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寒柔入主院
安成衣的離開仿佛是調入湖裡的一個石子,只是濺起了幾圈波瀾,等到波瀾平復,這一切還繼續進行著。
修月僵硬著動作,她能明顯感受到,有一道目光定在自己身上,而那道目光滿含凶意,好像如果她一動作,立馬就會有一柄劍從不知名的地方飛過來,將她釘死在地上一樣。
她看了眼若無其事的老人,很明顯,這個人一定是老人的侍衛,只是沒想到,她已經盡力隱藏了自己拿出符紙的動作,但是還是被發現了。
下面的舞蹈開始了,震耳欲聾的音樂之中,那道目光漸漸消失,而遠處的容喚,也從房樑上消失不見了。
一個節目接著一個節目,演完以為到最後的時候,坐在最後面的蕭主事忽然站起來,當著眾人的面大聲道:「郡主一直厚愛府內丫鬟侍衛,此番生辰,蕭某為郡主準備了一個小節目,希望郡主賞眼。」
來了,修月立馬打起精神。
容瑤在一旁輕聲笑:「自然,蕭主事安排吧。」
蕭主事立馬拍拍手,三個女子陸續走進來,一個抱著琴,另外兩個身著黑色的薄紗,但是身軀卻絲毫不顯,兩人都蒙著面,身後背著劍,看上去英姿煞爽。
蕭主事在一旁說道:「開始吧。」
頓時,琴聲一響,滿屋肅殺之意。
其中有些行家,那彈琴女子,琴聲氣韻不足,聲調短歇,指力不勻,看樣子像是初學,但偏偏那個琴音極其好聽,空谷之中,沙場之上,紛紛道來。
修月聽著,眼睛冒著亮光,這個琴到是個好東西
那兩個跳舞女子更甚,雖然腰肢不夠,但是倒是不錯,只是其中一個陌生女子,修月卻偏偏從那雙暗淡的眼眸中看到了憤恨,不僅如此,那眼神讓修月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一曲罷,四座皆靜。
蕭主事站出來,身後跳舞的兩個女子慢慢後退不見,只剩下那個彈琴的女子。
蕭主事朗聲道:「郡主,此琴是用東海桐木所制,江南大師雕琢,琴聲廣遠,琴中上品,蕭某偶然得之,特此獻給郡主。」
容瑤輕笑,對修月說:「拿上來。」
走到那抱琴女子身邊,修月才意識到,這個女人竟然是寒柔,寒柔盯著她,眼神中充滿恨意,修月聳肩抱著琴往前走,不再理會。
身後的蕭主事還在說什麼,修月沒有仔細聽,手中的琴忽然加重了力道,感覺有什麼從腳下飛過,修月心中暗道不好,果不其然,身子一歪,整個人抱著琴摔了下去,更不巧的是,琴忽然碎開,一下子嘣一聲,中間裂開一道裂縫。
蕭主事說話的聲音挺住,身後的寒柔裝模做樣地呀了一聲,就聽見她開口道:「這個丫鬟把琴弄壞了。」
修月狠狠地回頭,肯定是她們搞得鬼。
站起身,看了眼手中的琴,的確壞了,但是琴裡面,竟然都已經爛掉了,一個紙屑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撒了出來,定然是蕭主事的陷害了。
「這個丫鬟,太過毛躁,郡主怎麼還能留在身邊?」
容瑤聽聞,說道:「這個丫鬟毛躁歸毛躁,但是也有幾番機警,倒是讓我很是喜歡。」
「郡主,不如,就將這個彈琴的丫鬟獻給郡主,這個丫鬟倒是十分聰穎,亦有幾分學識,正好能照顧郡主,何況,那琴被弄壞,蕭某人的禮物,就拿這個丫鬟作賠了。」
說的是大義凌然,讓容瑤自然拒絕不得。只得點頭答應。
那丫鬟柔柔跪下,立馬道謝一聲,原本被修月取代在一旁候著的瀾婉立馬上去,領著寒柔下去了。
修月回到自己的座位,忍不住算了算,今天是不點背。
似乎因為修月今天出盡了風頭,接下來送的禮物人們都興致缺缺。
晚上回到自己的屋子,修月捶了捶肩,躺床上又覺得不放心,正準備掛一個桃符,突然一隻手伸出來握住了修月的手腕,嚇了她一大跳。
「你做什麼?」
這個時候看見容喚,修月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今天宴會上的事情我聽容瑤說了。」
修月點點頭,想要掙脫出去。
容喚繼續開口:「你是不是生氣了?」
冷笑一聲,決定繼續不理會。
融化還是糾纏不休,修月無可奈何道:「我只是累了,我想睡覺。」一句生氣的話語,修月說出去也是無心的。哪料到容喚竟然當了真,當下點頭,又說了幾句好好休息,就翻窗而走。
驚愕地看著那個離開地背影,修月憤憤地咬牙,將自己的桃符掛在床邊,準備安穩睡一個好覺。
修月算是睡著了,但是安成衣卻沒有休息。
屋內燈火通明,老人端正坐著,正喝著茶,神色肅穆。
一旁的安成衣哭喪著臉,但是很顯然也不敢多加動作,只是嘟著嘴抱怨:「爺爺你為什麼在那樣的場合說成衣。」
老人放下茶杯,看著安成衣,雖然寵溺,但是卻不多,只是威嚴道:「成衣,你要知道你將來是要嫁給二皇子的人。」
安成衣嬌羞一笑,說道:「爺爺怎麼又提起這個事情了?」
「我們家門既然要嫁給二皇子,自然要扶持二皇子,免不了與太子爭鬥一番,既然如此,行事要處處謹慎,今日你對付的那個丫鬟,不是普通人,宮中最忌諱的便是那個掌握術法的,到時候你若是得罪一位,你以為,以後的日子會好過嗎?」
安成衣瞪著眼睛驚恐道:「爺爺,你說那個叫修月的丫鬟,是…」
老人點頭,不再說話。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中怨恨那個丫鬟,都是因為她,否則,自己也不會去招惹那人,更不會惹爺爺生氣。
說著,對著老人撒嬌開來,兩人又談論了一番,老人漸漸被逗笑,伸手慈祥地撫摸安成衣的頭髮,氣氛和諧融洽。
待到安成衣從老人屋裡出來,走到院門口,瞬間一回頭一個巴掌又扇到那個晴艾的臉上,憤聲道:「都是因為你,差一點讓你壞了大事!」
說完,冷冷看了那女子一眼,獨自回到房間,兩人準備跟上去,誰料安成衣又一個轉身,晴艾本能後退一步,安成衣沒有打她,只是冷聲道:「你在外面呆著吧,你進來服侍。」
晴艾委屈地看了眼安成衣,卻也沒有敢違抗,只好站在門口捂著臉默默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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