。」這回進宮來,看著表面相安無事,但他們都心如明鏡了,早已撕破臉了。蕭府……他一再提蕭府,是何意?深褐色的眼眸如同陰綠的幽潭,泛起點點波瀾。
回到蘇府,蘇奉剛下馬車,就有下人稟告:「少爺,東苑那邊的人在鬧,要求出去,說您沒權囚禁他們……還說要告到老爺那裡去。」
天知道他是頂著多大的壓力才有勇氣到少爺跟前稟告的,要不是自己猜拳輸了,他才不會來。整個蘇府上下的人誰不知道少爺最憎惡的就是聽見東苑那邊人的事情呀。
蘇奉餘光都不給一個,徑直走向前。
手下只覺頭頂拂過一陣風,以為等不到回應悄悄鬆口氣之時,自家少爺的話就從前方幽幽飄來:「要鬧就鬧。下次這樣沒有意義的事情不要告訴我。養你們這幫人,不是讓你們只會傳遞信息的,那邊伙食太好了有力氣了,你還不懂怎麼做嗎?」
「是,小的明白了。」
啊嘿。
還是免不了一頓罵。不過幸好沒有追究,不如他這個月的月俸又要打水漂了。
「那咱們還要告訴老爺嗎?」旁邊自傢伙伴傻呆呆地問道。
手下忍無可忍,一拳栗子敲了過去:「你瘋了嗎?還聽不懂少爺的話嗎?現在誰當家作主啊?老爺年事已高,身體又不好,他該安享晚年啦。看來你飯也吃多了,吃傻了。」現在的蘇府,只要跟著少爺走就對了。
被揍的人哀嚎地摸著被打的地方,不敢哼哧一聲,乖乖地跟著自己小夥伴走了。
蘇奉回到書房待了好一會兒,一直盯著手上的藥瓶默不作聲。突然喉嚨一陣癢,蘇奉拿著手絹捂嘴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感覺咳出點什麼之後,才忍住了咳意。放開手絹一看,星星點點的殷紅。
蘇奉毫不在乎地將手絹扔在一旁,看著藥瓶喃喃道:「一切如你所願。」
「小五,進來一下。」
小五站在書房外出神,聽見自家主子呼喚自己,連忙走了進去。
「少爺,有何吩咐?」
「去秋萍王府找一下秋少爺,說我找他。」
「是。」
……
小五等了一會兒,都沒聽見少爺令他退下,以為他這段時間太忙而煩心,正想悄悄離開,就聽見自家少爺冷淡地問道:「他這段時間怎麼樣了?」
小五訝異了一下,沒想到少爺會問這個,想到他們的關係還有老爺最近的表現,小五臉上閃過難做的表情,儘量挑一些不刺激少爺的話又很盡責地回道:「回少爺,老爺最近挺安分的,但可能年事已高,夜裡常常會說一些胡話。」
「今後的事情會很亂,他身體又不好,找個時間,就給他個了結吧。退下吧。」
小五內心一顫,回道:「是。」離開前,小五看了眼自家主子,臉色是越發蒼白了,唯一不變的是,他的主子依舊很喜歡盯著一個藥瓶出神,眼神是他從未在其他時候見過的繾綣溫柔。作為貼身書童,其他人不知道,少爺沒說,他卻還是知道少爺的狀況的。少爺的身體也不好了,收拾書房的時候,無意中還是被他發現了這個秘密。
他有點看不透少爺,卻還是為少爺感到心疼。
能在這個時候還讓少爺花那麼長時間,流露情意的,除了他的心愛之人無他了吧。他卻從未在少爺口中或其他人口中吐露出半分這方面的消息。這也是小五接觸了上層人之後才發現,原來他們也有得不到的東西,也遠非自己想像的那麼幸福。
主子性子冷,冷到骨子裡,但他救了自己,就乘著這份恩情,他是如何都不會離開主子的。小五內心一陣翻滾,最後堅定道。
……
「蘇少爺,好久不見啊。今早的情況怎麼樣?」秋冶的心情那個叫大好啊,還沒進門就開始調侃蘇奉了。
推門進來看見蘇奉滿臉認真地寫著什麼,朝服還未換下,臉上依舊冷漠陰鬱,與他形成鮮明的對比。
「坐吧。一切進行順利。心照不宣都看透對方了。」蘇奉頭也不抬地寫著自己的東西,簡單地回答了下今早的事情。
秋冶內心感到奇怪,既然一切順利,那為何叫他來?計劃都已經部署完畢才對。
「今日叫你來,不是為了這事。」最後一個字寫完,蘇奉堪堪停筆,抬頭道。
秋冶一挑眉,「那還有什麼事值得蘇大少爺請秋某人來的呢。」
蘇奉不理會他的調侃,自顧自道:「我之前說過,事成之後,你坐上那個位置,給我蘇家留下一個位置。」
秋冶笑容依舊:「只要是安分的或者繼續輔助我的,當然。」
蘇奉繼續:「我現在想多加一個要求。」
秋冶眼神一冷:「蘇少爺,這恐怕不妥吧。」在談妥之後,事情進行當中加條件,的確不符合行規。
蘇奉沒有理會,仍然道:「結束之後,夏亭的去留,你必須尊重。如果她要離開,你要放她自由。也就是說,她提的條件,你都要無條件答應。」
秋冶眼中閃過意外,他想了很多,卻沒想到他提的會是這個要求。這到底與他的性格或者他本身及其不相符。
秋冶沒有輕易答應,不知道為何。
「這與蘇少爺無關吧?論身份,你頂多只是阿亭的表弟。」秋冶會想過,顧家兄弟會和他說,司湛會和他說,甚至夏亭自己來和他說,卻萬萬沒想到會是他來說的。還只是說,他只是第一個?
「我和她之間的關係你就無需知道了。」蘇奉回答得很硬核。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誰也不讓誰。
良久,秋冶躲開了眼神,心中一陣無力,在兩者之間,他選擇了多年來想要的江山,「我同意。但是,你們誰也不能左右她的意願。我們都要尊重她自己個人的選擇。」秋冶只能賭,夏亭對現在的日子有留戀。
蘇奉點頭,拿出一張憑證:「簽字吧。」
秋冶看了看,當看到落款處那楓葉狀的劍時,瞳孔震了震,苦笑道:「蘇少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嚴謹得很吶。連這一神秘組織你都找來了。只是你做那麼多,那個人知道嗎?」 秋冶看似瀟灑地簽完字,放下筆就往外走,只留下這麼句話。
秋冶走後,蘇奉小心迭好憑證,往空氣中喊了聲:「魅。」
一個全身黑衣,渾身肅殺之氣的男子出現在眼前。
他將憑證交給來人,道:「不論組織發生怎樣的變化,這章憑證,永久生效。」也就是說,不論傾覆多少人力物力,都要完成這個事情。這是蘇奉,能為夏亭做的,最後一件事。
名叫魅的黑衣人一點頭,結過憑證又消失了。
蘇奉突然又咳嗽起來,慌忙中找手絹,才記起已經丟了。口中猩紅滴落在朝服上,渲染出朵朵深紅的梅花,給莊嚴潔淨的朝服增添了幾分落寞,一如他人。
顧霖和顧瑀這些天都在外主持著,暗中轉接和把控了京城的水陸兩道的交通運輸。京城風平浪靜,繁華依舊,黑夜歌聲喋喋,嬉鬧猶在耳邊。但在京多年的老人依舊嗅出了不平常的味道,恍若暴風雨前的寧靜,有些許人紛紛搬家連夜離開了這是非之地,有的就多留了心眼,多買了日常用品。
很多人,都在等著那一刻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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