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若隱若現
趁著這個功夫,修月在女子的身後拿出一張符紙,和給舒兒的那張一模一樣,她拿著符紙從上往下滑動,剛剛到了腰部的位置,也正好是腹部的時候,符紙便開始燃燒了,可是火光卻很小,也沒有燃燒乾淨。
修月將符紙的剩餘收起來,拍拍女子的背部,輕聲道:「起來吧。」
女子的聲音十分低沉,緩緩轉過身,面朝上面。
這一轉身,卻將修月嚇了一跳。女子的腹部竟然隆起了好多,仿佛就在這麼一瞬間的功夫裡面,就過了好幾個月,那肚子仿佛要破體而出一樣。
而原本綁起來的雙手,指甲也是突然長出來,黑色尖端更加明顯了。
不僅如此。女子的臉色十分蒼白,嘴唇都是烏青的,這樣下來,讓女子通紅的眼眸十分明顯。
修月被這畫面嚇了一跳,直接後撤了一步。
容喚一把攬住她,以免她摔倒。
床上的女子扭頭看向修月,低聲問道:「大夫,我怎麼樣?」女子的聲音很低,很重,仿佛是一個男子壓著嗓子,從喉嚨裡面發出來的。那喉嚨已經流血了,所以聲音斷斷續續,甚至於是啞著的。
但是女子根本沒有意識道自己的不一樣,她皺著眉,很是認真地問著。
修月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將女子的手解開,微笑道:「無妨,我給你配些藥就好了。」
女子點點頭,竟然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都被抽光了。
修月悄悄看了一眼容喚,從一旁的桌子上面拿起一個杯子,倒了些茶水,回頭看了眼床上的女子,確定對方正閉著眼睛,她才悄無聲息地從懷中拿出一張符紙,微微一抖,頓時燃燒成了灰燼,而那些灰燼全部落在了碗裡,迅速於水混合在了一起,根本看不出來。
修月端著茶碗走到床邊,笑道:「喝藥吧。」
女子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睛,懶懶散散地坐起來,身子冰涼而僵硬。
修月趁機悄悄掐了一下女子,果不其然,對方什麼動作都沒有,仿佛沒有察覺道修月已經掐了她。
她痛痛快快地喝完藥,又疲憊地躺在了床上,皺眉道:「我的孩子呢?」
「孩子好好的。」修月笑道。
聽到這話,女子很是放心,又躺回床上休息了。就連一邊的容喚,卻沒有再理會。
容喚看了眼修月,對方點點頭,兩人悄然退了出來。
沒有在院子裡停留,修月腳步不停地往容府大門口趕路,她心中有不好的預感,趕忙道:「我們快去舒兒家,我怕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容喚沒有多言,直接抱起她飛奔在了房頂之上,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趁著這個功夫,修月開口道:「我剛剛給那個女子吃的,是鎮魂符,可以壓制邪物,那東西在她的肚子裡面,她現在已經喪失知覺了,五官也會漸漸喪失,時間一長,她就會成為一個不知疼痛,不知悲喜的活死人。」
「那東西在女子的肚子裡面,應該是根據不同人體質而成長,等到如同孩子一般長大,就可以破體而出。」
說到這裡,修月頓了一頓,擔憂道:「若是整個不夜城這樣的女子很多,那麼……可能就麻煩了。」
容喚也是眉頭緊皺,卻還是寬慰道:「無妨,船到橋頭自然直,不必過分擔憂。」
話雖如此,但是修月還是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我只是在想,若是有人故意操縱著一切,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遠處的天色漸漸暗下去,陽光終於連最後的一縷都消散在了空中,整個世界驟然降至黑夜,但是仍舊有光可循。
修月看著遠處一層層亮起來的燈火,又一次深深感受到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容喚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趕到了。
可惜,修月和容喚還沒停下腳步,就聽到遠處的院子裡面傳來的哭喊聲。
「快走。」修月大喝一聲,抓起容喚的手就開始往過跑。因為周圍都是一些草屋,容喚也沒有辦法從房頂上過去,兩人就停在了不遠處,準備走過去。
剛剛趕到門口,修月一腳踹來了大門,裡面的場景引入眼帘,讓修月感覺心中一悸。
門框前面灑滿了血跡,而血跡一直蔓延著,直到前面的一個小屋子裡面,正是早上他們親眼看到男子將她妹妹放置的屋子。
而此刻,尖叫聲就從裡面傳來。
兩人趕忙趕過去,屋內,女子正雙手拿著一把刀四處砍著,大肚子根本沒有影響到她的敏捷,肚子時不時撞到什麼,女子的下半身就會冒出一股鮮血,而那些血跡就是從此而來。
旁邊的男子正抱著一個婦女在閃躲,正是女子的母親和哥哥。她母親看著砍過來的刀鋒尖叫一聲,最後抬手將自己的兒子護在了身後面。
容喚正好進來,幾乎一眨眼的功夫,他原本今日剛剛又新拿的佩劍從劍鞘之中飛馳而出,正好撞在了女子砍下來的刀上,力道太大,女子的手腕瞬間脫離,而刀也落在了一邊的地上,容喚的劍也頓時插在了一旁的木窗之上,半個劍身走跑了出去。
女子愣了一下,看向修月和容喚,這時兩人才看清楚,女子的眼眸已經全然變紅,甚至於連瞳孔都是紅色的,手指的指甲尖細而長,整個指甲都是黑色的。
修月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看來已經入魔了。」
容喚不說話,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一腳踢向女子的頸部,沒想到女子動作倒是快,麻溜地閃了過去,反而一爪子想要拍想容喚的胸口,那麼長的指甲,只怕,會直接透體而出。
容喚一隻手迅速撐地借力,身體騰空而上,躲過一爪子,右臂也直直砍向女子的身後,女子回頭齜牙咧嘴地用手一擋,卻沒料到容喚忽地一個旋身,膝蓋瞬間打在了她的眉間,女子整個人便瞬間倒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撞在了一邊的木架子上面,此時修月也跑了過來,手中三張符紙頓時出現,幾乎沒有停滯地依次貼在了女子身上。符紙開始發光,形成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屏障將女子囚禁在裡面。
女子已經神志不清了,這麼一系列的動作,她的裙擺早就被鮮血濕透了。
修月的符紙很有用,女子終於坐在地上不再動彈,容喚也從窗戶上面將劍拔了出來,拿在手裡很是防備地盯著女子看。
女子的母親和哥哥看到兩人,都驚喜地大聲道:「大夫,大人!」她的哥哥甚至直接撲了過來,跪在地上,抬頭對修月道:「神醫,你救救我妹妹,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修月依次將兩人扶起來,一旁女子身上的符紙顏色已經暗淡,她嘆口氣道:「實話說,你妹妹,已經沒有生命了。」
對於修月而言,這不過是一句話,一個事實而已,但是對於男子和她的母親而言,卻直接讓一個七尺男兒哭出了聲。
她母親倒在地上,想要過去抱抱自己的女兒,但是卻又不敢過去,地上的刀子血淋淋地表明這剛剛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眾人沉默的時候,原本修月貼在女子身上的三張符紙,其中一張竟然直接脫落了,符紙落在地上,迅速化成一陣煙消散在了空中,修月臉色一變,趕忙道:「你們快出去,你們的女兒馬上就要掙脫了。」
地上的女子愣了一下,旁邊的舒兒已經又一次睜開了眼睛,這一次,原本就已經通紅的眼眸之中,竟然流淌出了兩股鮮血,女子手指動彈著想要掙脫,狠毒地盯著修月看。
「快帶你娘出去!」眼看著女子就要掙脫了,修月正愁著不知道該怎麼辦呢,只好大聲對著地上還在發呆的男子吼。
男子愣了一下,咬著牙抱起地上的母親,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去。
等著他們走出去,修月才一個箭步關上了房門,對站在女子身邊的容喚低聲道:「過來。」
容喚持劍緩緩走過去,而此刻,第二張符紙也已經脫落了。
修月從懷中拿出桃木匕首,那匕首也算是陪著修月出生入死了不少時候了,此刻上面竟然有了兩道細細的紅色紋路,修月又一次咬破自己的手指,將流淌出來的血跡抹在匕首上面,它就像一個終於吃到美味的孩子一樣,瞬間將上面的鮮血吸收的一乾二淨。
修月將匕首插在腰間,又趁著功夫拿出兩張符紙和一個桃木牌,其中一個容喚很眼熟,正是當時鎮壓桃木林里的那條蛇用的地獄門,修月也正是因為用那個,才命懸一線。
他伸手擋在木牌上面,沉聲道:「整個你不能用。」
修月啞了聲,白了對方一眼沒有說話,也壓在了自己的腰間。
此刻,她手上只有兩張符紙。
手上的鮮血還在緩緩滲透出來,修月在空中快速勾勒著什麼,因為太快,常人根本就看不真切。修月畫完一個,將手上原本空白的符紙往前一推,符紙上面頓時呈現出紅色的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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