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這一眼
夏亭比所有人都起得早,她挪開大哥的手臂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弄醒了他,她示意他多睡一會兒。
她沒忘記自己要幹啥,收集了一些露水之後,趁著這時什麼人都沒有,趕緊注入銀水,看著一天的量差不多的時候,夏亭像完成了一個大項目一般,笑了起來。
「這露水……怎麼那麼多?」
夏亭一驚,差點兒手抖把手上的芋頭葉給扔了。
「啊哈呀!你不睡覺呀?」夏亭驚得腦子一片空白,就像做壞事被抓包個正一樣,連聲調都變得怪怪的。
秋冶一臉莫名地看著她那奇怪的神情:「睡不著了,就起來松松骨頭吧。」
「噢!」夏亭不知道回答什麼了,只好假裝忙碌,悶頭把水都集中在一起。
「你要做什麼事告訴我就好了,你昨晚沒能好好休息,趁著天色還早,回去歇息一下吧,」昨夜裡大叔發起高燒,她忙著照顧,幾本沒能睡好,秋冶擔心她身子骨弱,受不了生病了,這樣的條件,可就麻煩了。
夏亭見著他學著她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集著露水,也就沒說什麼。至於他的提議,婉拒道:「不用啦,我覺得差不多了,精神氣也還行。」她剛已經喝過銀水,那種疲憊感已經消散很多。
在扒拉芋頭葉的時候,夏亭無意中發現那一片草叢下陰長著一片菇,夏亭驚喜極了,迫不及待地摘了起來。這菇很有特性,只在太陽沒升起的時候才有,她要抓緊時間了。要是速度快,他們這一天都不用愁吃的了。
「你做什麼?!別亂碰那些,有毒的!」秋冶一個沒注意,轉頭就看見小女人一頭埋進草叢裡,從縫隙中可以看到她摘著蘑菇,嚇壞了,連忙喝止道。
夏亭有些懵懵地被秋冶強行「拔」了出來,她甩了甩腦袋,臉上抑制不住地笑意,獻寶似的把摘到的蘑菇放到他面前:「快看!我們今天中午不用餓肚子了!」
秋冶有些生氣地一股腦把蘑菇拍下去:「你是餓瘋了吧,這都毒的。都不用等死了,到時候吃了這玩意兒,全死光光了。」
夏亭倒沒有生氣,當初,兩兄弟的想法跟他是一樣的,這個朝代的人還沒開始分辨得出哪些是毒蘑菇,哪些是可食用菇,所以只能一股腦地判斷成毒蘑菇不能吃,她理解。
「我是外族人……」
夏亭只能一遍遍耐心地解釋,解釋的同時不忘摘菇,還讓他也一起摘了。
雖然秋冶臉上是滿臉的不同意,終究還是遂了她的意。
蘑菇的香味,還有銀水露水的加持,一頓下來,大伙兒吃得無比滿足和幸福。可以說,現在這個時候,每個人都很容易滿足了。
「我還沒飽,再來給我一碗。」就在夏亭還在享受著蘑菇湯的鮮味的時候,那令人噁心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吃得一乾二淨的芋頭葉遞在她面前。
鍋里還剩下一點湯,大家都只吃了一半,他啥事沒做,倒有臉要第二碗了!
她原本是想給傷情重的人喝的。
夏亭還沒來得及發飆,她身後就有人反駁了:「在場的人誰吃飽了?亭子一大早那麼辛苦給我們做吃的,她都沒要第二碗,你哪來的臉面要第二碗?」
夏亭沒想到,竟是二哥說話了。
要知道,平日裡,他見到誰都是笑嘻嘻的呀。只是這幾天,他情緒都不高,沒想到今天還發飆了。
「大家也就那麼多,你沒受什麼傷,也沒做什麼活兒,理應體力消耗不大,這第二碗,應該給更需要的人的。」夏亭也趕緊表明態度,不理遞在眼前的芋頭葉,轉身走到大叔身邊,拿過他的芋頭葉,在大哥的幫助下一滴不漏地給大叔盛上了。
「切,那麼緊這那老頭兒,莫非你們有什麼不見的人的關係!」
大伙兒沒理他,他自覺沒面子,灰溜溜地走回他自己的位置上。
這種人,就是欠!
秋冶解手回來,經過賤男的時候,不知無意的還是故意的,竟踩到他大大伸展開來的腿上了,完了還裝作驚訝道:「哎呀,居然是你的腿呀?我還以為是樹枝呢!」
賤男疼得說不出話來,只得在那捂住腿打滾,滿臉痛色。儘管如此,也也沒有任何人去幫他。
秋冶那真誠的神情,連夏亭都分不出真假了。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大哥都眼含笑意。
夏亭徵求大家的建議,把最後的一碗湯給大叔,除了那賤男,其餘人都沒有反對。
大叔的情況並不太好,昨晚的低燒還沒有好,殘忍點來說,單純只是吊著口氣,比昨天的生命氣息還要弱。已經處理過的傷口又開始發炎,有的甚至潰爛,夏亭表面樂呵呵的,還是那般跟大叔調笑,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夏亭擔心其他人會去搶吃的,看著大叔喝完吃完才安心離開。但夏亭不知道人性醜陋的那一面,就在她轉身那一刻,大叔就遭到了賤男噁心扔過來的石頭。
不知道是不是扔中了傷口,大叔昏迷了過去。
「你瘋了嗎!」夏亭氣得上去就是兩巴掌!怎麼會有這麼可惡的人!大叔傷情那麼重,他還能下手!?
賤男試圖要還擊,被顧霖一手擋住了,夏亭也被拉到了身後保護著。
感受到夏亭顫抖個不停,顧瑀拍了拍她的背部,安慰道:「沒事的,他不敢造次!」
顧霖強迫著他跪下,給大伙兒道歉。但那傢伙竟魔怔了一般,只管哈哈大笑,夏亭看著倒覺得有點像神經病的前兆。
「呸?!還道歉?那老傢伙早該死了,活著就是浪費我們的糧食。我只是替大伙兒說出了心裡那番話!」
「還不知悔改?!」顧霖打了幾下,這幾下可不是夏亭兩巴掌可比擬的,但顧霖也沒往死里打,就皮外傷,讓他受個教訓,畢竟,打殘了苦的還是他們幾個。
秋冶站在一旁死死盯著賤男,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敢打死我嗎?就敢對著我吼,不還是被困在這裡等死嘛。如果那老頭子死了,說不定我們可以活更久呢!」賤男盯著大叔看,那眼神,逐漸變得貪婪而詭譎。
夏亭打心底覺得可怕,她第一次覺得人性的醜陋,不由得退後了幾步。
她之前,都被保護得太好了。
「是嘛?你覺得我們不敢弄死你?」秋冶語氣很平靜,卻讓賤男頓時噤了聲。
「可能你眼瞎看不到,我可是這裡頭的領事,你說,我讓你死,是不是分分鐘的事?」秋冶蹲下身,挑起他的下巴,看見他驚懼而又強作鎮定的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一向輕佻妖孽的眼神更為攝人。
「我、我,你可別亂來,大家都在這呢。」他慌了陣腳,劇烈地掙扎了起來。
秋冶猛地變了臉色,在眾人措不及防之下狠狠地摁下了賤男的頭,用他的臉摩擦地面,沒一會兒就流出血來。
秋冶沒說話,只是用行動來說明他敢不敢對他怎樣。在他看來,他們不過是螻蟻,平日是這樣,何況是現在這種情況?
夏亭驚呼了一聲,強忍住懼意,掙脫了顧瑀的保護,連忙去阻止秋冶。
儘管她覺得那賤男死不足惜,但她不想秋冶這麼義氣的人,手上會因為那人而變髒。
「停下,秋冶!別髒了自己的手!」
顧瑀也跟著去拉扯開他們,好一會兒才拉開。
夏亭氣喘吁吁的,其他人也還驚魂不定,有些驚恐地看著秋冶。一開始還以為他是最為溫煦無害的,沒想到是個狠人。
「讓他跟我們分開一點吧,以後我們都得給你吃的就吃,沒有,你就自己找吃的,但不可以離開我們很遠。」夏亭帶著商量的語氣,懇求道。一邊是跟賤男說的,一邊是跟其他人說的。
秋冶沒有說話,顧霖慢慢地鬆開了手,顧瑀又悄悄地保護著她,生怕賤男有任何動作。
賤男喘息著,好一會兒才爬了起來,摸了摸嘴角的殘血,冷笑道:「你們有誰跟我走的?」他環顧了四周,其他的那些傷號都躲避開了他的注視。
「你們不走是不是,真賤!我自己走!」
這情形是賤男沒想到的,一個衝動之下,他說出了這樣的狠話。
「不可以走!周圍的地方不知道穩定了沒有,萬一你踩中了哪裡,牽一髮而動全身,害了你自己,還害了我們。」難道她的話沒說清楚?他連自己的小命都不要了嗎?
「我呸!信了你們的邪,你們就是想我死!橫豎都是死,如果真出事了,還有你們墊背呢。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走著瞧!」賤男見夏亭他們激動了,還得意起來,以為是怕了他。
不過,這種人,你越是在乎他,他越是沒臉沒皮。
「別往那邊去,那邊是塌陷區呀!」越擔心的越靈驗了,夏亭剛說完,那人就往塌陷區走去了。
他們一路走來,自然是知道塌陷區有多危險,他簡直是自尋死路。
「大哥,快抓他回來!」跟這種人講不了人道主義了,小命要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