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開陣
聽女子話裡面的意思,想必讓她懷上孩子的,一定是那個黑袍女子,對方不知道使出了什麼陰狠的手段,才讓鬼胎孕育於女子的腹部。
修月扶著女子繼續往前走,隔著衣物,她都可以感受到女子的瘦骨嶙峋,身上的骨頭酥脆,修月感覺自己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捏碎對方。
女子不說話的時候,就仍舊保持著僵硬的姿態,一步步慢慢挪動著往前走。
後院近在眼前,此刻,離午時也很近了。
修月放開女子,她便開始一個人挪動著,想要去找後院裡的容喚。
後院裡面,修月早就布置好了五角星芒陣,若是女子貿然闖入,定然會讓整個陣法都立刻開啟,修月趕忙對容喚喊道:「快出來,攔住你娘子。」
一邊的君千殤被修月娘子一詞給逗笑了,拽著容喚從後院出來,站在了離門口比較遠的地方,果然,那個女子立馬轉動了方向,朝著容喚那邊走過去。
容喚冷哼一聲,生硬道:「不要稱呼娘子。」
修月隨口應了一聲,準備走進後院再確認一遍。
她從懷中拿出那個羅盤,好久沒有露面出來的羅盤開心地吸收著陽光靈氣,可惜了,今日是大陰日,羅盤上面的光澤不過爾爾。
修月一步邁出,卻感覺腳心踩到了什麼,還不待她防備,便腳下一滑,滑了出去。修月擯棄凝神,在空中轉了個圈,又藉助了旁邊一棵樹,這才又一次站定,她忽然有些心慌,捂住心口,看向了遠方。
她在心中對自己說,不要多想,定然無事。但是卻怎麼也排解不了心中的煩悶。
羅盤的指針隨著修月不同的步伐,分毫不差地指向了每一個點,走到井口的時候,她手中的羅盤便自動跳出了中心那個小小的指針,指針竟然直接穿過羅盤指向了井口的正下方,與此同時,指針上面竟然凝聚出了一道金黃色的光線,仿佛只要修月一聲令下,便可以透過羅盤穿刺而出。
修月滿意地點點頭,將羅盤收了起來,抬頭看了眼天色。
午時將近。
而此刻,遠在不夜城一處荒廢之處,一個男子正狼狽的東躲西藏,他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一雙賊眉鼠眼的眼睛正鬼鬼祟祟地盯著任何可以逃生的地方。
他的身後還有很多雜亂的腳步聲,可見正有一群人在追趕他。
他忽然一個拐彎,正好看到了一棟破廟,那破廟四處透風,雜草一群,他眼珠子轉了轉,像耗子一樣竄進了廟裡面,直接掀開了一團雜草躲了進去。
他身材矮小,雜草堆又高,一時下來,竟然還看不出來。
那些追趕他的人也隨著一個拐彎,卻沒有看到男子的蹤影,為首一個男子忽然抬手,身後的眾人也停下了動作。
他看了眼地上遠去的腳步,沉聲道:「這傢伙偷盜李家的財物,一定要捉住他,給我散開,追!」
說罷,身後的人自動分成了兩組,開始延著小巷從三個方向搜尋,周圍太多破敗的屋子,眾人搜著搜著便也累了,不知不覺,已然到了午時。
其中一個男子走到了為首男子的身邊,小聲道:「大人,咱們這也搜的差不多了,那傢伙賊眉鼠眼的,保不准早就走了,要不然,就讓兄弟們散了吧。」
男子皺眉沉思了一會兒,無可奈何道:「走吧,回去稟告家主,再做處置。」
說罷,周圍盡顯疲憊的眾人便隨著男子慢慢離開了。
等到周圍又一次寂靜下來,躲在草叢之中的男子終於露出頭來,笑出一口黃牙,賊兮兮道:「終於讓爺甩開你們了,嘿嘿,一群小兔崽子。」
說著,他便準備站起來離開,剛走一步,忽然一下子被什麼絆倒在地上。
他罵罵咧咧了幾句,將一邊的雜草扒拉開,原本被修月藏好的玉石頓時露出一陣光芒。那光芒之中,黑色中帶著淡淡的紅色血色,還有那麼幾分明亮之意,男子頓時眼中冒出一陣光,露出了見鬼的笑意。
他使勁兒揉了揉眼,又自言自語道:「今天這是什麼好事兒,這麼大塊玉?」
說著,他便伸手想要拿起修月布置的玉石。
他摩擦了一下雙手,趴在地上仔仔細細地盯著玉石看了一會兒,這才舔著嘴唇雙手抱住玉石,準備拿起來。
可惜,事與願違,他試了試,地上的石頭分文不動。
男子咦了一聲。不應該啊,一塊石頭,能有多重,怎麼會拿不動呢?
他皺眉收回手,在手心呵了兩口氣,這才又抱住玉石,想要拿起來。
還是沒有成功。
這下他惱怒了,雙手扣動著周圍的土壤,但是那土竟然也仿佛是石頭了一樣,硬生生的。
男子愣了愣,正準備繼續,卻忽然看到自己雙手的手指竟然流出了鮮血,他害怕地在衣服上面擦拭了一下,卻發現他並沒有受傷,但是手指上面卻又全部都是鮮血。
與此同時,原先看著是灰黃色的土地,漸漸變成了紅色,那紅色仿佛是液體,竟然還開始流動。
玉石的位置因此也發生了移動,只是稍微的,朝著西北方向,也就是不夜山的方向,挪動了一下。
那玉石之中,仿佛有眾多陰魂一樣,一道光閃過來,玉石竟然也爆發出一聲仿佛是幻覺的尖叫,那尖叫讓已經開始疑神疑鬼的男子徹底相信這石頭是什麼不詳的東西。
他大叫一聲,哆嗦著雙手跑了出去。
而玉石,也在陽氣離開之後,又漸漸恢復了平靜。
但是與此同時,若是修月或者其餘修道之人在場,就可以明顯看到,原先陰陽平衡,陰陽中和的石頭,因為位置的一點點偏差,在他周圍流動著的陰陽之氣,陰氣竟然開始隱隱佔據上風,而陽氣,也開始慢慢示弱。
遠在容府的修月不放心,又拿出羅盤看了一邊,但是似乎沒有什麼問題,想必是自己多心了,這麼安慰著自己,修月便走出後院,來到容喚身邊。
那個女子明明已經沒有意識了,但是卻還是本能地跟著容喚,她似乎能夠意識到自己手指指甲的鋒利,也知道可能會傷害到容喚,所以小心翼翼地放著自己的雙手,生怕自己不小心傷到他。
那般心緒,讓看在一邊的修月都為之動容。
她忽然將一隻背著手的容喚轉過來,強迫地將將他的雙手從身後揪過來,讓他看著身邊的女子。
修月沉聲道:「好好陪著這個女子一會兒,她是真心喜歡你。」修月說著,都忍不住為那個女子而心酸。
一邊的君千殤笑了一聲,開口道:「天下喜歡容喚的女子多了,若是他人人都憐惜幾分,那麼他每天便什麼也不用幹了。」
修月白了君千殤一眼,說道:「別人管不到,但是看到一個,又是如此地步,能給最後一分憐惜,就給一分。」
說著,她抬起頭,直直地望向了容喚的眼眸之中,她的眼神堅定中帶著祈求,容喚臣服在這個目光之中,無可奈何地點點頭。
他帶著女子走向不遠處,肩膀仍舊挺得筆直,他不是不願意給這個女子一絲絲的憐惜,他只是不願意當著她的面給。
天空之中,四周忽然湧來一陣陣黑氣,那黑氣匯聚在容府正上面,正好形成一朵黑雲,黑雲壓城城欲摧,便是這般的窒息之下,修月大喊道:「進後院。」
無風自動,後院的門頓時打開,容喚帶著女子步步走進後院,修月卻早已經站在了井邊,而君千殤一直呆在外面以備不時之需。
那黑色的雲朵更加低沉,仿佛馬上就要從天上落下來了一樣。
容喚看向修月,沉聲道:「還需要多久。」
一邊隨著容喚腳步走進來的女子現在滿臉痛苦,她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現在更是如同枯敗的花朵一樣,最後一點點活氣都沒有了。
她痛苦地呻吟出聲,因為站不動只能跪坐在了地上,她地肚子開始動彈,可以透過那薄薄的衣衫清楚地看到有什麼東西在動作,似乎想要從她的肚子裡面出來一樣。
但是一進入後院,那五角星芒陣便發出一陣陣光輝,女子被困在其中,枯亂的髮絲飛揚著,她痛苦呻吟出聲,但是雙手卻被緊緊禁錮在地上,不讓她用長長的指甲剖開自己的腹部,好救了那個現在正飽受煎熬的鬼胎。
修月悶聲道:「還不夠。」
容府的風雲大動,原本正呆在自己屋內皺眉思量的蕭主事趕忙推門而出,他看了眼天色,又目光深沉地看了眼在後院上空的那朵黑雲。
他緊皺眉頭,厲聲道:「廢物!」
說罷,他便開始快速趕向後院。
而遠處的城主府,一個小院子裡面,一個女子正跪坐在一個紅色毯子上面,她周圍放置了一個嬰兒,那個嬰兒的手腕被割開,鄭正緩緩流出鮮血。
那鮮血順著一個圓台的凹槽流向四周,四周足足有十二個小孩的泥人,那些泥人一個個躁動不安地吸收著鮮血,表情皆是猙獰無比,身體卻只是嬰兒可愛的模樣。
忽然,容府那多黑雲,雲朵低垂,雷聲乍起。
修月雙手合十,井口冒出一陣光,她大喊道:「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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