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無用虛名
李公公不明白，無大礙。
沈策所言，僅是想讓皇上一人知曉，可以寬恕他的隱瞞之責，實屬無奈之舉。
自然，若皇上不願，他大可以以命相抵，沈策的命，差點就丟了十幾次，已經不在乎皇上是否會要了他的性命了。
皇上就算是布下天羅地網也不會找尋到素歌的蹤跡，他早已經替著她安排好了一切，縱使出現了這個小小的意外。
而沈策並不覺得潘素歌給他添了任何麻煩，他所想的僅是她平安喜樂，一生無事。
「你是怎麼救下她的？」皇上逐漸平息下怒火，此時此刻，他根本殺不得沈策。
他倒是好奇沈策是怎麼救下潘素歌的，那阿香是陸家的丫鬟，被左相林蔚買通，潘素歌這個人阿香是斷然要殺得的。
莫不是沈策尋人也買通了阿香，讓潘素歌假死離開？
皇上所能想到的僅僅是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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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依舊是跪在地上，他無心再挑戰皇上的耐性，故而如實道:「我救她之時她已經奄奄一息，不過是運氣使然罷了，沒有那麼多安排好的前戲。」
他並不知陸家小姐會派人刺殺潘素歌一事，只知道阿香暗地裡同著左相林蔚有交易。
故而不放心，派了隨風前去保護素歌。
果不其然，救下素歌實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自責於那件事情已經許久了。
「臣決不會拿心愛女人的性命開玩笑。」這一點兒，皇上和李公公都是絕對的信服的。
沈策對他家夫人，可謂是京城中人的表率，會有誰，為了自家夫人那個正妻之位，而放棄迎娶大宣的公主。
皇上儘管對此事有所不滿，畢竟是他心愛的女兒，沈策為此事公然違抗他許久，他也關了沈策許久。
雖說的為此事放棄一個大宣的能將，皇上有些不忍。
故而才安排了這番，本想殺殺沈策的鋒芒，可惜某個人不識抬舉。
但正是因為如此，此次剷除叛臣一事，皇上才足夠信任沈策。
不過，為一女子放棄所有，實在不是一良將所為，皇上本不想留下潘素歌，卻又怕日後沈策會是第二個林蔚，權衡利弊之間，皇上還是留下了潘素歌的性命。
為此，倒也不是那麼氣惱了。
沈策的話，皇上是信的。
「朕留她一命，不過是念在你此次剷除亂臣賊子來回奔波，勞苦功高，故而功過相抵罷了。」
皇上甩袖出了寢殿，李公公連忙跟上，偌大的寢殿只留下沈策一個人還跪在那裡。
待皇上離開以後，他才站起來。
功勞？他從來都不在乎，不過是虛名罷了，他所在乎的只有那個人的性命。
待此次功成名就，他就將著妻子和娘親帶回鄉下，過那安生的生活。
他知曉，皇上並不打算放過他，但他一定會盡力爭取的。
那個人還在等著他帶她遊山玩水呢！
功名，保家衛國什麼的，那不是他個沒有遠大抱負的男兒該想的事情。
沈策只想普普通通的活著，堂堂公主的愛慕，他不敢接受，也不想接受，太過於虛無。
他心中僅有一人，且那顆心早已經被填充的滿滿的，再也塞不下任何事物了。
「公主殿下。」殿外，是李公公的聲音，有些許大了，似是在說給內側的沈策聽的。
「父皇，身體可還安康？」朝陽公主多日以後，才來的皇帝寢宮，聲音似有些微弱，也不似先前那般親昵。
終究是生疏了，為的沈策一事，皇上知曉，待明日過後，沈策活著的消息便會傳遍京城，屆時，他這個父親的形象在朝陽心中，便功虧一簣了。
想及此處，皇上只微微一笑，像個普通爹爹的模樣，親昵地撫摸著朝陽的腦袋，寬慰道:「朕身體安好，無需太過掛念。」
那聲音很輕很輕，帶著小心翼翼。
朝陽紅了眼眶，她實際上一直在跟著皇上置氣，卻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按壓在心底，敢怒不敢言。
彩兒嬤嬤一直在旁勸導她，那些話，朝陽聽得進去，但心裡的結總歸是擺在那裡，難以解開。
「陪朕走走吧。」朝陽心中一堵，面容有些僵硬，她微微點頭，算是答應了皇帝，這可是莫大的殊榮。
沈家後院，採購的婆婆將著雞鴨魚肉都放在了籃子裡，運輸白菜的小販放下小車後，很勤快地將著食材搬運到了廚房內，結束之後卻並未打算離開。
而是一直在那裡逗留著，婆婆以為對方是想要收取些許小費，今日的菜餚是有些多了，因著家中來了很多客人。
「這是五文，夠你買些許米糧了。」婆婆也是善心，這些開支都是算在沈家食材帳本上的，也可以她自個拿了。
「婆婆，我想見一見你家老夫人。」那小販模樣有些清秀，草帽遮擋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張嫩紅的小嘴。
「老夫人？」婆婆有些詫異，今日是換了人，聲音有些許稚嫩。
「你們家今日是換人送了，要見老夫人作甚？」婆婆帶著幾分警惕，不敢鬆懈。
菜園子那裡換了人，也不同她老婆子說一聲，婆子的警惕性生了出來。
「我家菜園子的主人有些許事情要我同著老夫人單獨說，您帶我見了老夫人，老夫人一看便知，或者將著這封信遞給老夫人。」
婆婆選擇了後者，畢竟如今的沈家，受不起任何波瀾。
當家的老夫人再出什麼事情可就不妙了，婆婆警惕為妙，方才帶著信去見了老夫人，並且讓人傳了話給菜園子那邊。
房屋內，老夫人正在同著徐夫人談笑風生，身邊是兩個男娃娃，在一旁相互打鬧，沈願咿咿呀呀，已經會叫奶奶了。
「奶奶，奶奶。」
「願願乖。」沈母笑著哄著沈願，看著那稚嫩的模樣，仿佛想起了沈策，模樣是一點也不像，可總能夠借人傷懷，禁不住回憶。
她面子上未曾表現出一丁半點兒的憂傷，可心裡頭早已經千轉百回，念想的很。
只是那份悲傷硬生生被壓制了下去，也不知隨風去了哪裡，還未曾回來。
「老夫人，菜園子徒的書信，讓我親自轉交給您。」婆婆腳步也是利索，老當益壯。
不多時便趕到了正廳，見得老夫人滿臉慈愛，心裡暗自嘆息。
偌大的家業，往後就要交給撿來的孩子繼承了，那婆婆想想就覺得惋惜，雖然那孩子瞧著也挺聰明，很招人喜歡。
但到底不是沈家的人，身為沈家的老阿婆，那婆婆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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