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陛下親至
祁涼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他看了一眼王御醫,張嘴就要反駁。
然而很快,在王御醫清澈的目光中,他的話到了嘴邊,卻是沒有說出來。
王御醫的神色自然,看向祁涼的眼神中全是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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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為了祁涼好,這些話王御醫根本沒有必要說。
祁涼也不是不識好人心,只是一時間不願意承認罷了。
最終,他還是轉過了身子,卻沒有再提要出去的話。
卻說江越歌這邊,自從走出了英王府之後,她的淚水就沒有消失過。
她從來沒有一次這麼清晰的感覺到,祁澈要消失在她的生命中了。
這樣一路到了御書房中,根本不用醞釀什麼感情,江越歌直接跪在了地上:「父皇,求您救救王爺,讓王爺能再看這個世界幾眼吧!」
順平帝被嚇了一跳。
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注意到江越歌的不對勁,就聽到了江越歌的話。
祁澈已經請假很久都沒有來上早朝了,第這一次是祁澈自己來的,就說身子不舒服。
當初順平帝看祁澈還很正常,以為是祁澈是想休息一樣。
誰能想到,這才過了多久,竟然會看到江越歌進宮。
順平帝給孫德壽使了個眼色,讓孫德壽把人扶起來。
孫德壽扶起來江越歌的時候,才發現江越歌的不對勁:「英王妃娘娘,您懷孕了?」
已經再後宮中很多年了,孫德壽也見過不少妃子懷孕的時候。
因此看著江越歌的樣子,很快就發現了。
聽到孫德壽的話,順平帝立馬站起身子,眼神立馬落在了江越歌的身上。
他還沒有孫輩的,幾個孩子也就只有祁澈跟祁涼兩個人成婚了。
這個驚喜來的太突然了,順平帝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江越歌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肚子,淚水又一次泛濫了:「對,臣媳懷孕了。父皇您幫幫王爺,讓王爺再多看看他的孩子。」
又一次把話題提到了祁澈身上,順平帝才想起來江越歌這一次來的主要目的。
祁澈畢竟是他最愛的女人留下來的孩子,順平帝一直都很關心祁澈。
現在聽著江越歌的話,他愣了一下,趕忙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老三怎麼了,你給朕詳細說說。」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祁澈的生命都到了終點了,曾經隱瞞順平帝的事情也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了。
江越歌從頭到尾把祁澈有哮喘的事兒說了一遍。
「老三怎麼會有哮喘?那麼多御醫去請平安脈,從來都沒有人給朕說過!」順平帝猛然間起身,整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冷意。
被順平帝的氣勢嚇到了,江越歌身子不由縮了縮。
然而很快,她想起了依舊在床上躺著的祁澈,語氣變得無奈了起來:「王爺不想讓人知道,就是怕會發生這種事情。誰能想到已經足夠小心了,竟然還有人借著王爺的病要他的命,總歸是躲不過。」
「有人要他的命,是什麼意思?」順平帝的呼吸有些不順暢了。
才剛知道自己有了孫輩,誰能想到這種幸福並沒有維持多久,就聽到了這一番話。
順平帝的臉色十分可怕。
江越歌本來情緒就不穩定,再聽著順平帝的話,臉上的神色難看的同時,越發覺得沒有未來。
「王爺……有人給王爺下藥了,王御醫說王爺的身子撐不住了。請父皇用秘藥給王爺續續命,好歹也讓王爺能……看到他兒子出生。」江越歌泣不成聲。
順平帝立馬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走了兩步之後才想到了江越歌的話,回頭看了一眼孫德壽:「去朕的寢宮拿到藥,再來英王府。」
他已經忍耐不住了,孫德壽是順平帝完全信任的。
秘藥放在哪裡,孫德壽一清二楚。
江越歌趕忙跟了上去,一行人往英王府而去。
站在英王府的門口,都能感覺到從裡面傳來的讓人窒息的悲痛。
順平帝從來沒有想過會遇到這種事情,他的目光冰冷,整個身上都散發出了一種攝人的氣勢。
該哭的該鬧的該說的江越歌都已經說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也沒有辦法了。
目光落在順平帝的身上,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扯了扯順平帝的衣服:「父皇,我們進去吧。」
平常情況下,江越歌肯定是不會做出來這種動作的,現在這樣只能說她是真的十分慌亂了。
順平帝也沒有在乎江越歌的這個不敬,走了進去。
祁涼與王御醫都沒有走,順平帝剛進門,祁涼跟王御醫就跪在了地上:「兒臣/臣給父皇請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腳步都沒有停留一下,知道祁澈就在裡面等著,順平帝直接就往床邊走去。
床上的人根本沒有任何聲息,順平帝也下意識的把手放在祁澈的鼻尖。
在感覺到祁澈還有呼吸之後,他不由鬆了一口氣。
江越歌跟在順平帝的身後,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苦笑完全遮掩不住。
祁澈這一生從來沒有對不起任何人過,卻是一次比一次更難熬。
從王御醫說祁澈的命運的那一刻,其實江越歌就已經相信了。
她的目光落在祁澈的身上,越過了順平帝,拉住了祁澈的手:「王爺,父皇來看你了,你睜開眼看看啊。」
無論江越歌怎麼說,祁澈都沒有任何反應。
好好的孩子變成了這樣,順平帝是最難受的。
他又一次大步走了出去,站在王御醫面前:「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之前不是告訴朕,他沒有事情嗎?朕的兒子現在生死不知的躺在床上,朕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你好大的膽子!」
被遷怒是必然的,在順平帝沒有來之前,王御醫就知道了這一點。
他跪在了地上,閉著眼睛:「英王殿下怕陛下您會擔心,一直都讓臣瞞著您。他的身子從臣第一次來的時候就不好了,他想要把手中的事情安排一下,讓臣用了虎狼之藥。」
都已經到了這一刻了,想必宮中別的御醫很快就來了。
王御醫知道以前的事情都瞞不住,也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接就把事實的真相說了出來。
「本來英王殿下還能有一年的壽命,如果能找到曾經在淮南的時候那位神醫,說不定他還能有站起來的機會。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在我們這麼隱瞞的情況下,還能有人對英王殿下動手……」王御醫就差直接說,這一次動手的人斷了祁澈所有的後路。
這種話就不用王御醫說了,順平帝並不是個傻子,自己就能明白了。
他臉上的神色頓時十分難看,目光落在王御醫的身上,硬生生讓人感覺了一股殺氣。
事情已經發生到這一步了,王御醫也沒有辦法。
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大著膽子問了一句:「陛下,是臣建議英王妃進宮找您要秘藥的,您覺得,現在英王殿下能用嗎?」
曾經是王家的人從前朝的人手中搜查出來秘藥的,整個宮中除了順平帝,估計也就只有王御醫知道了。
這個事情是沒有辦法隱瞞的,王御醫也沒有要隱瞞的想法,當著順平帝的面直接把自己在裡面扮演的角色說了出來。
「就算是用了秘藥,他的身子也沒有辦法了,對嗎?」順平帝咽了咽唾沫,神色十分難看。
這個問題誰也不敢回答。
王御醫沒有說話,順平帝的臉色卻越發難看:「朕在問你話!」
還能怎麼說?
王御醫最終點頭,卻又很快搖頭。
「梁王妃很早之前就出發去找當初我們在淮南碰到的神醫了,她的醫術比我們都要高明很多,如果那個神醫能來京城,也許還能延長英王殿下的壽命。至於秘藥……最多能讓殿下多活一個月。」王御醫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
順平帝直只覺得眼前一黑。
一個月。
他最寵愛的兒子竟然只剩下一個越的壽命了。
完全沒有辦法接受這一點,他的注意力立馬就放在了王御醫說的所謂的神醫的身上。
「你說的那個神醫現在在哪裡,梁王妃是什麼時候出去的,朕現在就讓人去找!」順平帝的語氣中都帶著殺意。
祁涼一直站在一旁,只是順平帝這會因為生氣,眼中只有王御醫罷了。
等到說起來秦安若出去的事情,祁涼站了出來:「若兒已經離開大半個月了,如果一切順利應該早就回來了。她現在還沒有回來,估計是有人要找她的麻煩,阻攔她帶著馮婆婆回來。」
有人阻攔秦安若帶著神醫回來,現在又有人給祁澈下藥,讓祁澈躺在了床上。
早就知道為了那個位子,這些孩子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
然而在真的面臨真相的時候,順平帝只覺得呼吸困難。
「這些事情都是誰做的?」他的聲音冰冷,祁涼好不懷疑這句話中是真的充滿了殺意的。
只可惜,並沒有什麼用罷了。
他們沒有證據,哪怕祁涼覺得做這些事情的人是祁復,現在也不能在順平帝面前說出。
面對順平帝的詢問,祁涼只能低頭:「兒臣無能,不知道背後的人是誰,才讓他們對三皇兄下手了,都是兒臣的錯!」
順平帝深深看了一眼祁涼,似乎是要評判祁涼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
不過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沒有再看祁涼。
有些事情,不是現在一時半會能說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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