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天衣無縫」
「知府大人。」沈夫人行禮,張浦上座,讓人去準備茶水,一切禮節周到,對待沈夫人客客氣氣。
「沈夫人可是為了常安伯府一事兒?」張浦直接開門見山,話語中透露著幾分警惕,目光時不時注視著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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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非是對沈夫人起什麼警惕之心,只是怕觸動到沈夫人的淚點。
沈策於沈夫人而言,是命,沈策去世後,沈少夫人是沈夫人唯一的希望,在沈夫人心裡,舉足輕重。
她一直期盼著刑部大牢可以放了她兒媳婦,每日都在期待。
如今得來的是卻是兒媳婦拋屍荒野,那亂葬崗上,屍骨未寒,血肉模糊。
論誰能夠禁得住這樣的打擊?
張浦是難受的,他也是沈將軍的朋友。
對待沈夫人更是敬重,他同著沈夫人年齡相差不多。
但輩分上依舊是有所差別。
沈策走後,沈府的事情他更為看重,可不僅僅是因為私交。
沈府的事情,無怪乎太糟心。
沈家上上下下,善良之輩,並未做錯過任何事情,也未曾對得起天子。
如今卻是散成了一團散沙。
張浦想要幫忙,卻無能為力,有心也做不到。
如今幫著沈府查出兇手,好不容易得了皇上的指令抓來兇手,卻被左相輕而易舉放了。
證據擺在那裡,頭頭是道,就連著張浦也無從下手,張浦如何不氣?
此事兒諸多一點兒,即便是張良,也看得出來。
林蔚有意此舉,並未向皇上通報,怕是皇城裡還未擴散此事兒,皇上還不知曉此舉。
「知府大人應該明白民婦的憂心,素歌於民婦而言,素歌走後,支持民婦活下來的人便是她,如今她不在了,民婦日益感到身心疲憊,力不從心,偌大的沈府,無人打理。」
「如今,素歌屍骨未寒,而兇手卻逍遙法外,於民婦而言,實在是萬般難忍,無法接受。」
沈策之死,乃天子之舉,抗旨不尊,本就是死罪,能夠不降罪於沈府上上下下,已是最大的恩德。
沈母並非是無心之人,她甚至想要同著皇帝一塊去了,策兒無辜,為國為民,卻落得那樣的下場。
但沈母不能啊,沈府二十多口人命,她於心不忍。
她一人死了沒有關係,卻不忍一群人跟著她陪葬。
「沈夫人請再等等,此事兒本官一定會為沈夫人討個說法。」
實際上,知府徹查此事兒,連著常安伯府的權勢也不畏懼,已然是最大的幫助。
即便是於公該做的事情,知府也算是廢了心思。
沈夫人起身謝過。
「此事兒大人盡力而為便已經是最大的恩德,民婦感激不盡,大人切記小心。」左相的事情,沈夫人略有耳聞。
這一年多以來,追殺策兒之人,皆是出自左相手筆,此事兒沈夫人略有耳聞。
策兒雖不願意同她多說,怕她擔驚受怕。
但有些事情,她還是清楚的,也不老糊塗。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她身為中間人,最是明白。
沈家的仇恨,沈母願意放下,但她不會讓策兒枉死。
出了知府衙門,沈母的目光變得格外清冷,不遠處,有左相府派來的人跟蹤。
素歌未死一事兒,她並未告知知府,不是不相信,而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陸琦湘的丫鬟阿香並未得逞此事兒,還丟掉了性命不假,素歌僥倖存活下來也不假。
但那是素歌命大,而絕非陸琦湘陸大小姐仁慈。
陸大小姐所作所為,或許惡毒心冷。
沈母並非是寬宏之人,又怎麼會讓陸琦湘過得心安理得。
此事兒上,她全然當做素歌已經死了,屍骨未寒來做處理,常安伯府,她斷然不會給予安生的。
哪怕是鬧的天翻地覆,也在所不惜。
至於深宮那位,又能夠平平安安做的高堂多久?左相虎視眈眈,皇上身邊又沒有多少能人,整個大宣的平靜,不知道還能夠維持多久了……
沈母嘆息著,阿鳶在一旁攙扶,臉上憂愁不絕。
「夫人,今日曲公子來過了。」辰時剛到,曲風就來了沈府做膳,彼時兒沈母疲倦,並未早醒。
曲風做完早膳便離開了,並未逗留。
「今日的早膳是他做的?」沈母一猜便知。
「是的,曲公子有心了。」阿鳶稱讚道,年紀輕輕,學的沈少夫人一半兒的廚藝。
如今的鋪子開的如魚得水,客人絡繹不絕。
若是沈少夫人在天有靈,定會安息的。
潘素歌活著的事情,沈夫人知曉,阿鳶卻並不清楚。
沈夫人在知府大門逗留了一會兒,原本冷清的目光又深邃了些許,富態的姿容顯得精神了些許。
同著阿鳶並不多語,阿鳶也只是說了幾句曲風的事情,便不再提及其他。
兩人之間,對話過於簡單。
探子將著事情轉而告知了左相林蔚,並無什麼怪異之舉。
沈母得知此事兒轉而去了知府,看來是對此事兒不甘心啊!
「這張浦怕是活膩了。」林蔚諷刺,一個小小的知府,因著背後是皇上的勢力,幾次三番同他作對,他且一一忍了過去。
並不是讓張浦如此放肆的,再這般兒下去,張浦指不定哪一日騎到了他頭頂也未可知。
這樣的想法雖然有些瘋狂和過激,但林蔚處事兒,本就是高度警惕和猜疑。
他的疑心病向來過於嚴重,倒也不是虛的。
「大人說的是,一個小小的知府,找人處理了便是。」
「不,暫時不要,留著。」
張浦一旦出事兒,皇上那邊很快就會察覺出來,到時候有所警惕,下手勝算會少一分。
不必於為了個不值錢的人命浪費精心布置的局面,林蔚分得清買賣。
張浦在林蔚眼中,不過是個無關緊要之人,就算是再忠心耿耿,能力足夠。
但此事兒他做的天衣無縫,陸琦湘關進去放出來,本就是早已經安排好的計劃,並無大礙。
張浦有所懷疑也是在計劃之中,林蔚另有打算。
至於張浦能作出什麼么蛾子來,林蔚有恃無恐。
他堂堂的左相,所做之事兒,還輪不到一個知府猜疑。
鐵證如山,原本的證據早已經銷毀。
如今兇手另有其人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改變不了。
張浦折騰,也只是做無用功罷了。
郡王府內,賀仲昶倚靠在床榻一側,悶悶不樂。
在左相府中,他一副難過的模樣,但依舊有幾分精明和郡王爺該有的姿態。
在郡王府自己的房間內,便是徹底頹廢了,振作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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