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面具之下
「這狐裘是沈將軍的？」左言熟知她的身份，她也不想隱瞞。
「嗯，是月兒從府上帶出來的，這狐裘被他穿久了，上面也感染了他的氣息，睹目思人，最好不過。」
潘素歌說這話時，有些許悲傷不經意間流露，她還勉強撐著笑容，故作無所謂一般兒，這些都被左言看在眼裡。
他也替著她難過，但沈策的事情，左言無從插手。
只要不關於她，他都得做。
「廚藝還是那樣，沒什麼改變，挺好的。」潘素歌自認為廚藝生疏了不少，得到左言這般兒的誇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臉色帶有緋紅，她同著左言也算是相識，無意間得知她還活著，也是有緣。
左言留過膳之後便打算離開了，並不逗留。
他是京城裡巡街，並不需要多久的時間，怕左相大人那裡等不及，故而要早些離開。
「謝謝。」她微微點頭，互送著左言離開，臨走前叮囑著。
「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就連著娘親，我的婢女，管家阿祥和徒弟曲風他們，都不知我的存在，雪月兒在亂葬崗上救下奄奄一息的我實屬不易，還請左公子切勿保守秘密。」
她只有這一條活路了，她想要活著等沈策回來，如若沈策死了，她活著沒有意義。
但沈策活著，她也要活著，同他在一起。
「那具屍體？」榕月搬得動？左言質疑，他的警惕隨時都存在著。
「是月兒一人之力，她長得周全，我也詫異，怕不是有某個人的幫助。」
潘素歌故意打趣，氣場鬆了些許，左言見得這般兒的潘素歌，也經不住勾唇輕笑。
是他想多了，說得那人，也有可能是隨風不成，不過不重要了。
她想要好好活著，不再摻和這世間的紛擾，瞧著即將變天的大宣，左言只希望著她不被波及。
「換個地方呆著吧，即便是這裡，也不是很太平。」
怕是到時候連著醫山聖地，也要被夷為平地。
有些話，左言不能說，也不會說，只是給了句忠告。
潘素歌聽著，只覺得心痒痒的，左言此話，她明白是何事。
而榕月一直站在不遠處，並未靠近，同在飯桌上用膳，她也未曾多說過什麼，總覺得左言身上有股古怪之意。
左言即將離開，她突發奇想，連忙跟隨了上去，此時兒花王已醒，並未跟隨著榕月的步伐。
「左公子，我有事同您說。」榕月鬼靈精怪，一向是出了名的，僅限於醫山聖地和沈府，左言不知，只覺得榕月這性子沖了些，一副急躁之態。
好在對潘素歌極有耐心，處處讓著，小心翼翼。
「何事？」左言退後一步，有些許不快，他並不喜生人靠近。
榕月挑眉，只以為對方一直在對她保持著警惕，倒也沒覺得有啥。
「左公子這面具煞是好看，可否借我一戴？」她本眼疾手快，想要搶過去，卻被左言占了先，冷冷地盯著榕月。
一隻手捏住榕月的喉嚨，眼底淨是血紅，殺氣騰騰。
榕月一時間愣住，有些許詫然，反應之餘，花王已經衝上，卻被潘素歌攔下。
「左公子，月兒不是有意冒犯。」一句話打消了左言的殺念，他這面具之下，是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最不想被世人知曉的東西，更不想被潘素歌瞧見。
戴著面具的他，帶有一種冷酷的感覺，不喜言笑，皆不是醜態，反而有一種神秘感。
亦是為了掩藏他的真實面目，自他從左相府走出去殺人的時候便戴著了，是左相親手為他打造的，意義不同。
左言於左言而言是父親一般兒的存在。
「也罷，但下次，不會慢一拍了。」左言看向潘素歌的目光，過分柔和，同榕月是完全不同的，榕月吃了虧，也不再動手。
只是不甘心地瞧著左言遠去的步伐，跺著腳，憤恨不已。
潘素歌懷裡抱著花王，認真地叮囑著榕月:「切勿魯莽行事，你總是忘記，這可不是好事。」
此事兒潘素歌已經再三叮囑了許久，每每都是苦口婆心。
榕月也好生記得，唯有這一次，異常躁動。
「我總覺得他不是好人。」榕月委屈極了，她只不過是害怕潘素歌出事。
潘素歌摸著榕月的額頭，將著花王放在她的懷中，帶著幾分溫柔，無奈笑道:「不管他是什麼人，對咱們沒有惡意便好，那便不是敵人。」
她也曾魯莽過，吃了不少苦頭，這一世依舊改變不了這個破毛病，直到她差點又丟了性命，方知，有些事情，必須做些改變。
「素歌是發現他的古怪了？」榕月歪著腦袋，略有所思，覺得潘素歌說得也對。
「有些，他詢問我狐裘之時，以及方才臨別之言。」她皆有懷疑，但不會多加猜測。
她如今的使命，僅僅是不給沈策添麻煩，必要之時兒，她會做犧牲的。
說得能夠在這裡坐以待斃，潘素歌實際上是等不住的。
她想要……
「你這一次，差點也害了花王的命，咱進去吧，他的事情，別多管了。」
榕月不甘心地吐了吐舌頭，心中嬌縱，卻又因為潘素歌的這句話逐漸平息下去。
到底是算了，潘素歌不開心，她也不開心，這樣，還不如就此作罷。
「月兒，我有一事兒同你相商，你過來吧。」
榕月迷惑，卻還是老老實實湊了上去。
南城別院，白霜踏著步子，不想再坐馬車，她執意如此，以性命威脅。
起碼，她清楚，她此時兒的性命，依舊是寶貴的。
沈策瞧瞧跟上，健步如飛，並非發出半點聲音。
即便是草叢，亦然。
白霜緩慢行走著，後面的人皆是不耐煩，一人忍不住斥責道:「進了裡面，你就是奴婢，只能被大家驅使著練舞，有什麼可嬌縱的？」
那人語氣極為難聽，輕視之意明顯。
「若我猜的沒錯，你上個月還去的胭脂閣樓的輕語姑娘那裡喝過花酒，這輕語姑娘也算是我的姐妹了，既然逛過花樓，就不要有輕視之意，不然，我這青樓女子，怕不是要鄙夷你！」
好一張伶牙利嘴，沈策驀然想起潘素歌，本想要輕笑，後忍住憋了回去，如今情勢，實在是不容他多做什麼舉動，他心中有數。
「罷了，說了你依舊是滿不在乎，有何意義？」
「不過我是自願而來的，你說的好處我雖想要得到，但惹急了，我更喜歡一損俱損，你說有趣不？」她咯咯笑著，明明是動人的明眸，卻帶著寒心之感，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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