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君王之諾
她又一次將著滿屋子的碟子打碎，入了魔一般，跟著潘素歌過不去。
小翠在一旁，一句話也不敢吱聲，她是後來才來陸府的。
大小姐的脾氣一直都不怎麼好，倒是沈少夫人死了的消息傳遍整個京城的時候，大小姐高興了一陣子。
小翠聽說過一些風頭。
這對於大小姐而言，簡直就是硬傷，大小姐一聽到那個女人的名字，就像是發了瘋一般。
府中，沒有人敢提及潘氏。
如今，大小姐在府中發瘋，同著沈少夫人還在世間的消息脫離不了關係。
「姐夫怎麼會臨時投向了皇上……」如若不是姐夫臨時投靠了皇上，那江山如今都易主了，潘素歌就算是還活著，她的姐夫在左相面前可是第一大紅人，她想要一個人死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如今，陸府因為宮變一事受牽連，連著爹爹也被降為了平民。
她只覺得這背後一定是潘素歌搞的鬼，潘素歌因為她的緣故，他們之間的仇恨就存心不讓陸家好過。
如今陸家受萬人唾罵，同著潘素歌脫離不了關係。
陸琦湘甚至忘記了當初是因為她的緣故陸老爺才被迫答應林蔚讓陳將軍出兵。
如若不是陳將軍棄暗投明，早在之前便做好了打算，陸府恐怕早已經入了獄中。
而她刺殺潘素歌一事也實屬千真萬確，沒有半分虛假。
「大小姐，您息息怒。」全府上下都受不了陸琦湘這個脾氣。
在潘素歌之前便是惡劣的很，潘素歌出現以後愈發嚴重。
他們早就不想伺候了，奈何這種事情可不是他們想不做就不做的事情。
「滾！」小翠原本是硬著頭皮上去寬慰的，奈何陸琦湘一句話便將著小翠想要說的話給噎了回去。
小翠站在那處，有些許恐懼，被陸琦湘這一嚇，連連後退。
人不小心跌了一跤，幸而被陸恆接住。
「公子。」小翠直了身子，連忙低著頭退下。
大小姐那雙眼睛都快要把她背部看穿了一般，她頭也不回地出了陸琦湘所在的庭院。
那些個下人見了去，也想被陸琦湘罵一頓跑出去。
那些個下人暗地裡都在議論紛紛，只覺得大小姐這性子很有可能嫁不出去，反正那郡王府的公子是看不上人家的。
做的常安伯的女兒的時候，千金貴體，便得不到小郡王的半點心動。
如今，被貶庶民，即便是有個做副將的兄長又如何，如此刁鑽的脾氣，外人不知，小郡王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整個陸府人都清楚，大小姐恨不得弄死那沈少夫人，分明無冤無仇。
世人皆知，沈將軍同著沈少夫人感情恩愛，琴瑟和鳴，對那小郡王是生不出半分情愛之意的。
常安伯府大小姐因愛生恨，處處同其作對。
這些話傳不到京城達官貴人，皇城之內，可在那巷子裡傳了個遍。
大家都是私底下八卦一番，也不會拿到檯面上來，畢竟都是想要活命的主，也不敢太過於囂張了一些。
潘素歌臨走之時打了個噴嚏，也不知是誰在思念她。
沈策裹著她的臂膀又緊了幾分，掛著她的鼻尖取笑道:「多穿點，才幾般年華，這麼弱不禁風？」
實際上是心疼的，偏偏說出來的話有些損人，被潘素歌乾乾瞪了一眼之後才學會了老實。
潘素歌又回頭看了那墓碑一眼，有些許惆悵。
沈策卻吃個醋，手腕用勁了幾分，不滿道:「自家相公在這裡，你看那墓碑作甚？」
連個死人的醋都要生，潘素歌還真是拿沈策沒有辦法，堂堂大將軍也會有矯情的時候。
她偷偷笑著，本以為她故意將著頭低一些，沈策看不見。
其實她那點表情早已經被某個人盡收眼底了。
她低低笑著，沈策見她這般，便覺得歡喜。
只想著這人在身邊，心裡是舒暢的，而某個傻丫頭卻不知那人的心思。
雪地里，腳印一深一淺，左言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處，算是潘素歌最後的情意。
台子上放置著新鮮的水果和糕點，剛剛燃燒過的紙屑隨處飛揚，似是在訴說著什麼。
「這應該是冬末初春的最後一場雪了，格外的美麗。」
她舉著雙手，小手通紅，沈策想要霸道地將著她的手拉扯入懷，但看著她滿心歡喜地目光，又捨不得打破她這片刻的歡喜之情。
「真美啊！」她依舊在喃喃自語，隨著大雪起舞。
「明年初雪咱們一定要一起看，約定好了呢。」她忽然又匆匆跌入沈策的懷抱，撲了個滿懷，故作矯情一般瞪著雙瞳瞧著沈策，期待著對方的承諾。
那雙眼睛就好像是繁星跌入一般，狡黠美好。
他有些入迷，怔怔地看著她，就那樣許下了承諾。
心底早已經有了打算。
何止第一場初雪，往後的歲月里，他都會伴在潘素歌身邊不離不棄。
他也不知這小女子哪裡來的那般大的美麗魅力，許是那日不小心誤打誤撞瞧見她光潔的背脊，亦或者是出嫁當日她那雙懇切的目光又或者是他生病之時不離不棄的照顧。
只是無藥可救地愛上了，怎麼樣也收不了心。
沈府大門不遠處的巷子裡，賀仲昶已經站了許久，陪他受苦的便是溫如玉。
前日宮變，他險些急死，賀仲昶萬一出了什麼事，他怕不是茶不思飯不想。
這一生得一知己難得，溫如玉總是將著不屑掛在嘴邊，卻是真心實意對賀仲昶好的。
可不是出於身份之間的高低，而是打小一起長大的情意，不然極不情願也不會陪在這裡一起受苦。
「我說郡王爺，您要等到什麼時候呢？」溫如玉那把扇子也扇不起來了。
沈少夫人還活著的事情傳遍京城的時候，無一人不是驚訝滿目。
賀仲昶原本是死氣沉沉的，當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沒有跳起來。
他都擋不住某些人的興奮。
不過沈將軍也不在了，若是沈夫人願意，將著沈少夫人嫁給小郡王為側王妃，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城門口，兩個人相互告別。
「娘那裡還在等著我，明日我再入宮同你相見，左相夫人那件事情難不得，榕月會幫你的。」
她答應沈母早些回去，也不想讓沈母過於擔心了，才沒有同沈策一同入宮，沈策也能夠理解。
「無礙，早點回去吧。」潘素歌知曉，阿策是想在娘親身邊盡孝，奈何皇帝還沒有當人走，已經到了今日這一步，也不需要多做什麼，靜靜等待便是。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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