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軟玉添香
紅樓。
香鬢繚繞,軟玉添香。
一到了晚上,女子和男子之間,便是各種的你儂我儂,也正因如此,紅樓之內,才能叫做世間百態。
宇文盛坐在一邊,桌前放著兩個精美的瓷杯,藍色碎冰花紋的瓷杯之內,盛放著青色的茶水,茶水顏色清淺,想起繚繞。旁邊另外一隻瓷杯,瓷杯是通體白釉,釉色純正,毫無瑕疵,具是精品。這一個杯子之內,正盛放這純色的酒,酒味香甜,味道干厚。
這是一個清雅的房間,沒有任何的黃白之物,就連一邊的床榻,都不似平常在紅樓裡面姑娘們有的鮮艷色彩。而是一個勁兒的素淨。
宇文盛端起那個白釉的茶杯,放在嘴邊聞了聞,然後才輕輕地抿了一口。
琴聲悠揚地從一邊傳過來,婉轉悠揚之間,卻又初春白雪的乾淨和瞭然。
「陽春白雪。」正如酒香一樣,宇文盛笑著看向對面正在彈琴的青田,笑道。
琴聲沒有停止,更為空遠,仿佛從冰原之上開出了一朵花,甘冽的香氣之中,帶著不可置疑的溫柔。
冰雪開始消融,陽光終於從地平線的盡頭升了上來,那剛剛開啟的花朵露出最後的一抹色彩,這才緩緩消失離開。
琴聲隨之漸漸低沉,最終消散。
青田將雙手放在琴弦上面,在確保任何一個琴聲都消散在空中之後,這才緩緩開口:「公子博學。」
宇文盛拿起一邊的藍色瓷杯,瓷杯之內的茶水微微晃動,他又搖了搖,伸出去,輕聲道:「這裡是上好的茶水,知你不喜飲酒,不如,以茶帶酒,陪我喝一杯。」
青田點點頭,雙手緩緩離開琴弦,這才站起來走過來。
桌邊雖然還有凳子,但是青田卻沒有坐下,保持著站著的姿勢,從宇文盛的手中接過茶杯。她低頭看了兩眼裡面的茶水,香氣撲鼻而來,她忽然笑道:「竟然是公子珍藏的百葉香。」
說著,她以手掩面輕飲了一口。
「好茶,茶初入口甘甜,但是卻不油膩,順口滋潤,入喉卻又苦澀,澀中帶有柔滑,果然回味無窮。」
宇文盛滿意地笑了笑,從她手中拿過已經空了的茶杯,「好茶也需要有識貨的人,青田,你這學識,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啊。」
一邊的茶壺裡面,還有半壺的茶水,宇文盛又給茶杯之中倒了半杯,但是這杯的顏色卻明顯比剛剛的那一杯更深,香氣卻小了一些。
他又伸手遞出去,示意青田喝了。
青田接過來,宇文盛順手指了一下地上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她猶豫片刻,好好地端著手中的茶杯,裡面的茶水在她的動作之下,竟然沒有絲毫的顫抖。等她坐在凳子之上後,這才慢慢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面。
白釉杯子裡面早就又灌滿了酒,宇文盛又一次一飲而盡,他盯著又一次空了的杯子,遺憾道:「酒這種東西,還是要大口大口的喝這才盡興,青田你認為呢?」
「在下認為,」說著,青田拿起剛剛放下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裡面的茶水,笑道:「這茶,還是需要慢慢喝的。」
對面的宇文盛忽然大笑,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
他笑道:「青田說的有理。」
說著,直接拿起了一邊的酒壺,大口飲了一口。
青田柔柔笑了一下,卻也沒有說什麼。
「主子,很快就到時候了,主子準備怎麼辦?」青田皺眉道。
宇文盛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扭頭看向窗外,正好一朵雲朵飄過,他抬手指著窗外道:「這雲彩,倒是無拘無束的很。」
既然摸不清楚宇文盛到底想要說什麼,索性青田便不答話。
「時候到了沒關係,看天意,反正,自然會有人著急著去做的。」沒有得到回應,宇文盛無奈搖搖頭,扭過身子繼續喝酒,隨口道。
青田點點頭,笑道:「主子英明。」
對面的宇文盛搖頭笑了笑。美人雖美,但是了無生趣。
但是他卻不知,對面看似坐得端端正正的青田,心裡卻在偷偷羨慕那剛剛飄過去的雲彩,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都是她最奢侈的東西了。尤其是,愛自己想愛的人。
她悄悄抬頭看向對面的宇文盛,正好宇文盛隨意瞥向她,兩人目光相接,青田揚起一個笑意,忍著心中的悸動,開口道:「主子少喝些。」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萬萬不可表現出來。
歲月轉瞬,時間最是不留人,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夜晚了。
修月的院子裡,春柳正手忙腳亂的上菜,菜太多,只能讓原本就無所事事的小衫也去幫忙,這才終於將菜都上齊了。
容瑤坐在主位笑著對還站著的修月和容喚道:「都坐吧。」
修月坐下,這才哭笑不得道:「郡主怎麼想起來我這裡了。「
一邊的君千殤又拿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副筷子,用一邊丫鬟呈上來的紙巾好好擦拭了一番,這才開口道:「自然是修月姑娘這院子特殊了。」
「我這院子有什麼特殊的。」要是說特殊,修月的院子絕對是最普通的一個,先不說一些東西其實什麼都沒有,其次就是布局簡單,地方不大,唯一有區別的,怕就是這個大院子沒有用來坐客房,或者丫鬟的房間,最後反而將整個院子都成為了修月的住所了吧。
「布置好了,若是你有空,便去看看吧。」容喚白了一眼一邊對自己筷子精緻地不得了的君千殤,笑著對修月說道。
修月早就知道布置好了,因為她有一瞬間就能夠感覺到,一層簡單的隔膜讓整個不夜城忽然之間被籠罩了。這樣下來,靈氣無法流通,就會導致聚集或者往中心匯聚。
「到時候不會傷害到容府吧。」容瑤擔心道。
修月搖頭,看了眼天色以及後院的方向,說道:「無事,到時候所有的聚集所都只能是後院,不會有靈力或者濁氣逸散出來的,郡主放心。」
幾個人不過說話商量的功夫,一邊的菜餚之中,便已經少了不少,君千殤不說話,一個勁兒的夾菜吃,因為大家都沒有動筷子,這麼一下子就將君千殤顯露了出來。
「君公子是餓了三兩天嗎?」修月彎腰湊近君千殤的桌邊,挑眉笑。
一邊的容瑤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自然不是,只是修月姑娘這裡的飯菜不錯,自然要多嘗些。」說著,有大大的吃了兩口。
春柳將最後一道菜端上來,聽見君千殤的話,笑道:「公子說笑了,這些飯菜都是平常的。」
說罷,她將盤子放在中間,又停頓了一下,仿佛等著君千殤下一句話,但是君千殤卻仿佛沒有聽到一樣,自顧自地吃著東西,根本沒有理會春柳的意思。
春柳自討沒趣,垂眸尷尬地笑了一下,便離開了。
在座的都是明眼人,又有幾個人不知道春柳心中的小心思呢,自然是微微一笑,不再說話了。
隨意吃了些東西,容瑤便在唐晟的護送之下離開了,就剩下修月和容喚幾人,君千殤懶懶散散地坐在一邊,隨口道:「修月姑娘不出去瞧瞧?」
容喚也看向修月,說道:「找人都布置好了,你若是不放心,再去看看。」
修月點點頭,看了眼天色,皺眉道:「不到時候,明日開始,才是陰氣最盛,在午時才會呈現陰陽交融之相,現在還不到明日,等深夜再去。」
君千殤打了一個哈欠,斜靠在桌子上面,抬頭笑道:「自然如此,那麼兩位便去吧,修月姑娘這院子涼快,倒讓我忍不住乏了。」
「……」修月白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見到君千殤,就和他不對付,她這個院子設置著陣法,普通人只能夠感覺道舒服,但是像武功高強之人自然是能夠感受到靈力的,君千殤這樣說,無非是打趣罷了。
幾個人閒著無事,修月又等著入夜,三人便都在修月院子裡坐著,容喚覺得無聊,只好在院中練劍,君千殤原先在旁邊看著,最後似乎覺得有趣,便一同和容喚練劍,一個拿著長劍,一個那個劍鞘,倒是耍的有聲有色。
修月是修道之人,自然對天地靈氣更加敏感,她感受著兩個人身體裡面內力的遊走和周圍的勁氣,竟然也生出那麼點感覺。
心隨意動,修月忽然騰空飛步,直接掠到了一邊的樹旁,身體旋轉升空,纖縴手指握住了一根樹枝,便直接折了下來。
樹枝做劍,她大笑了一聲,腳尖一點便朝著容喚和君千殤飛了過去。
周身勁氣濃厚,竟然仿佛內力深厚之人。
容喚與君千殤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開始後撤,腳尖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修月的樹枝尖端點在地上,她便在空中劃了一道圓圈,腳掌落在地上,劍鋒前指,直接對準了君千殤。
她露出一個邪魅的弧度,凌波微步地朝著他跑過去,裙擺繞著身旁的容喚轉了一個圈,她笑道:「隨我一起,練練手。」
容喚眯著眼,大聲道:「既然如此,千殤你就受著吧。」
說罷,他便追隨者修月的步伐,也持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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