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木頭小人
她並非是想將人拉下水之人,她也再三考慮過,在此之前,潘素歌從未想過讓賀仲昶接觸此事兒,確切來說,她並不想麻煩此人。
但對方已經趟了這趟渾水,退不得,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逃脫不得。
即便是她有心想要把賀仲昶推出去,也為時已晚。
故而,她才「利用」得對方,卻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事兒,她並不知沈策同著賀仲昶之間的事情,也並不知宮外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宮裡怎麼樣了?」果然,實則是藉故問一問沈策的事情,賀仲昶如何聽不出來,他又不會裝聾作啞,只是面色上,顯然是不悅的。
他這樣的人,總是學不會掩藏自己的情緒。
賀仲昶想,他自己很努力了。
但有些情緒,大抵是壓制不住了。
「宮裡很好,哪裡都好。」他賭氣地說了一句,不悅躍然於臉上,沒有絲毫的掩蓋。
在兩人之間,牽線搭橋,他做的事情,還真是偉大!
只是,兩人之間,本來就是夫妻。
這般兒想想,反而是越發難過的,就好像胃裡有什麼在沸騰一般兒,過於難受。
潘素歌被賀仲昶這樣的目光逗笑了,只道:「若是有機會出獄,我還做你喜歡的燒雞如何?」
她只是說的有機會,潘素歌不敢打十足的把握。
所以話也說的很隱晦,倒是賀仲昶,不道:「得了,本王要的是肯定,本王可不希望你在本王面前出事……沈將軍他也不會允許的。」
他頓了頓,而後又提的沈策的名字,眼底沒有絲毫的波瀾,實際上心裡早已經翻江倒海。
嘴角,微微下噘。
「郡王爺,有些事情,謝過了,我們僅僅只是朋友,郡王爺可以做的這般兒,已然是恩惠。」
有些事情,潘素歌並不想利用賀仲昶對她的上心,她僅僅是想要簡簡單單的。
她希望對方對待她的感情也很純粹,就像是一張白紙一般兒。
雖然這樣期盼著,對方做起來是件很難的事情,但在潘素歌眼裡,她可不是一個值得別人去歡喜的女子,她並沒有那般優秀,可以博得一個郡王那般的目光。
當知道沈策心悅於她的時候,她的那份激動是不言而喻的,只因著她本就是來報恩的。
因著潛移默化,愛上了那個對她溫柔的男子,就好像是一顆種子一般兒,在心底生根發芽。
她總是在想,如果老天爺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會怎麼樣,那時候重生到沈策還沒有看到她洗澡時候的模樣。
答案無疑是:她會循規蹈矩,按著一切事情的發生,讓沈策遇見她,再然後重複今生的事情,只不過,唯一的不同是在成親上,她會規規矩矩嫁給那個男子。
那個叫做穆清的人是誰?她不認識,她從未看見過,就好像是風吹過柳絮,柳絮隨波逐流一般兒,乾乾僅僅,不留下任何蹤跡。
「本王自然是知道的,你這丫頭,想什麼呢!」說的這句話,賀仲昶便逃也似的離開了,實際上,他心裡有多難受,旁人也體會得到。
但侍衛覺得,沈少夫人拒絕得也有道理,郡王爺同著沈少夫人,本就是不合適的。
且不說的沈少夫人早已經嫁作人妻,就算是未曾,恐怕長公主同意,皇上那裡,也過不去的。
不知何時,賀仲昶丟在一旁的木頭人,是一對的,然而潘素歌只拾起看了一眼,便已經知曉是誰雕刻的。
她若是不知,那兩個木頭人的手藝出自沈策,那便是糊塗了。
木雕之人,栩栩如生,眉眼九分像,隱隱的血跡,不知廢了多少心思和功夫。
潘素歌有些心疼沈策的手,也不知對方如何了?那雙手上不知道摻雜了多少刀痕。
她在這裡日思夜想,沈策怕是能夠感受得到,故而才寄託了相思之物。
而她收到,哪裡感覺到了半分歡喜之情,有的只是難受。
那滿滿的心疼喻言於表,無法化解開來。
她撫摸著那稜角突兀的地方,腦海里似乎能回憶得上那樣的畫面,似是她就在沈策一旁,感受著沈策雕刻木頭人的心意自己那份神情,一點一滴。
「相公,我何時才能夠見得你?」兩行淚水,不知何時,已然潸然落下,過分的分明。
聽的外面撕心裂肺的叫聲,不知是誰被餵了狗,這樣的事情,潘素歌第一次聽得的時候,悲憤交加,然而她差點忘記了,她也只是個囚徒。
她當時,衝著外面大喊大叫著,劉志走進來,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你如今也只是個替罪羔羊,早已經不是那將軍夫人了,最好給本官安分守己一些!」
那樣醒目的字眼,潘素歌一旦記得了,可是忘不掉的。
尤其是劉志那張醜陋的嘴臉,她怕是做噩夢都會想起。
「沈少夫人,喝點茶壓壓驚。」這幾日,潘素歌打牌故意輸給幾名獄史,看的手法,分明像是故意的。
幾名獄史心知肚明,知曉沈少夫人這是變著法的給他們銀子,知曉他們過得也不意。
沈少夫人是個識大體有分寸的女子,很多事情看的比他們都通透。
因著先前沈少夫人對待死囚那般兒的善心,他們只覺得沈少夫人過分的冤枉,替他人背了鍋。
大抵是這世間的好人,總是逃脫不掉命運的扭曲。
獄史雖有感嘆,卻也為的沈少夫人做不得什麼,也只能盡力而為之。
當日,賀仲昶沒有尋得機會,第二日倒是甩開了陸琦湘安排的人以及林蔚安排的人,去得了醫山聖地,成功上了山。
在見得榕月以後,才放寬了心。
至於這寬心,自然是因為潘素歌,對方一直提心弔膽的,他心裡記得,也為之難受。
黃浦煜只說得了一句話:「左相做的事情,無人能夠阻攔,但若是有心,也能夠辦成事情的。」
僅僅是三言兩語,表意卻足夠清楚,多餘的話,黃浦煜也不便多說,榕月重傷在床,暗影一事兒也是他做的,不過是想要給林蔚一個警告。
爪子不能夠伸得太長,不然,反而會適得其反。
他這個人從來就沒有什麼善心,更不會做的什麼善舉,已然,他保護的人,旁人觸碰不得。
榕月可是黃浦煜心尖上的寶貝兒,疼惜不得,他雖然嘴上不願意說得,但做出來的事情卻處處表明了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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