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寒柔受刑
春柳被包圍起來,她看著周圍那些人的眼神,咬咬牙,正準備說什麼,忽然,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瞬間落入了這個包圍圈。
「你們在做什麼?」
容喚的聲音冰冷刺骨,讓一種丫鬟瞬間變了臉色,紛紛撤後,給遠處的容喚騰出一條道路。
與此同時,站在中間的春柳和寒柔,瞬間暴露出來。
容喚定睛一看,發現是春柳,就知道一定是修月有事,但是看著周圍人群,他神色一變,走進兩步,問道:「你們在做什麼?」
周圍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一個想要回答這個問題。
「寒柔污衊奴婢!」春柳挺直脊背,看向容喚,說道。
寒柔臉色一邊,冷哼一聲,卻是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說道:「明明就是你撞到了我,為何說我污衊你!」
知道自己說不過對方,春柳也不和她繼續糾纏,她看向容喚,眉頭緊皺,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修月的事情,又心中思量了一下周圍這麼多人,最後咬咬牙,一言不發。
她這一系列表情都讓容喚看在眼裡,容喚心中一頓,問道:「寒柔,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寒柔輕笑一聲,上前一步,柔柔道:「容公子,今日我走在這路上,原是沒什麼大礙的,但是沒曾想,春柳姑娘一上來就將奴婢推倒在地上,不僅如此,還對奴婢口出狂言,周圍的姐妹都可以作證。」
周圍的人還是低著頭,也不說話,明顯是因為容喚在,一群人不敢出聲。
寒柔心中頓了頓,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容喚忽然開口道:「你當本公子眼瞎?」
寒柔瞬間瞪大了眼睛。
難道,難道他看到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容喚,卻只能看到一雙冷冰冰的眸子和沒有任何波動的嘴唇。
容喚冷哼一聲,看向寒柔,語氣平靜:「寒柔,降為三等丫鬟,刑房領罰兩天。」
這一串話說出來,寒柔險些沒有站穩。要知道,重新回到三等丫鬟,待遇根本和現在的天壤地別,更何況,刑房裡面領罰兩天,就算活著出來,那麼也一定要蛻層皮的。
寒柔忽然大聲道:「容公子你未免太過偏心了,難道只是因為這個春柳是修月小姐的丫鬟嗎?」
她想試一試,試一試,如果容喚顧及修月在人們心中的地位,她這麼一說,對方一定不會嚴懲自己了。
她緊緊盯著容喚,仿佛要從中找到一絲一毫的憐惜。
容喚回應給她一個毛骨悚然的笑,他的語氣也儘量平和,但是話語,卻讓她仿佛置身於冰窖,「既然如此,寒柔就領罰五天吧。」
說罷,已經不再理會寒柔,邁步走遠。
一旁目瞪口呆的春柳看了眼跪坐在地上臉色煞白的寒柔,心中沒有絲毫的猶豫,只有痛快。笑了一下,趕緊跟上了容喚的腳步,漸漸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而倒在地上的寒柔,根本沒有人敢去扶起她,她剛剛可是惹怒了容侍衛,容府裡面的人都知道,郡主什麼事情都會請教容侍衛,容侍衛才是這個郡主府第二個主子。
那些原本在一邊剛剛還幫襯著寒柔的丫鬟們,一個個對視一眼,紛紛仿佛什麼也沒有看到的走遠,連一個上前扶起她的人都沒有。
寒柔跪坐在地上,心頭開始發慌,五天,刑房的五天,那可是很多身體健壯的男人都受不了的啊。她也看到過那些從刑房裡面扔出來的屍體,哪一個不是遍體鱗傷。
寒柔咬牙,死死盯著遠去的容喚的背影,那眼中的惡毒,濃郁地仿佛要溢出來。
走到一邊,徹底遠離剛剛那些人的視線之後,容喚才回頭問道:「怎麼回事?「
春柳立馬說道:「小姐今天回來忽然滿身鮮血,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想著來找容公子和郡主,哪想到那個寒柔路上生事。」
容喚心頭一緊,迅速說道:」她現在在哪兒?」
春柳指向遠處,說道:「在小姐的院子。」
容喚點頭,吩咐道:「快走。」
說罷,兩人就快速走向修月的院子。本身離得也不遠,不過片刻就到了,春柳看了眼門口的血跡,趕忙打開院門,不過還好,修月仍舊躺在地上的被子上面,一動不動。
容喚也早就看到地上的血跡了,他的喉嚨隨著緩緩打開的院門上下滑動著,當看到躺在院子裡面的修月時,幾乎喉嚨一緊。
春柳說道:「我走的時候,小姐只是暈倒了。」
隨意點頭以作回應,容喚立馬邁腿走了進去,地上的修月面色相較於剛剛已經好太多了,嘴唇上面的青紫已經漸漸消散,只是仍舊眉頭緊皺,臉色慘白。
容喚抱起修月,吩咐道:「抱上被子,回屋。」
春柳立馬點頭,抱起地上的被子,跟在容喚身後回到了屋子裡面。
將修月徹底安頓在床上,容喚才開始仔細檢查她身上的血跡,只有胸口一些噴灑狀的血跡,這個應該是別人的。
容喚也沒有什麼介意,直接手上輕輕拉動修月胸口的衣服,衣服很完好,沒有刀口或者其餘撕裂的地方,那麼應該就是別人的血跡,這樣的噴灑量,兩個人一定相距很近。
身上流血最多的地方就是手掌,手心之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赫然其中,在容喚掰開修月緊握的手掌時,傷口一度破開,鮮血又緩緩流淌出來。
容喚朝一旁伸出手,春柳立馬將乾淨的白布遞了過去,容喚騰出手,從胸口拿出一個青色的小瓶子,打開瓶口,將一些白色的藥粉倒在了修月的手心。
白色的藥粉似乎十分刺痛,修月在昏迷之中仍舊叮嚀了一聲,手心緊緊握了一下。
將藥粉灑均勻之後,容喚才拿起布子包紮,一舉一動,細緻入微。
眼看著修月的手心包紮好了,春柳在一旁試探性問道:「容公子,小姐她……」
容喚輕聲道:「失血過多,精力耗盡而已,雖我不是大夫,卻也看出一些,捎帶我自然會找人來看一下,你守著。」
春柳點點頭,忽然道:「小姐身上的衣服……」
修月此時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乾涸的血跡弄得皺皺巴巴的,就連臉龐之上都有些,看上去仿佛受了多麼嚴重的傷。
思慮一下,容喚點頭道:「你替她換了吧。」
春柳的手腳利索,很快就輕輕地將修月身上的衣服緩了下來,又換了一件乾淨一點的,也遵從容喚的吩咐,果然,修月身上的傷口只有手上,但是臉色仍舊沒有好轉。
她剛剛換好衣服,容喚便領著一個老大夫來了,這個老大夫就是上次來給修月看病的老人,剛剛走進屋子,看到躺在床上的女子,立馬道:「這不是老夫上次看的那位姑娘,她,她竟然……」
也不知道老大夫時驚訝於修月完好無損地從上次的傷勢之中活了下來,還是驚訝於修月竟然又一次躺在了床上。
容喚站在一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瞬間讓老大夫把所有的話都吞咽了回去,只好拿著沉甸甸的藥箱走到床邊。
床上的女子臉色慘白,呼吸微弱,但是平穩,他端詳了一會兒,才輕輕握住修月的手腕,一臉沉重地開始號脈。
過了片刻,他才放下手,走到容喚身邊,說道:「姑娘身體虛弱,身體之內,靈氣匱乏,想必是操勞過度,加上有些失血過多,這些日子,要好生靜養,否則就容易留下病根。」
春柳聽罷,驚喜道:「這麼說,小姐沒事?」
老大夫點點頭,笑道:「無性命之憂。」
容喚也笑了,原本一直緊繃著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從懷中拿出一塊沉甸甸的銀子放到老大夫手中,說道:「此時,不可聲張。」
老大夫悄然將銀子收到自己的懷裡,一切動作做的是行雲流水,他笑著看向容喚,點頭道:「容公子放心。」
說罷,他打開一邊的藥箱,就這桌子寫出一個方子,交到容喚的手裡,說道:「這個房子是調養氣血的,可以幫助姑娘恢復。」
容喚收起來,轉手放回了自己的袖口之中,他一擺手,說道:「春柳,送客。」
春柳「哎「了一聲,趕忙走了出去,跟在老大夫身後,一路將他送出了容府。
等到她再次回來的時候,容喚還呆在屋子裡,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修月。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容喚一抬手,手中藥方就飄呀飄呀地落在了門口春柳面前,同時而來的,還有容喚的聲音:「送去藥理鋪子,順帶讓廚房做些補血的來。」
春柳點點頭,拿著方子一溜煙跑出去了。
又只剩下容喚和修月兩人了,容喚閉閉眼睛,有些煩悶地柔柔眉心,看著床上的修月,也不知在想什麼,眉眼沉寂,誰也看不透那裡藏著什麼?
床上的修月卻正仿佛又一次經歷那樣的場面,她看到一柄長劍忽然破空而來,然後直直地插入她前面那人的胸口,她站在身後,都能看到那透露出來的劍尖之上,低落的顆顆分明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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