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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獻俘祭祖

  第1254章 獻俘祭祖

  大勝凱旋,回京獻俘,告祭太廟。

  五千禁軍高舉旌旗,簇擁著趙孝騫騎馬入城。

  城內萬人空巷,所有百姓都來到街邊,一臉興奮崇敬地看著當今天子騎馬過街。

  趙孝騫所過之處,百姓紛紛自覺避讓跪拜,山呼萬歲聲此起彼伏,掀起一陣一陣的浪潮。

  在這個百姓普遍識字率不高的年代,普通人大多是愚昧但樸實的,他們不識字,但也很清楚「天下一統」的含金量。

  

  這不僅是一個大一統王朝的輝煌,其中涉及的利益也惠澤了天下的百姓。

  「大一統」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的大宋王朝無比強大,兵鋒所指,所向披靡,國防這方面,百姓的安全感拉滿了。

  意味著大宋的子民是天下最自信的子民,無論走到哪裡,他們都能昂首挺胸,用平靜卻帶著壓迫感的語氣告訴那些胡人,「我是大宋子民」,然後收穫無數肅然起敬的目光。

  意味著天下已經太平,大宋未來至少百年內不會再有戰爭,每一個百姓都能怡然自得地在家鄉種地,不必擔心契丹鐵騎會突然越境打草谷,殺戮搶掠。

  是的,「王朝一統」是君臣大人物們的功績,百姓們或許不會太在意。

  但王朝一統後,給天下百姓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利益,誰能拒絕?

  趙孝騫騎馬過市,迎來無數山呼萬歲聲,這些歡呼的人們發出的聲音,是真心實意的,他們是真的非常崇敬這位大宋歷代以來最偉大的皇帝陛下。

  更令百姓期待的,是即將到來的大宋盛世。

  天下太平後,過不了幾年,盛世就一定會到來,這是古往今來無數歷史事實驗證過了的。

  禁軍儀仗威武,獵獵飄揚的旌旗遮天蔽日,街上的人群歡呼雀躍,唯獨隊伍最後方,被禁軍押解著的遼國皇帝和一眾皇族權貴,引起了汴京百姓們的議論。

  「這莫非就是遼國皇帝耶律延禧?看起來倒是年輕,好像跟咱們官家差不多年紀?」

  「呵,年紀確實差不多,官家只比他大兩歲,但本事可就差遠了。」

  「可不是嗎,一個是雄才偉略,堪比漢武唐宗的聖君,一個亡國滅族,淪為階下囚的亡國之君,把他跟咱們官家放在一塊兒比,那是對官家的侮辱。」

  「聽說啊,這耶律延禧被咱們官家俘虜了不止一次呢,當年官家還是楚王世子,在拒馬河戍邊的時候,這耶律延禧就被官家活捉了一次,後來聽說是遼國皇叔花了大價錢才將他贖了回去。」


  「哈哈,一次兩次落在官家手裡,夠丟人的,活該亡國!」

  「敵國的皇帝都被官家抓到汴京了,官家威武!」

  「古往今來,文治武功能與官家相比的,大約不多了吧?」

  「當然不多,一統天下之功,可不是隨便什麼天子都能做到的。」

  「今日高興,本酒樓三折款待諸位高朋!若有隨駕官家親征的禁軍兄弟來我酒樓吃酒,不要錢,敞開喝!」

  人群的一陣陣議論聲里,被押解著走向皇宮的耶律延禧和一眾皇族宗親,臉色蒼白如紙,努力垂著頭,不想讓人看到他們的模樣。

  耶律延禧垂頭走在戰俘的隊伍里,下唇被咬出了血,一滴滴地落在衣襟上,他的雙拳緊緊攥著,此時只能以極大的忍耐力,來承受來自宋國百姓的羞辱。

  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走街過市,被人議論戲耍的猴子。

  他的心中此刻一片悲涼絕望,原來,這就是亡國之君的滋味。

  後主李煜,西夏國李乾順,這些人曾經的遭遇,他很快也將嘗到。

  忍辱負重活下去吧,為了自己,為了族人家眷子女,努力活下去。

  但願三五代人以後,大宋的皇帝會漸漸釋懷他們契丹皇族的身份,放他們自由,哪怕做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農夫,也比被圈禁在一方宅院裡強多了。

  趙孝騫與五千禁軍騎馬一直走到皇宮門前,早已等候的鄭春和一臉激動地迎上來,攙扶著趙孝騫下馬。

  「官家,可想死奴婢了!」鄭春和老淚縱橫,哭得像個孩子。

  趙孝騫御駕親征時,並沒有帶上鄭春和,畢竟他年已老邁,不可能受得了行軍奔波跋涉的辛苦。

  下了馬,趙孝騫拍了拍他的肩,用手背幫他拭了臉上的淚水,笑道:「老鄭啊,朕也想你,想你的排名僅僅只在朕的父王,母親,皇后,貴妃,大皇子,二皇子————等等,之後。」

  「排名可以說非常靠前了。」

  鄭春和笑中帶淚:「官家還是那麼風趣,但奴婢見官家清瘦了許多,行軍打仗的日子怕是十分艱苦,奴婢可心疼死了,回頭奴婢便親自盯著御廚,讓他們顯露真功夫,好生為官家大補一番。」

  說完鄭春和突然雙膝跪下,大聲道:「奴婢賀官家靖盪寰宇,一統天下,成就帝王偉業,可邁盛世聖君!」

  周圍的宮人們也紛紛跪下山呼。

  趙孝騫哈哈一笑,親自扶起了他,身後跟隨的蔡京等重臣低聲提醒,該入宮拜祭太廟了,禮部尚書張沂已在太廟前等候,主持獻俘告祭儀式。


  趙孝騫點了點頭,君臣與禁軍入宮。

  來到皇宮內的太廟前,鄭春和服侍趙孝騫卸下鎧甲,換上正式的皇帝冕服玉冠。

  趙孝騫走進太廟,朝太廟高掛的歷代先帝畫像及牌位拜祭後,走出太廟時,外面的朝臣紛紛朝他跪拜。

  站在群臣跪拜的玉階上,趙孝騫環視眾人,昂首而立,蒼穹間隱隱有風雷涌動,罡風拂面,天地一人。

  高處不勝寒,是因為唯有他站在世間的巔峰俯瞰眾生,沒人有資格與他並肩。

  遼帝耶律延禧與一眾皇族宗親跪在階下,垂頭喪氣地任由禁軍擺布。

  禮部尚書張沂展開一卷黃絹,語調抑揚頓挫地宣念祭天獻俘文,趙孝騫靜靜地站在一旁,聽張沂一樁樁細數他的功績。

  功績從很遙遠的地方說起,從他出生時天生異象,到後來龍淵潛邸之時的文采絕世,再到為國戍邊的英勇果敢,數敗遼軍等等。

  這篇祭祀文稿也不知是何人所作,可謂將趙孝騫的生平事跡誇大之後無限拔高,只將他比作天生匡扶社稷危難的聖君,與秦皇漢武比肩,大宋社稷何幸,大宋子民何幸————

  趙孝騫面帶微笑,心裡已經開始罵娘了。

  這種馬屁文章,以禮部尚書張沂的臉皮,大抵是作不出來的,殺了他也作不出來。

  多半是蔡京的手筆了,說不定整篇文章都是他作的,也只有蔡京才能把一篇祭天祭祖文稿寫得這般恬不知恥。

  趙孝騫暗暗嘆了口氣,再念下去,太廟裡的祖宗牌位要裂開了啊————

  作為當事人,趙孝騫聽著都覺得臉紅,老臉一陣陣發熱,而朝班前列的蔡京卻露出自得的笑容,隨著張沂語調的升降,不時頻頻點頭微笑,做讚賞狀。

  確定了,就是這貨寫的!

  好不容易熬到張沂念完了文稿,趙孝騫不經意扭頭,發現張沂也是老臉發紅,顯然這篇馬屁文稿從他嘴裡念出來,他也感到分外羞恥。

  趙孝騫咂了咂嘴,文章又不是你寫的,你羞恥啥?

  真正該羞恥的人,現在正一臉得意洋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要不說宰相與尚書的差距就是這麼明顯呢,張沂這禮部尚書當了八年了,也沒見位置往上挪挪進政事堂,現在知道原因了吧?

  獻俘儀式很快結束。

  當然,雖說是「獻俘」,但也不可能真的把耶律延禧這些俘虜拉到太廟門口,讓禁軍一個個把腦袋砍了。

  大家是文明人,獻俘走個過場便足矣。

  接下來趙孝騫便下旨,在汴京城偏僻處選個宅院,將耶律延禧和一眾皇族圈禁,由禁軍嚴加看管。


  不出意外的話,耶律延禧和皇族這些人,這輩子大約是出不了宅邸的大門了。

  儀式最後,在群臣一陣陣山呼恭賀聲中,趙孝騫走向福寧殿。

  群臣躬身,目送趙孝騫的背影消失在太廟外。

  此刻,趙孝騫的帝王威嚴和聲望,在朝野間達到了巔峰。

  他手握的皇權,他做出的決策,天下已無人有資格質疑反對,「聖君」之名深入人心,他已是真正的天下共主,天地一人。

  福寧殿內鶯鶯燕燕。

  皇后狄瑩和眾女等候已久,趙孝騫邁入殿內,迎面卻見大腹便便的姜妙仙撲進了懷裡,嚶嚶哭個不停。

  出征時剛剛顯懷的姜妙仙,大半年後腹部已高高隆起,太醫說再過兩個月約莫就要臨盆了。

  孕婦行動不便,怕不小心磕著傷著,所以剛剛城外迎駕的人里,姜妙仙並沒在,狄瑩以皇后的身份勒令她不准出皇宮。

  現在趙孝騫回了皇宮,半年的相思終於忍受不住,姜妙仙撲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趙孝騫摟著她的腰,嗯,腰太粗了,一手摟不過來。

  「好了好了,朕回來了,以後也不會離開你們了————別哭了,莫傷了肚裡的長公主殿下。」

  姜妙仙哭聲一頓,沒好氣道:「什麼長公主殿下,妾身肚裡肯定是皇子。」

  「別,朕就喜歡公主,你若敢生男娃,朕把他塞回你肚裡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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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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