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泥足深陷
人如今關在大牢里，就算是想要耍什麼把戲，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既然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眾人看著呢，他養的那一群侍衛可不是吃乾飯的。
他在京城裡可是聽說過不少關於沈少夫人的事跡，可惜到頭來也被人擺了一局，差點丟失了性命。
如今，左相大人那裡的意思，劉志記得清清楚楚，左相大人是潘素歌無論答應與否，都要留下來她一條命。
若是她真的死了，那沈策才算是失去了利用價值。
一個沒有了任何把柄的人，就像是脫了僵的馬匹，怎麼也拉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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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深知這一點兒，才對著劉志囑託了幾句。
劉志哪裡敢將著林蔚說的話不放在心上，就算他有十幾個膽子，也是不夠用的。
林蔚說的什麼，劉志只能照做。
「時日不多了，快些想清楚了也不耽誤彼此時間。」劉志見得潘素歌態度一直模稜兩可，性子有些沉不下去，故而加重了幾分語氣。
倒是潘素歌，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樣，見得劉志這般兒，臉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一些，看的劉志有些毛骨悚然。
眼前的女人，如若不是左相大人特意吩咐過了，劉志真恨不得現在就處治了對方，對方一副他不能把她怎麼樣的模樣，看的劉志恨得牙痒痒。
「怎麼？大人是等不得了？」她反問了一句，雖然臉上掛著幾分笑意，但在劉志眼中，卻好像是帶有什麼心思一般兒。
劉志在那裡站了片刻，只覺得後背也有些發涼，便先行離開了。
劉志的種種做法以及他先前說的那一番話都讓潘素歌想到了林蔚。
那個左相，她並沒有見過，但好幾次都差點丟了性命。
這一筆帳潘素歌可不糊塗，都記在心裡頭的，到時候如若是要算起來，可是一筆不小的買賣。
大牢里，她如今過得也算是安生，沒有了朝陽公主，劉志因為背後之人的命令不敢動她。
只是，那日朝陽公主過來，差點要了她半條性命，沒有直接打死她，也是怕到時候沈策問罪。
上一世但凡是潘素歌知曉的事情潘素歌都記得清清楚楚，人說鬼投胎，重活了一世兒，因著在忘川河畔喝了孟婆給的湯，前程往事一併忘卻。
但潘素歌卻是記得清清楚楚，她想要忘卻那些事情，可腦海里每每發生類似的事情，上一世兒的記憶就同著這一世兒交織纏繞在一起。
潘素歌實在是不知，老天爺為何讓她重新活了一世兒，還沒有喝的孟婆湯，到底是為了她上一世兒的救命恩人沈策，還是因為她死的不明不白，上一世兒活的太過於悲慘了。
可這世間的人兒千千萬萬，命苦的可不止她一個，有些無辜喪命的，更是比她還要蹊蹺。
結果老天爺偏偏選中了她。
她曾經可是最不相信牛鬼蛇神一類的事情，最是荒唐，都是大人們騙小孩子的把戲，久而久之，就連著大人也有當真了的時候，實在是有趣。
可當她重活一世兒，才叫真真的刺激。
只不過這一世兒，除了好幾次的命大，她的人生因著她知曉上一世兒而有所改變。
但除此之外，人還是人，畜生還是畜生，該來的事情她也躲不過。
似乎是除了她機緣巧合，重新活過了一世兒，其他的東西，都未曾改變過。
「相公，你是否也在那裡想著素歌？」刑部尚書劉志離開，那群侍衛也都一個個睏乏的模樣，站在某處打著瞌睡，無人會去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此時兒才是她最最能夠平靜下來的時候，回想她這兩世兒做的荒唐事情。
她撫摸著牆壁，一層灰塵落下，潘素歌想起在皇宮大牢里見得沈策的那一面。
幸而他過得還算是好，潘素歌已然是心滿意足。
她就知道，朝陽公主不會為難他。
朝陽公主除了針對她以外，也未曾動過沈家的其他人。
潘素歌知曉，這是無法避免的。
上一世兒，兩個人的恩愛事跡，在大宣里可是傳遍了的。
潘素歌當時也略有耳聞，只羨慕著公主，有著那樣的夫君。
同時也知曉，是她的糊塗才讓著機會悄悄流逝。
然而，潘素歌這一世兒也並未想過將著沈策占為己有，而是一直想方設法撮合沈策和公主。
只是沈策對她的心意亦如她對沈策的心意一般兒，無法擺脫。
她曾想過，遠離京城，離開沈策的身邊。
然而，潘素歌是做不到的。
人一旦嘗到了甜頭，就無法忘卻了。
她推過幾次，奈何沈策不肯放開她，一而再，再而三，就連著潘素歌也分不清，到底是她不曾放過沈策還是沈策不曾想讓她離開。
如今的種種，可不就是在懲罰她背信棄義，違背答應上蒼的事情。
已經到了這一步，結果卻沒能讓公主和相公在一起。
潘素歌坐在大牢里，整個身子都依靠著牆壁，身上的疼痛和麻木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潘素歌，這一切都不是夢，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她所面對的一切。
自然，她亦是不在意她是否會丟失了性命，她只是不甘心。
她因著愚鈍而失去了一世兒同著沈策在一起的良緣，這一世兒，折磨了她無數次。
如若是時機還不夠，她願意接受一切的懲罰，只希望上天答應她這個請求。
皇宮朝陽寢殿中，彩兒安撫著朝陽公主睡下，朝陽公主身子靠在那裡，雙目有些空洞，聽著彩兒柔和的聲音，朝陽微微抬頭，有些許難過。
「公主，您該休息了。」彩兒再一次提醒著，她將著公主的錦被四端遮得嚴嚴實實，如今天氣冷了，就連著救菊花也開始凋零了。
不知何時，這冬日裡的雪才會降臨。
「嗯。」
她腦海中，一直都是那個人的模樣，揮之不去，即便是放了安神香，似是也沒有多大用處。
只是如今，朝陽連著發脾氣的心思都沒有了，瞧著彩兒的身子逐漸變得虛化，最後終於是安安穩穩睡下了，不再折騰。
彩兒替著朝陽蓋好被子，垂眸有些許傷感。
「公主啊公主，好兒郎千千萬萬，你怎麼就看上了這樣一個男子？」沈策的優秀彩兒亦是清楚的，只可惜那個男人心中，從來就沒有公主的容身之處。
即便是公主這般用心，不知道廢了多少力氣，那人依舊是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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