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棋子
觥籌交錯之際,寒柔走進了容瑤的臥房,就連一邊的容喚都沒有察覺,這本身就有些不正常,修月眉頭一皺,看了眼容喚正端著的酒杯。
一邊的君千殤注意到修月的視線,望過來笑道:「不知修月姑娘在看什麼?竟然如此仔細。」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修月停頓片刻,笑道:「想著君公子和容公子喝著的酒,嘴饞。」
說這話的時候,修月還故意撞出了一副十分想喝的樣子,眼巴巴地看著容喚。
容喚坐在修月地對面,君千殤在前,他在次位,而一邊容瑤坐在主位,正好與自己的臥房相對,修月則坐在一邊,側身邊可以從一群丫鬟的身影縫隙之間看到臥房的門。
容喚不知在想什麼,竟然沒有反應,一邊的容瑤輕笑一聲,朝著身後服侍的那月笑道:「給修月也倒些。」
醉翁之意不在酒,修月的意思本來也不是想要喝酒,容喚重複著喝酒的動作,似乎還沒有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修月心中一頓,正準備說什麼,目光正好看到了一邊兩個正在交頭接耳的侍衛。
兩人的面容很是生疏,修月沒有在主院之內看到過。
看來,今日的事情,是蕭主事已經籌劃好的了。
那月端著酒壺走過來,酒的清香慢慢傳來,她忽然想起,君千殤是不喝酒的,那麼她的酒杯里……
修月驟然將杯子放在了桌上,沒有料到的那月一個不備直接將酒倒在了地上,她嚇了一跳,趕忙跪在地上朝著容瑤道:「郡主,奴婢不是有意的。」
容瑤看向修月,不解道:「修月?」
修月站起身將一邊的那月扶起來,輕聲道了一聲無妨,然後便直接走到了君千殤面前。
她一把握住君千殤的手腕,在一種丫鬟的尖叫聲中將他手中的杯盞搶過來,眼神不善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過了會兒,才輕聲道:「這裡面,是茶?」
君千殤笑了笑,慢慢將手腕抽回來,也沒有生氣,仍舊雲淡風輕道:「修月姑娘不防嘗一嘗。」
一邊的容瑤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修月,緩緩道:「修月,你這是做什麼?」
光天化日之下,她一個女子,公然握著一個男子的手腕,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修月沒有理會容瑤,瞥了眼杯盞裡面的東西,顏色純淡,根本不像是茶水,因為茶水都是有別的顏色的,但是這個,卻沒有。如同酒一般。
她低頭嗅了嗅,也沒有聞出什麼,生怕裡面有毒,又怎麼敢輕易嘗試呢。
修月上前一步準備說什麼,容瑤卻慌慌張張地跑了下來,走到她身邊,一把將她的手腕握住,厲聲道:「修月,這位是府上的貴客,不要放肆。「
容瑤的脾氣眾人皆知,從未見過她有如此生氣的時候,就連聲音,都冷的讓人心驚。
修月後退了一步,看了眼在一旁坐著低著頭的容喚,輕聲道:「容喚的酒裡面有毒。「
一言既出,眾人皆是一驚。
修月走到容喚的身邊,坐下顫抖著伸出手,準備探一下他的鼻息,因為在蹲下的那一瞬間,她已經透過他的碎發,看到了緊閉的雙眼,那濃密的睫毛一動不動,冷鋒一樣的眼角也垂了下來,這一切都讓修月忍不住往壞處想。
她的手還沒有碰到容喚的鼻子,一邊的君千殤就緩緩開口道:「他喝的是千年醉,自然是醉了,並非如修月姑娘所想,是中毒了。」
千年醉?這個名字在修月的心口打了一個轉,但是她卻仍是固執地伸手探了探,果然,中氣十足。她這才放下心來。
一邊的容瑤也明白了怎麼回事兒,看向四周眾人,大聲道:「這酒?為什麼是千年醉?我不是說這千年醉是今年要給皇上的貢品嘛?」
一眾丫鬟頓時跪在地上不敢說話,戰戰兢兢的。
君千殤輕笑一聲,看向修月,「修月姑娘想必是覺得在下給容公子下毒了。」說著,他搖了搖杯中沒有顏色的茶水,又道:「只是我這茶,就是無色茶,姑娘不願意信,在下也沒有辦法。」
修月冷哼一聲,讓容喚趴在桌子上,又給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這才道:「為何要上這個酒。」
聽到問話,容瑤又重複問了一遍,一邊一個丫鬟才小聲開口道:「是那月姐姐讓我們上的。」
那月原本還跪在容瑤坐著的地方,聽著這話,頓時嚇得站起來跑到容瑤身邊,跪在地上委屈道:「不是奴婢,不是奴婢。」
「那是誰?」容瑤趕忙厲聲道。
那月低著頭,想了片刻,抬起眼,語氣極快:「是寒柔,是寒柔說郡主先要在宴席之上喝千年醉啊。」
宴席之上,要喝酒的,想必只有容喚和君千殤,而因為千年醉本身就是酒,所以更能讓兩人毫無防備,只要放倒了兩人,那麼剩下的容瑤和修月,威脅就不是很大了。
倒是好算盤。
聽到寒柔的名字,容瑤也掃視了一眼周圍,果然沒有看到寒柔的身影。
不等著她問,修月就開口道:「寒柔在屋內。」
容瑤不解地看向她。
修月邁開腳步,三兩下走到了容瑤的臥房,她剛剛一直在觀察著,寒柔一直沒有從裡面出來,在容瑤發怒的時候,眾人都跪在了地上,她若是一下子出來,必定十分引人注目,自然只能一直呆在屋子裡。
正好讓修月有了一個瓮中捉鱉的好法子。
修月一腳踹開了房門,果然,寒柔正跪在地上,乖乖的一動不動。
身後的容瑤也跟了上來,隨意看了眼寒柔,便走了進去,翻騰了一下被褥和梳妝盒,她這才皺眉道:「東西被人動過了。」
跪在地上的寒柔聽到這話,竟然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視地看向容瑤,擲地有聲道:「郡主,我闖進郡主的屋子,是想要偷銀兩,若是郡主要懲罰奴婢,奴婢沒有二話。」
這話說的就連修月都愣了一下。
容瑤哭笑不得道:「你這是為何?」
仿佛被問到了難處,寒柔微微垂下眉眼,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她欲言又止地抬頭看了眼容瑤,這才緩緩開口:「郡主,我前些日子難受,不得已去看了醫生,這才發現,我竟然,我竟然生了病,這病古怪的很,要很多銀兩,但是寒柔一個婢女,又哪裡來那麼多,這些年的積蓄都花光了,不得已,這才用了這個法子。」
說著,她還一把撩開了手上的衣服,一顆顆紅色的小痘痘密布在整個手臂,看著讓人都直犯噁心。
只是露出了一下,寒柔便立馬將衣袖收起來,帶著哭腔,低聲道:「寒柔是一條賤命,但是卻也想好好活著,希望郡主給寒柔一個機會,饒了寒柔這次吧。」
那飽含淚水的眼眸,那不得已的神態,就連那滿是紅疹的手臂都觸動著每個人的善意之心,讓人忍不住相信她。
但是修月卻十分清楚,不過是不久前,她還和蕭主事好生在屋內廝混,那能瞬間淪落到這番田地。
容瑤似乎信了,眼神中有些不忍,看了眼修月,正準備開口。
修月卻直接道:「你為了自己生命,悄悄偷盜一些銀兩倒也算是有情可原,但是你為何偷換千年醉?」
寒柔搖搖頭,可憐道:「奴婢,奴婢只是想讓容喚公子睡下,否則,奴婢哪還有命啊。」
情真意切的演說。
修月冷哼一聲,緩緩道:「你可知,那千年醉有多珍貴,是容府準備送給皇上的,卻因為你的過失,現在少了一瓶,你這是蔑視皇恩啊。」
這一頂帽子扣下去,寒柔也沒有辦法啊。
果不其然,寒柔原本一直委委屈屈的眼神頓時憤然地看向了修月,一副惱怒的樣子,眼眸深處的惡毒都要比地上的泥土厚了。
修月又輕聲道:「君公子似乎醫術了的,不如替這寒柔姑娘看看。想必,寒柔姑娘之所以治不好身上的病,也是因為外面的醫師都有些醫術不精吧。」
說著,她便示意君千殤上去,一邊白衣不染的君千殤接收倒修月的視線,無奈笑了一下,卻走到容瑤身邊,輕輕道:「郡主往後一些吧。」
那語氣太過於溫柔,容瑤退後一步,卻仍舊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君千殤。
寒柔跪在地上,拉著袖子,一副抵死不從的樣子,她倒是委屈地看這修月,大聲道:「我一個女子,若是讓君公子看了身子,我以後如何活啊?」
說罷,拉著袖子的手又緊了幾分,跟顯可憐了。
修月冷哼一聲,說道:「你剛剛都撩開了,也沒見寒柔姑娘如何啊,更何況,這君公子算是一等一的神醫,在他眼中自然是沒有男女之分的。」
說著,她上前一步,直接拉住寒柔的手臂,輕輕一扯,將她的身子往後一到,兩力相加,修月緊抓的袖子頓時撕裂,露出了布滿紅疹的手臂。
寒柔大叫一聲,伸手想要阻止修月,都直接哭了出來。
院子裡也傳出了幾個丫鬟可惜地嘆氣聲,一個個看向修月的目光都有些驚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