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不修繕太子府
江尚書沒有管別人的想法,甚至連祁涼充滿深意的目光都沒有看。
「臣有事要稟告。」他一身正氣,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現出對太子的不滿。
一看到這樣的江尚書,順平帝都有些頭疼。
只是他也不能讓江尚書不說話,只能嘆了一口氣:「江愛卿有何要事要稟告?」
他把要事二字咬的十分重,就怕江尚書做的太過分。
江尚書的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有些事情既然已經準備說出來了,他就不帶害怕的。
他的目光閃了閃,看了一眼順平帝:「國庫的存銀不多了,戶部前兩天來支取銀子說要給幾位王爺修繕府邸,馬上到了冬天,還要去城外賑災,陛下看這事兒該怎辦?」
不是直接反對祁復去吏部就好。
順平帝沒有聽到讓他頭疼的話,第一反應是鬆了一口氣。
然而等接下來仔細回想江尚書的話,立馬就愣住了。
江家父女這是真的不怕得罪人。
為了給他跟祁復添堵,現在連別的王爺都恨上了。
順平帝的目光落在了江尚書的身上:「江愛卿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王爺的府邸修繕,更多是代表著面子。
如果江尚書今天這麼說了,到時候順平帝真的拒絕了要給每位王爺修繕府邸的要求,到頭來江尚書得罪的人可就多了。
既然敢提出來,江尚書就不帶害怕的。
他跪在了地上:「微臣知道給幾位王爺修繕府邸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只是現在百姓的日子不好過,很多人無家可歸,就等著戶部賑災,戶部的銀子是真的不夠了,陛下您看這?」
反正是戶部要賑災的,銀子是放在戶部的,他想要說什麼就說什麼。
江尚書一點也不害怕會別人記恨,今天這話是他說的,他也沒有遮掩。
順平帝深深看了一眼江尚書:「那你覺得該怎麼辦?」
早就在等順平帝這句話,江尚書立馬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幾位王爺想要修繕一下府邸中某些必須要修繕的地方,當然是肯定要做的。只是有些不用現在住人的府邸,不如就暫且別修繕了,等到冬天賑災的時間過了再說?」
雖然這句話貌似是在徵求順平帝的意見,然而只要不想傳出去被人指著鼻子罵,順平帝就只能答應。
至於江尚書說的暫且不能住人的地方,肯定是針對祁復的。
即便順平帝暫時還沒有想到他說的是哪兒,也保證肯定是跟太子有關的。
橫豎太子都已經進了吏部了,江尚書的心中不舒服,也就只能在這些事情上做做文章了。
一想到這裡,順平帝也沒有了跟江尚書一般見識的想法。
他點了點頭:「江愛卿說的也有道理,那你告訴朕,哪些王爺的府邸該修繕,哪些王爺的府邸不該修繕呢?」
順平帝總覺得江尚書不會說的太過分的,只可惜他是一點都不了解江尚書。
聽了他的話,江尚書笑了笑:「只要是有人住的地方都要修繕,大皇子雖然離開了,但是是為了大盛的百姓抵禦外敵,也不能讓他寒心,這個地方是一定要修繕的。」
說來說去很多地方都是要修繕的,他覺得不能修繕的地方是哪兒?
也沒有讓大家多想,很快江尚書自己就說出來了:「太子殿下現在住在東宮,每次東宮都是最先修繕的,微臣看禮部還想要修繕太子府,這一筆修繕太子府的銀子如果省下來了,也能讓百姓多吃飽穿暖,不知道陛下覺得呢?」
就知道是衝著太子來的。
剛開始聽到江尚書說話的時候就知道江尚書肯定是抱著別的想法的,順平帝聽到了江尚書的話,也一點都不驚訝。
他的目光落在江尚書的身上:「你說的是真的?」
江尚書沒有回答順平帝的話,但是目光灼灼的掃了一眼其他人。
就算是針對祁復又能怎麼樣?
反正上次已經當著眾人的面給了祁復沒臉了,現在祁復恐怕已經把江尚書當成仇人了。
但凡是能知道祁復脾氣的人,知道江尚書現在是什麼意思了。
大家對視了一眼,沒有人敢說話。
祁涼倒是沒有怕,直接站出來:「江尚書說的有道理,兒臣記得每年太子府都是從頭修繕的,但是每年都沒有人住,未免也太浪費了,如果太子殿下願意省下來這筆錢,倒也是一件好事。」
他說的簡單,祁復的臉色十分難看。
每個王爺都能修繕府邸,如果偏生他的太子府不修繕,別人怎麼看他?
他走到了祁涼麵前:「梁王倒是說的輕巧,不然今年梁王府也別修繕了?只要你覺得可以,孤也能答應你。」
「太子殿下何苦用這種話來堵臣弟呢?太子府沒有人住,梁王府現在是有人住著的,太子殿下又不是不知道,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他貌似很無奈。
當然祁涼是肯定要站在江尚書那邊的,甚至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看向太子的目光中充滿了無奈:「殿下都這麼說了,今年我們梁王府只有一個院子是十分破敗的,我們就只需要修繕這一個院子就行了。」
不願意給別人添麻煩,如果他真的不要,別人也不好意思要,因此祁涼就說了只需要一個院子。
他不僅僅是給祁復說,說完之後回頭看了一眼禮部的人:「秦尚書,不知道你覺得本王說的可以嗎?」
不管江尚書的本意是為了給誰找麻煩,他說的都是事實。
禮部尚書當然沒有什麼意見。
祁涼本人不願意大動干戈,他覺得再好不過了,當即就笑了笑:「梁王殿下仁義,臣當然沒有什麼要求。臣覺得殿下說的對,之後臣就讓人去看看梁王府的情況。」
有了祁涼帶頭,別的王爺也都看出來了。
只要是不想承擔上一個不管百姓死活的名聲,現在必須要做出來抉擇。
反正對他們來說,只要修繕了一點,不至於丟了面子就行了。
每年都修繕王府,也沒有哪個王府是真的不能住的。
「兒臣也只需要修繕一兩間院子就行了。」四皇子站了出來。
五皇子緊隨其後,剩下的幾個也大都說只要修繕一兩間就可以了。
而且這些王爺都有一個共同點,說的時候都是說這個院子是要住人的。
聽了他們的話,祁復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
他是肯定要住在東宮的,現在順平帝本來就沒有往日那麼信任他了,如果他不住在東宮,說不定跟順平帝的關係會越來越差。
然而即便這樣,太子府也是他的象徵。
如果真的沒有修繕太子府,路過的人看著太子府破破爛爛的,肯定會覺得順平帝對他有意見。
就算是路過的人不會多想,就他這些兄弟們一人一句,他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面上的神色變得越發難看,祁復竟然一時間想不出來解決的辦法。
江尚書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看著祁復一個人被逼到了絕境,他沒有忘記站出來給祁復繼續使壞:「太子殿下還有別的要求嗎?」
祁復都已經被逼到這一步了,還能有什麼要求。
他看了一眼江尚書,張了張嘴,卻是半天都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文武百官都看著,所有人都已經表態了不願意要修繕整個王府了。
可這些人都是一直都在王府中住著的,平日裡王府有個什麼不好的,都會直接讓禮部的人去修。
太子府一直都沒有人住,每年都是等著這個時候修繕的。
如果今天真的不修繕,以後太子府都有可能就不能住人了。
這個道理祁復知道,別人自然也知道。
但是大家的目光落在祁復的身上,並沒有人說什麼話。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好不容易把自己摘出來,一旦為了祁復說話,被江尚書記住了,看祁復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了。
祁復看了一眼眾人,目光冷然,許久都沒有說話。
現在可沒有人管祁復高興不高興,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江尚書這是沒有從官場上攔住祁復,就想了別的方法膈應祁復了。
順平帝想到現在他送到英王府的東西都會被好好的堆在客廳中,江越歌也沒有原諒他,難免覺得有些無奈。
看了一眼還想要掙扎的祁復,一錘定音:「朕也覺得江尚書說得有道理,既然太子府沒有人住,就暫且不修繕了吧。太子殿下宅心仁厚,願意為了百姓讓出來這部分銀子,也是一片好心。」
太子府能不修繕,但是這些銀子是太子讓出來的,必須要百姓知道。
江尚書很快就明白了順平帝的意思。
他不願意修繕太子府是為了給太子添堵,自然不願意做這些會讓太子的名聲變好的事情。
聽了順平帝的話,他冷笑了一聲。
當然,在朝堂上不能對順平帝不敬,他看向順平帝的眼神十分真摯,說出口的話就沒有那麼好聽了:「陛下,幾位王爺都放棄了修繕王府,如果真的要讓百姓知道的話,定然是要讓所有的王爺都出現的。微臣倒是覺得沒有這個必要,讓百姓知道陛下仁慈就足夠了。」
要不就讓所有王爺一起出現,要不然就直接說是順平帝做的。
江尚書把針對祁復這一點做的十分清楚,完全沒有遮掩。
順平帝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沉默了。
這次的沉默,也相當於是答應了江尚書的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