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敬重之心
侍衛有些尷尬，亦是替著主子尷尬，然而他家主子絲毫也不著急，侍衛急成那副模樣，主子反而一副心不在焉的態度。
好像所有的注意力全部給了那棟空樓，人去樓空，故人已逝，早已經看不出本來的熱鬧。
他家主子，依舊是深情款款，不復改變。
那侍衛跟隨小郡王賀仲昶多年，頭一次見得，小郡王為了一個女人，這般痴迷。
過去那些年裡，除了美食，小郡王不曾熱衷於他物。
如今，一副痴迷的模樣，把最溫柔，最認真啊一面都給了沈少夫人。
那侍衛也不過見過沈少夫人數十次，只覺得那女子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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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普通百姓出身，但論起氣質，絲毫不差一截。
渾然天成的灑脫感，一個女子，能有那種豪放，實在是罕見。
那侍衛覺得，吸引小郡王的就是那種獨特感。
可惜的是斯人已逝，再美好的人如今都已經香消玉損了。
他可是希望，他家郡王爺可以振作一些，這般蔫氣，在他身旁，都覺得頹廢。
他還是喜歡當初那副模樣的郡王爺，灑脫的很，熱情得很，渾身用不完的勁。
同著他說話，帶著他四處遊玩四處吃喝。
賀仲昶此時，全然不知身旁侍衛的感受，全身心都投入到悲傷之中，哀悼他心愛的女子。
潘素歌禁不住打了個噴嚏，草帽差點被帶了下來，她慌張整理好。
好在帶路的阿婆，一副慌裡慌張的模樣，只記得身後是老夫人的貴客，也沒有多想起來。
一路上，快著腳步帶路，不曾有任何懈怠。
「小公子，您跟著阿婆便是，老夫人在房間裡等您。」
「謝謝阿婆了。」有警惕感是好的，阿婆先前待她，那一番舉止，令著潘素歌又滿意又意外。
也好在順利進了沈家的大門，馬上就可以見到娘親，算算日子，也是數月未見。
說沒有想念，恐怕都是假的。
「不客氣，小公子前面便是了。」那條路，她熟悉得很，根本不需要阿婆帶路，但出於身份緣故，還是小心翼翼跟隨，怕有差錯。
潘素歌在後面偷偷樂著，還是沈少夫人的時候，她在廚房裡就經常捉弄阿婆。
阿婆年紀大了，腿腳和耳朵絲毫不受影響，靈光的很。
做事情也利索，不過人嘛，年紀大了總是有點毛病，偶爾的糊塗被潘素歌抓到了，總要好好利用一番。
她見得阿婆，總覺得親切。
「到了，小公子裡面請。」阿婆跟著阿鳶點個頭，便自行離開，潘素歌也未曾回頭。
這沈家的一切，都是異常的熟悉，已經走過很多次的路，熟悉的人。
一切的一切，在某個人眼裡，都足夠熱淚盈眶。
皇城裡，沈策假扮著侍衛，一行銀白色的盔甲，紅色的裙擺，顯得威風凜凜。
他在臉上，隨意塗抹了幾把泥巴，掩蓋住了原本的星眸俊秀，僅僅是怕宮中侍衛認出，他還是將軍的時候，經常在宮中走動，又因著公主心悅於他的緣故，名聲大了些，宮中傳開，不少人知曉。
只是不曾想，曾經不覺得什麼的東西，如今竟然成了麻煩。
「你是哪個宮中的？」果不其然，方才行駛到五皇子的寢宮，就被人叫住了。
「一臉的灰塵，很可疑。」是沈策的失策。
他站在那處，停住了腳步，躬身道:「屬下是五皇子寢殿前的侍衛，初來乍到，不熟悉路。」
「不熟悉路？我就是五皇子寢宮的，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
歪打正著，沈策有些許頭疼。
萬事最擔心的就是不偏不倚，如今還恰好讓他撞見了，他是何其的幸運。
內心正有些許掙扎，恰好聽的五皇子清亮的聲音。
「殿下，屬下姍姍來遲，還望見諒。」他立刻上前請示五皇子，微微抬眸，那份深邃落入五皇子眼中，五皇子心中一震。
另外隨行的幾個侍衛宮女，本想上前，結果被五皇子攔下。
沈策伸出手抓住了五皇子的手，在五皇子手中寫下了一個字，速度之快。
旁人還未曾來得及注意，五皇子心中便已經瞭然。
「這是父皇特意安排在本宮寢殿的，不必擔憂。」
沈策此行，早有在五皇子面前暴露身份的打算，一切都在沈策的計劃之中。
他如今，來不及思考潘素歌的現狀，只清楚，在京城之中，他活著一天，便可以保潘素歌一天安危。
白衣決決，白色狐狸毛的大氅穿在身上，顯得脫俗，仿佛脫離了世間一切一般。
他並未見過五皇子幾次，只是知曉，皇上一直在念叨著五皇子，即便是在他面前，也不避諱。
說得眾多皇子中，唯獨五皇子出類拔萃，卻偏偏對皇位不感興趣。
他所不爭的不過是皇上罷了，有關於皇上的一切，在五皇子的腦海中，都被此人抹得一乾二淨。
他討厭被權勢束縛著，討厭身居皇位的皇上。
有關的那些事情他知道的不多，關於五皇子母妃的事情皇上也並未提及。
但他這次獨獨找了五皇子，亦是為了皇上心中所願。
五皇子獨孤傅恆重返寢殿，沈策跟隨在後，一路上都未開口說話。
有不滿的目光投過去，刺得很，是看向他的。
沈策並未理會。
寢殿內，他站在一側，待寢殿裡只剩下一個貼身宮女，獨孤傅恆的心腹以後，方才道:「五皇子睿智，給了微臣說話的機會，微臣才得以告知身份。」
知曉他還活著，並無驚訝之色。
並非是知曉此事，僅僅是太過於會掩飾。
沈策看得明白，亦是對獨孤傅恆的認可。
大宣的後宮，十幾位皇子，除去最小的兩個，其餘的有能力的寥寥無幾。
無人不是貪財好色，在意功名利祿者，所追求之物，皆是貪婪。
那三皇子乃是林貴妃所生，左相林蔚的外孫，其性子大抵是隨了自己的外祖父，私底下壞事做了不少，早已經被皇上察覺卻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僅是覺得背後有那樣的外祖父撐腰，可以為所欲為，殊不知愚蠢之至。
沈策今日見得五皇子獨孤傅恆，確實是個不錯的人物，但並非眾人口中的冷血，大抵是有誤會加持。
沈策僅覺得太過於曲解了。
「殿下這般，不怕他人懷疑？」沈策詢問道，目光探向四周，環視了一番，半開玩笑。
獨孤傅恆可沒有那樣的好心情，不過是出於對沈策沈將軍的敬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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