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一年壽命
深深看了一眼王御醫,祁澈眼中神色十分複雜。
最終他還是答應了:「好。」
眼看著祁澈伸出手,幾個人不由都鬆了一口氣。
秦安若跟祁涼的目光這下都落在了王御醫的身上。
能讓王御醫來,兩個人都是抱著希望的。
被兩個人不錯眼的盯著,王御醫也沒有慌亂。
一遍遍把脈,他的眉頭皺的越發緊:「英王殿下現在的身子狀況不容樂觀,如果稍微早點我還有辦法,現在只有用重藥了。」
王御醫的臉色十分難看,幾乎是在把脈完之後,立馬出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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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任何糾結,這個結果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秦安若跟祁涼的臉色變了變,只是還不等他們說話,一直沒有出聲的江越歌沖了出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王爺的病已經沒救了嗎?不可能,王爺以前生病比現在還重,一次次都挺過來了,現在也不會有事的!」
江越歌的態度有些癲狂,一直都十分嫻靜的人,很明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王御醫嘆了一口氣:「但凡是以前王爺生病的時候能好好養養,現在身子都不會這麼差。王爺這是後天的哮喘,應該是被人暗算的,當時王爺就該好好養著身子。只是王爺一直都沒有修身養性,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
王御醫還是那個王御醫,並沒有變過。
即便看到江越歌的神色已經很難看了,也知道這句話說出來,周圍等著的人肯定都不會高興,他還是說出口了。
秦安若跟祁涼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王御醫的這個診斷結果,其實已經在兩個人的意料之內了。
但凡還有一點可能,祁涼都不會冒險讓人來看祁澈。
除了江越歌,剩下的三個人竟然都很平靜。
江越歌不是個傻的,很快就明白了什麼。
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無聲的哭泣,讓人更加心疼。
王御醫這下也覺得有些不忍心:「臣會竭盡全力讓王爺能舒服點的。」
他的語氣十分真誠,只可惜現在這種真誠,完全打動不了江越歌的心。
祁澈也沒有了剛開始的排斥,看向王御醫的目光中帶上了笑容:「王御醫不用擔心,本王的身子,本王自己心中有數,麻煩您跑這一趟了。」
這是王御醫熟悉的英王,聽著祁澈的話,王御醫卻沒有一點該有的高興。
王御醫也沒有想到,賢明在外的英王會有哮喘。
這是一種雖然也不會死人,但絕對不適合坐在皇位上的病。
在所有的皇子中,英王算是出類拔萃的了。
即便御醫不會摻和進朝廷的站隊中,王御醫也知道這是奪位的呼聲最高的。
世事無常,那些支持三皇子的人,肯定不會想到現在英王的身體狀況。
王御醫一直都沒有說話,還是秦安若受不了這種情況,先問了一句:「王御醫,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三皇兄別這麼難受?至於哮喘……你覺得如果馮婆婆來了能治好嗎?」
馮婆婆?
很快就想到了馮秀兒出神入化的醫術,王御醫第一時間確認了一下:「馮婆婆會來京城嗎?」
本來以為馮婆婆會跟著他們一起來京城的,王御醫都準備好了要讓馮婆婆成為他們王家的座上賓。
誰能想到在路上的時候馮秀兒因為有別的事情要忙,在中途離開了,他一直都覺得很失望。
這個問題秦安若也沒有辦法回答,只能遲疑了一下:「我已經讓人回去找馮婆婆了,如果能找到,馮婆婆肯定會來的。王御醫覺得馮婆婆能治好三皇兄嗎?」
無論誰來,最重要的都是祁澈的病。
王御醫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祁澈,沒有說話。
比起來剛才聽到馮秀兒會來的激動,他這下的沉默似乎說明了別的什麼。
秦安若的臉色有些複雜,張了張嘴,到底是沒有說出來什麼。
祁澈一直都很善解人意,看出了王御醫的意思,當即就笑了:「本王的身子本王心中早就有數,王御醫有什麼話直接說便是。能讓你來給本王看病也算是有緣,本王不會生氣的。」
王御醫本來就是個耿直的人,因著祁澈往日的名聲稍微遲疑了一下。
現在祁澈本人都說了不在意了,他根本就沒給秦安若跟祁涼阻攔的機會,直接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我覺得現在英王的身子已經快要到了極點了,馮婆婆來也許會有用,但最重要的是要找藥。反正如果讓我來,我只能儘量讓王爺多活三年。」
直接給了祁澈一個生命倒計時。
王御醫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他說的這句話有多殘忍,目光落在祁澈的身上,在盤算著什麼。
秦安若的心猛然間沉了下去。
她沒有錯過王御醫三番兩次提到的找藥,最終問了一句:「如果把你說的藥找到了呢?」
王御醫到現在都沒有說具體要找什麼藥,只能說明這種藥肯定很難得。
只是祁澈已經在床上躺了這麼久了,王御醫竟然都下了死亡通牒,三年的時間肯定是不夠的。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祁澈已經幫了很多忙了。
不管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秦安若都不會輕易放棄,她一定要讓祁澈好好活著。
王御醫嘆了一口氣:「千年的人參,萬年的靈芝。而且這只是一個傳說中的方子,具體會不會真的有用,在東西找到之前,誰也不敢保證。」
怪不得王御醫之前不說,在他說出來這句話之後,秦安若跟祁涼都明白了。
且不說千年的人參跟萬年的靈芝,基本就是傳說中的東西了,現在還有沒有都不一定。
就算是找到了,也只是一個沒有經過試驗的方子,還有可能沒有用。
祁澈倒是早就已經接受了這個答案,甚至他眼中的笑容十分溫暖:「我本來以為最近就是我的死期了,沒有一點力氣要在床上生活的日子實在是太苦了。王御醫說還能讓我活下去,已經很不容易了,我也不奢求更多了。」
本該是世間最尊貴的皇子,現在竟然連動一下都成了一種奢望。
王御醫看向祁澈的目光十分複雜,猶豫了許久,才輕聲說道:「我能讓英王起來,只是哮喘本就是要養著的病,如果英王還跟往常一樣,估計三年的壽命,最多也只能有一年。」
他能見到祁澈的時候並不多。
然而即便如此,整個大盛都沒有人發現英王有哮喘,甚至祁澈每天都上早朝,往常的祁澈是什麼狀態,王御醫心中自然明白。
祁澈也沒有生氣,更沒有覺得王御醫冒犯。
他抓住了身子發抖的江越歌,臉上的神色柔和:「本王不能就這麼倒下,既然有能站起來的機會,哪怕就只有一年的時間,也肯定是要站起來的,麻煩王御醫了。」
「王爺!」
「三皇兄!」
祁涼夫婦跟江越歌下意識的想要阻攔。
一年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如果找不到能讓祁澈身子轉好的藥,他們就眼睜睜看著祁澈死嗎?
不管別人是什麼想法,到底是要看祁澈這個當事人的意願。
祁澈的目光清澈,看向王御醫的眼神中帶著祈求:「如果王御醫有能耐讓本王起來的話,還是儘快給本王用藥吧。」
話是王御醫說出口的,這個時候,王御醫卻難得有些後悔。
他抿了抿唇,沒有著急回答祁澈的話,反而是換了個說法;「其實千年的人參曾經也出現過,萬一我們能湊齊這兩樣東西,就能用傳說中的那個方子了。三年的時間總比一年的時間可能性要多,英王殿下要不然再等等?」
毫不誇張的說,在很多人的眼中,祁澈就是大盛的未來。
如果祁澈的生命真的一年就走到了盡頭,以後等待大盛的會是什麼。
王御醫是專心醫術,可既然已經在宮中了,就不能兩耳不聞窗外事,心中想的東西也不少。
不僅王御醫想要讓祁澈仔細想像,屋子裡剩下的人都不贊同祁澈冒險。
祁澈卻並沒有理解大家的想法:「本王一直都不知道身體狀況,還鋪了很大的攤子。既然未來有可能完不成了,該本王做的事情就要好好收尾,總不能把麻煩留給別人。你們也都不用勸我了,就麻煩王御醫了。」
他的心意已決,王御醫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祁涼。
祁涼帶他來的,遇到不想做的事情,他也希望祁涼能阻攔。
不等祁涼說話,祁澈就先攔住了祁涼:「六弟,你知道我的脾氣,做人就要有始有終,我也做不出來把該是我的事情留給你去處理的事兒,這一次就當是讓皇兄沒有了遺願吧。」
「皇兄您亂說什麼!」祁涼很快就出聲制止了祁澈未說出口的話。
不過遺願兩個字都用上了,如果他再說別的,似乎是有些假了。
祁涼的目光閃了閃,看向祁澈的神色中帶著無奈。
最終,他還是妥協了:「畢竟是皇兄自己的身子,如果王御醫能有辦法讓皇兄最近站起來,您就用吧。」
他們做好了決定,王御醫就到一旁去寫方子了。
等到開始用藥了,祁澈也就只有一年的壽命了。
最慌亂的人就是江越歌,她守在祁澈的床前,目光落在祁澈身上,久久都沒有說話。
祁澈摸了摸江越歌的頭:「本王會安排好後事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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