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竟是他
「桀桀桀……」
這個後院是專門給下人住的地方,但意外的,庭院很大,下人卻很少。就目前來說,夏亭就碰到守門人,一路過來,就聽見這個人的聲音了。
夏亭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把「工具」放下。
模糊聽見裡面有人說女人的事情,夏亭下意識走了過去,緩緩蹲下,耳朵貼近門邊聽牆角。
一會兒,裡面沒有了聲響。
時間有限,夏亭悄悄地站了起來,沾了沾口水,在窗紙上戳開一個小洞。
拿眼睛去瞅的時候,看到一片肉白色越來越近,夏亭嚇了一跳,往後走了一步,踩到了斷枝,發出了「嘎噠」嘣脆的聲音。
「是誰!?」男子很是警惕,大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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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夏亭四處搜尋著躲避的地方,卻發現目及之處都是亭台樓閣,或者空地,除了旁邊的灌木草叢。
如果對方走出來仔細看的話,她很快就會暴露了。往遠處走的話,肯定能讓人發現動靜的。
聽見裡面開門的聲音,來不及多想,夏亭往灌木叢里鑽了進去。
她儘可能地趴下,從灌木間的縫隙瞧著動靜。看著對方的腳步越來越近,夏亭悄然捏緊了自己的拳頭,離她自己還有五步遠的時候,她抓起了一把沙子,只要他再近兩步,她就向對方眼睛撒一把沙子,趁著對方忙亂失措的時候,趁機逃走。
只是,逃脫的機率很小。
夏亭的冷汗直流,感覺整個身體都被心跳打鼓的聲音操控了。
近了!
夏亭緊盯著來人,全身蓄力,呼吸放緩近於屏息,就在她準備起來的那一秒——
「喵~~喵!」
「我去你的!原來是只賤牲畜!」男子一腳踢向那隻小小的東西——小喵咪「倏」地一聲跑掉了。
夏亭繼續潛伏,趁著男子轉移了注意力,觀察起他的樣貌來。
背著光,男子的樣貌很模糊,卻還是能看見臉上有些黑黑的細線。夏亭雙眼一眯,感覺自己無限接近真相了!
男子晦氣地「呸」了一下,叨叨地走回房間了。
原本想繼續上前看清他真面目的夏亭,突然停了下來,靜待著。
果然,沒多久,男子突然又打開了門,環顧了四周,表情變得疑惑,喃喃道:「難道真的是我多心了?見鬼了。」爾後才又回到房間裡。
夏亭知道今晚已經錯過時機了,男子警惕心很重,如果她再貿然行動,被發現的可能性極大。
反正今晚已經大概確定了人,明天白天的時候逮逮人,再次確認下就好了。
夏亭悄無聲息地走回到放「工具」的地方,經過守門人那的時候把頭微微低下,光明正大地走了。
等人走遠了,守門人擦了擦眼睛,晃了晃腦袋:「今晚頭咋那麼重呢?難道昨晚玩太久累了?連看著大娘都覺得身材變好了嘿嘿。」
夏亭走出那片「富人區」的時候,看見顧瑀在一棵大樹下等著。果然,他還是沒能放心回去呢。
她和顧瑀對上眼神後,示意了一下,一前一後地走了。
雖然是天黑,但她「身份」在那,還是要做做樣子。
「怎樣,今晚沒什麼事吧?」
夏亭心裡暖極了,二哥一開始擔心的還是她的安全問題。
她喝了一口暖茶,放鬆了心情之後,才緩緩道:「沒事。而且我大概可以確定,那臉上有疤痕的人,應該就是他了。我看見他的時候,他背著光,不太清楚,但是臉上有黑黑的條形狀的線,應該就是疤痕。」
顧瑀皺眉點點頭,「那就行了。剩下的交給我,明天我去附近等著他出現。」一個下人,不可能天天都待在院子裡不用做活兒的。
「正有此意。」夏亭和顧瑀默契地對視一眼,彼此相視一笑。
「那明天我們就這樣計劃——」
明天二哥去確認疤痕男,她去受害男子家去取樣,找到小孩子的小零食,去醫館那核對,如果確定有毒,跟孩子母親確認事情的經過,就可以報官抓捕那疤痕男了。
有小巷子的小兄弟作為人證,還有間接的物證,可以抓人證明清白了。如果能在疤痕男那搜到毒藥,就更好了。
討論完事情之後,他們倆小心翼翼地進房間。夏亭的房間和兩兄弟的房間是連起來的,她進去的時候必須經過大哥的床邊。她已經儘量小聲了,還是被抓包了。
「你們今晚去哪裡了,這麼晚才回來?」
夏亭懊悔地閉了閉眼睛,認命地坐到了一邊,和顧瑀像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說出來。
在另一邊,一向妖孽風流的秋冶躺在搖椅上,此時鬍髭滿臉,緊閉的雙眼下泛青的黑眼圈,還有那稍顯毛糙的長髮……無不顯示出他風塵僕僕的樣子。
「我離開的這些天,有什麼事情變動嗎?」
掌柜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後下定決心,還是說了出來:「德興樓一切正常。但是,顧家那邊最近不太平順……」
秋冶睜開雙眼,望向掌柜的眼神中帶著凌厲,沉聲道:「不是讓你注意他們,有什麼事情隨時跟我匯報嗎?」
掌柜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一言不語,「是小的失職。」
最後,秋冶看向了窗外,「罷了。不管你什麼原因,我的忍耐有限度。說說事情吧。」
掌柜擦了擦冷汗,他以為這次總躲不過懲罰了,沒想到還能逃過一劫。他的主子,終是信任他的。
「前些日子,顧家小娘子得罪了人,名聲被污了,如今的閒言碎語很多。在最近的話,他們家麻辣燙據說有人吃出了問題,有一個小孩兒吃中毒了,現在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秋冶終是忍不住:「我不是跟你說過,不管我多忙,他們的事情都要跟我匯報嗎?他們是我朋友,你知道嗎!」到最後,情緒忍不住變得怒吼,聲音乾澀得近乎嘶啞。
他拿過一旁的茶杯,沒有了平時品茶的閒情逸緻,一口悶,乾脆利落。喉嚨這才舒服起來。
「少爺的命令不敢不從。」掌柜把頭低下,很是謙恭。
秋冶注意到掌柜的不對勁,盯著他出神了一會兒,眯了眯眼:「是不是有人不讓你說?」
在這塊地方,能讓掌柜不聽他的話的人,只有一個……
「抱歉少爺,小的自作主張,權衡了下利弊,鳳少爺那邊的想法對少爺更重要,所以耽誤了些事情。」
「查!」
秋冶當機立斷:「馬上給我查這幕後黑手。」
這些天因為山賊的事情頗費心思,他已經好幾日沒有好好休息了,做完收尾工作回來的事情竟遇到這樣的事情,秋冶煩躁地站了起來,打開窗看向外面人來人往。
「小的暗地裡有稍微留意,這是最新的情況。」掌柜遞過密封。
既然能做到今天,肯定不是省油的燈。表面上是聽從了鳳幽的話,背地裡他在這裡的時間比鳳幽長,鳳幽也沒帶什麼人手,在他眼皮底下做些事情還是可以的。
秋冶接了過來,細細地拆封著,越看內容,眉頭鎖得越緊。
良久,他嘆了口氣,吩咐道:「準備馬車,我要去顧家麻辣燙一趟。」
秋冶的馬車剛好跟夏亭錯過,她這時已經拿好物證,到醫館那做檢驗了。
「這位小娘子,結果出來了,確實有殘餘的毒性,但不致命。」大夫擦了擦手,把剩餘的糕點還給了夏亭。
夏亭小心收好之後問道:「大夫,那這毒,跟之前那小孩兒中的毒是否一致呢?」
「是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夏亭信心大增,她感覺,自己差不多可以收網了。這兩天的勞累,沒白費。如果能為自己正名,都值得了。
接下來,她得找小巷子的小兄弟,說服他到時候做人證。夏亭摸了摸袋子的小錢包,心裡隱隱泛疼。
突然,她被一股力量扯到一旁,她下意識地護住了口袋,看見眼前人的時候,整個人還是處在懵的狀態。
「二哥,你幹什麼呢!」
「噓……」顧瑀沒有回話,示意她看前面。
夏亭皺皺眉,看見那人的時候,吃驚地張開了嘴巴,「疤痕男!」
他出來了!還是駕著馬車。
驟然,夏亭迷惑地盯著馬車……
「那馬車,怎麼有點眼熟?」她感覺自己曾經看見過,但總是想不起來。
在鎮上,能用得上馬車的人,屈指可數。而且,還是她見過的。
「走,我們跟上去。」夏亭不打算放棄這次的機會,她決定追上去。光天白日的,她追上去看的話,只要不太過份,就不會被注意到。
當馬車在德興樓停下的時候,夏亭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越放越大,她反而有些膽怯了。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樣,最後面,她該怎麼做呢?
還是繼續給自己正名,討回公道嗎?她的心情很複雜。
「別怕。走吧,遲早要面對的。」顧瑀知道她的顧慮,幫她做了決定。沒有什麼,能比得上她重要,只要是關於她的事情,其他事情都可以放一邊上。
當看到馬車上下來的人的時候,夏亭的心咯噔一下,涼了一半,再也邁不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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