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天衣無縫
「好在我山上長大的,皇宮什麼的離我有點遠。」榕月托著腮,悶悶不樂之態。
書中人說人人都嚮往權貴,京城中的閨閣女子幾欲一朝入宮,恩寵加身。
京城中的百姓,期望得到賞識,入朝為官,權勢加身。
在她看來,都是在往墳墓里奔去,雖說的沈公子僅是為了沈家,為了大宣百姓,但又落得怎樣好的下場。
榕月也不算是個孩子了,懂得的事情不比他人少,她在黃浦煜的庇護下成長了多年,潑辣的性子絲毫沒有收斂。
師兄說過,希望她一輩子待在醫山聖地,不要下山,京城險惡,她不會喜歡的。
如今,她看到了,但她仍然願意待在京城,因著京城不止有險惡的人和事物,還有美好的。
「我也未曾想過。」
不然這一世,她不會拼了命地把阿策推上將軍之位,送到公主面前。
要知道,那差點斷送了她們兩個人的性命,她的命不值錢,但阿策的命在某個人眼裡,重如千金。
某個傻丫頭早已經把沈策當做生活中的全部分,沒有那個男人,她只覺得日子枯燥乏味,日思夜想之人皆是對方。
對方若是不在了,她也絕對不會苟活,仿佛這一世,她重生只是為了報恩。
愛上沈策,潘素歌無怨無悔,只覺得幸福拂照。
「素歌,你覺得皇宮現在會是怎樣的局面?」榕月忽然來了好奇,同時也替著潘素歌緊張。
她知曉素歌的心情和想法。
沈公子若是出了事情,素歌怕是也不會獨活。
上一次的事情,她在牢中,那副瘋狂的模樣,榕月至今依舊記憶猶新,太過於心疼,同時又無法給予什麼。
她心中有歡喜的人,也很能明白這樣的感受。
榕月心怦怦跳個不停,緊盯著潘素歌看,生怕錯過對方任何一個神色。
某個人倒是比她放鬆多了,目光眺望著遠方,顯然沒有一開始的害怕和激動並存的心思。
她正在想著事情,比如見到阿策以後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她像是一個孩子一樣,激動的不行。
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明明已經見過幾十次,幾百次,同床共枕的人了。
但她還是不免有些小竊喜,她在往好的方面想,迫使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潘素歌知道,她在這裡擔憂害怕,什麼事情都做不了,還不如心平氣和。
沈府離著皇城也不是很遠的距離,一炷香的時間便能夠抵達。
但今夜,她卻覺得過分的漫長,長的好像又過了一生一樣,心中的焦慮和不安在慢慢撫平。
她並沒有察覺她身邊那個人在瞧瞧觀察她的舉止,皆是害怕她有一丁點的失控。
唯獨她自己,開始哼起了小曲子,音調帶著些許的輕快和顫抖,連著潘素歌自己也並未察覺,她實際上是緊張的。
她一副佯裝做不緊張的模樣,在榕月眼裡,有些不自覺的哭笑不得。
「素歌,馬上就要到了,待會若是有任何變動,我們護你先走,好嗎?」
他們皆是習武之人,且功底不差,一般侍衛十幾個一同上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榕月又善毒,這次,她帶了三四隻花王在懷中,以備不時之需。
潘素歌則是一點兒武功也不會,首當其衝便是保護她的安危。
「好。」她停下了哼著的小曲,認真地瞧著榕月,努力點了點頭。
「傻子,我這麼聰明,不會出意外的。」
他會保護她的,她實際上是想這麼說,可她擔心,進入皇城又會是另外一番景象。
她擔心的有些太多了,原本鬆懈的情緒又涌了上去。
一時間腦子裡全是沈策那張臉,在她腦海里不斷湧現。
她迫使自己將情緒壓制下去,反反覆覆,很是迷茫。
隨風在外面駕著馬車,頭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還真不是時候。
他聽著馬車裡斷斷續續的對話,也不知在交談著什麼,其間,少夫人聽上去心情不錯。
那煙花放出來的時候便代表著將軍是平安的。
但現如今什麼情況,他也不得而知。
左相府中,徐成瞧著天空飄下來的雨星子,派人扶起了左相夫人。
「夫人,天氣有些冷了,您回去坐坐吧,地面涼。」他有些於心不忍。
徐成的心狠不下來,他知道,左相夫人是無辜的,他並不想利用左相夫人做什麼,只能告訴實情。
「他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又是那句話,左相夫人已經念念叨叨許久了。
徐成想到自己的妻子,他無論回來的有多麼晚她都會在房間裡暗自等候。
那一夜,他說要等一個人,她也不問是什麼人,什麼關係,只陪著他。
當時辰差不多的時候方才回去。
徐成知曉,他夫人是無條件的信任他,就像左相夫人這般。
雖然被欺騙成這般,但左相待左相夫人的感情可是不一般的。
徐成憐憫,同情,唯獨對左相十惡不赦的罪行無法包容。
此事也不是他能夠插手或者可以插手的。
左相所犯之事兒罪惡滔天,誅九族的大罪也不為過,全然憑著皇上的意思處決。
左相夫人也沒有反抗,她在那處,眼淚悄無聲息地流著。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他怎麼能夠這麼傻!好好的日子不過,偏偏做這等十惡不赦,違背倫理綱常之事,一同連累了族人!」
左相夫人憤恨著,她一向很好的脾氣在這一刻有些崩潰了,雖是責備左相的話,卻說的聲音有些發顫,淚流滿面。
徐成能夠體會到對方的絕望和不可置信,結髮夫妻,同床共枕多年,隱藏了這般驚天的秘密,將著全部的身家都搭了進去,換做任何一個女子恐怕都會崩潰的吧。
他自覺,左相夫人的定力已經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了,他感到惋惜,卻也只能在這裡守著。
外面的一兵一卒,皆是扣押左相府的,他知道,左相夫人應該是清楚此事的。
皇宮內,沈策還不知朝陽公主一事,那煙花是陳將軍放的。
他知曉,沈策如今在金鑾殿同著左相對抗,保護皇上的安危。
放眼皇城,左相大勢已去,按沈將軍所言,將煙花放出,通知其餘人等。
他不知沈策「逝世」的這些日子部署了什麼,但如今的成功可不是一朝一夕的。
就如同他的陳府一般,隨風的到來,很明顯令人猝不及防,而這一切,沈將軍都安排的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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