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試驗成功
鄭老搖了搖頭,沒有讓祁澈去阻攔。
他笑了笑:「我已經這麼大把年紀了,每年都試著種了那麼多東西,也沒有種出來什麼結果。如果真的能讓爬犁發揮該有的功效,也算是為天下的百姓做了好事了。」
作為一個從田間地頭一路走出來的將軍,他心繫的永遠是天下的百姓。
這麼多年什麼都不會,一點呆膩自己種地,也就是看能不能找到產量高的農作物。
只可惜工部這麼多年都沒有任何進展,他也是一樣的。
祁澈還有些不忍心,只是他明白鄭老的脾氣。
既然鄭老已經做了決定,他說再多也沒有用。
對這一切一點都不知情的秦安若已經選擇好了地方,正在讓侍衛把爬犁放下去。
當然,在之前她就已經說過了需要馬來耕地,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馬。
按照現代見過的那樣,她直接把馬和爬犁套好。
秦安若深吸了一口氣,竟然莫名有些緊張。
祁涼自從秦安若下地,一直都盯著她。
現在看到秦安若的表情,愣了一下,直接上前:「如果真的需要力氣,你很累的話這裡可以交給我。」
他的眸光清亮,臉色十分複雜。
誰也不知道這個東西能不能成功,第一個實驗的人肯定是有心理壓力的。
秦安若可不知道祁涼心中的想法,他看了一眼祁涼,笑著搖頭:「我做出來的東西,我一直都相信它是有用的,你們就等著瞧吧!」
她說完之後立馬就拿起了鞭子。
隨著秦安若一鞭子下去,馬兒吃痛往前走,爬犁也插進了地中。
馬兒帶著爬犁往前走,秦安若在後面把著爬犁。
他們走過了一道,剛才的土包很快就成了鬆軟的土地。
鄭老快速走了下去,蹲在地上:「這……這大概是兩個人幹的活兒了吧。」
他抓了一把地上的土,感受到土的鬆散程度,臉上的激動完全遮掩不住。
祁澈和祁涼對農事自然沒有鄭老將軍了解,但是就看眼前的這種場面啊,他們也都懂了些什麼。
兩個人也跟在鄭老的身後,一人抓了一把黃土。
「我曾經去郊外看過,每年需要翻土的時候,百姓都是拿著石撬在一點一點翻。一個壯年男子,要弄這麼一小塊,恐怕也要不眠不休的做三個時辰。」祁澈說著,言語中難免透露出了幾分異樣。
饒是祁涼從來沒有接觸過農事,現在聽著鄭老和祁澈的科普,心中也有些猜測。
他看了看手中的土,把土放在鼻子邊聞了聞。
許久之後,祁涼閉著眼睛,淚水從眼睛中流了出來:「也就是說,這個爬犁是有用的,並且真的能給百姓帶來很大的改變,對嗎?」
「何止這樣!」祁澈瞬間笑了起來,「不是很大的改變,如果真的能開始運用,以後耕地的事情就不止壯年能幹了,每家都能多開墾荒地,難道還愁糧食不夠多嗎?」
成功了!
他們真的成功了!
秦安若還牽著馬兒在地里走,這塊地是長條形的,第一塊都沒有走完。
地頭上的人都已經淚流滿面,不僅是為了這個爬犁的成功,更多的是為了那些還需要人工一點點鋤地的百姓高興。
他們都默契地沒有大喊,準備等秦安若回來,再一起慶祝這件大好事。
然而此時,本來一圈都已經過去,應該回來的秦安若卻在地中間停了下來。
她蹲下來,看著從地里翻出來的小東西,目光閃了閃。
本來以為大盛是沒有這東西的,原來也有嗎?
回頭看了一眼,剛才走過的這一道土地都已經平了,也完全能證明爬犁的能耐了。
這些都是鄭老喜歡的東西,她也不會真的沒有眼色的再來一次。
秦安若當機立斷開始解開繫著馬匹的繩子。
站在地頭上的幾個人都有些疑惑:「她這是在幹什麼?」
祁涼也有些茫然。
剛才的激動雖然已經過去了,他依舊在等秦安若回來,現在看秦安若的動作,也有些不解。
祁澈卻像是突然間明白了,眼中的神色柔和了幾分:「這些地都是外公自己一點一點翻著種的,六弟妹是個聰明人,想必也是猜到了這一點,不想讓外公的努力白費,給我們看過就可以了。」
這些地本來就是給秦安若實驗的。
在剛開始不知道爬犁該怎麼用的時候,鄭老都已經做好了整塊地都會被浪費掉的準備。
現在眼看著爬犁真的好用,地里的東西怎麼樣,他早就不是很在意了。
饒是如此,秦安若的動作也讓他心中一暖。
鄭老摸了一把鬍子:「是個好孩子,就是命途坎坷了點。」
縱然鄭老早就不上早朝了,甚至很久都沒有出門了,但是外面的消息還是會有人傳過來的。
秦安若的身世他也清楚,甚至才被秦相坑了一次的事情,他心中更是跟明鏡兒一樣。
他的話讓祁涼和祁澈兩個人也都覺得很有共鳴,秦安若確實是有些可憐。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再看秦安若的動作,疑惑沒有散去。
沒有人懂秦安若在幹什麼,但是秦安若小心翼翼地把馬趕走,自己順著剛才耕好的地走了回來。
她臉上洋溢著笑容,獻寶一般看了一眼鄭老:「鄭老,您覺得這東西怎麼樣,能有用嗎?」
肯定能有用!
如果這爬犁沒有用,那現在的農具就都沒有什麼存在的意義了。
面對一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強硬了大半輩子的鄭老也不由露出了笑容:「有用,真的有用,你很厲害!」
鄭老的誇讚對秦安若來說已然成了現在最重要的。
祁涼酸酸地看著秦安若根本都沒有想起來問他一句,臉上頓時帶上了幾分幽怨。
現在這個時候,秦安若可沒有時間去看祁涼是不是幽怨。
已經把爬犁的作用搞清楚了,按理來說現在已經沒她什麼事兒了。
只是在說完爬犁之後,秦安若的嘴巴動了動,縱然許久都沒有說出來什麼別的話,但是顯然狀態是不一樣的。
鄭老是個聰明人,他很快就明白了,秦安若怕是有難言之隱。
他實在是搞不懂,現在明顯都已經要成功了,秦安若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在面上表現出來,反倒是看向秦安若的目光中帶著遲疑:「你有什麼話直接說出來就是,既然已經來了鄭府,就不會有人覺得你說的話不對。」
鄭老的火眼金睛不知道已經看過多少人了,對秦安若的這點小心思還是明白的。
秦安若的目光閃了閃:「既然鄭老這般說了,我也就不客氣了。我畢竟見識的少,如果您有什麼不滿意的,儘管說出來就是,別跟我一般見識。」
她從來沒有什麼忌諱,現在能跟鄭老這般說話,已經是做了很大的努力了。
別人也許不知道,但是秦安若身後的祁涼和祁澈清楚。
兩個人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一項都沒有任何忌諱的秦安若說出這種話。
他們的目光落在秦安若的身上,鄭老也在明確的表示了自己不會介意之後,等著秦安若解釋。
秦安若笑了笑,張開了手:「剛才讓鄭老自己耕了很久的地被我翻了出來,我是真的不好意思。就是不知道,鄭老這是……」
她手中放著金黃的小種子,不錯眼地盯著鄭老,想要一個答案。
祁澈和祁涼看著秦安若手中的東西有些茫然,顯然兩個人並沒有見過。
還是祁澈好像是想到了什麼,看了一眼被翻過的地:「這麼多年我一直只知道外公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的,卻沒有想到竟然是在種這個,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是十年前外公在邊關拿到的吧?」
十年前的祁澈也才十來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卻已經跟著鄭老在邊關待了好幾年了。
祁涼顯然也有這點記憶,聽完了祁澈的話,回頭看向鄭老的目光中充滿了驚訝:「當初我們都只是隨口說這個東西可能有用,您竟然就試探了這麼多年嗎?」
被幾個孩子用或不贊同或遲疑的目光盯著,鄭老也不由老臉一紅。
他輕輕笑了笑:「其實也沒有什麼,我現在平日裡也沒有什麼事情干,想起來當初敵軍好像是靠著這種東西續命的,就想試試看能不能種出來點什麼。」
每年都讓人出去尋找種子,每年都沒有成功過。
也就是鄭老的心性好,換一個人,早就沒有這種可能了。
隨著幾個人的談話,秦安若也終於明白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原來當初在打仗的時候,敵軍明明已經沒有糧草了,竟然還用這種東西支撐了很久。
常勝將軍鄭老最後當然是贏了,在贏了之後發現手中的這種東西,難免就來了興趣。
如果在別人心中,也許興趣很快就消失了。
可惜不服輸的鄭老,卻硬生生堅持了快十年。
給祁澈和祁涼稍微解釋了一下,鄭老再回頭看向秦安若,臉上還有些尷尬。
他掩蓋般咳嗽了一聲:「小娃子其實你也不用多想,這些東西沒有那麼重要,老夫也不是針對你的,只是重了這麼多年了,不忍心罷了。」
沒有等秦安若回答,他的眼中還是出現了沒落:「老夫種了那麼多年都沒有用,說不定當初是我們誤會了。也許敵軍能撐那麼久,並不是因為這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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