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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抄家拿人

  第946章 抄家拿人

  十萬餘頃田產的地契交上來,還差兩萬頃。

  本質上,這就是一次宮廷里的高級別搶劫。

  皇帝搶劫太后。

  「道理」,「法律」這些東西,並不適用於這兩人,理論上,法律都是為他們服務的因為你家地太多了,所以朕就搶你了,不服來戰。

  趙孝騫和向太后其實都很清楚自己扮演的是什麼角色,但兩人很有默契地把這場搶劫表現得和風細雨,甚至還能擠出笑臉談笑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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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孝騫要殺人立威,太后要買自己的命,土地是買命錢,就這麼簡單。

  從趙孝騫的語氣里,向太后聽出了端倪。

  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因為她很識趣,也很配合。

  太后的位置也保住了,她仍然是後宮裡最尊貴的那個太后,皇帝見了她依然也要行禮問安。

  可是,還有兩萬餘頃田產沒到位,所以這件事還沒過去。

  向太后知道,趙孝騫終究要拿她的娘家人開刀了。

  既然不願給田產,朕就送你一程吧。

  「太后捨不得?不忍心?」趙孝騫盯著向太后表情變幻的臉,笑問道。

  向太后努力擠出一絲微笑:「但為蒼生計,本宮亦願大義滅親,官家的做法沒什麼不妥,我並無任何不忍。」

  趙孝騫眨了眨眼:「太后真不怪朕?那兩位可是太后的族叔呀。」

  向太后咬了咬牙:「敢阻官家的路,他們活該,命里應有此報。」

  趙孝騫呼出一口氣。

  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很聰明,一旦看清了形勢,她比誰都清醒,也比誰都狠心。

  一個能當上太后的女人,終究不可能是蠢貨。

  或許數日前她干預朝政,與他的當面爭吵,是她唯一的一次判斷失誤。

  當時的她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但被趙顥狠狠教訓過後,她終於清醒了。

  利益跟自己的性命比起來,真的不值一提。

  如今朝堂宮鬧都沒有她說話的份了,這樣的形勢下,除了以弱示人,苟且偷生,她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趙孝騫登基後,無論朝政大權還是天下的兵權,都被他牢牢地抓在手裡,這也是他敢於觸碰各方權貴豪強利益的原因和底氣,包括她這個太后。

  如今的向太后,從趙孝騫登基之初的居高臨下的態度,到今日對他已漸生敬畏之心,這個過程只有短短數月。


  實力能夠決定一切,當某天發現自己的生死不過在別人的一念之間時,再囂張跋扈的人都會變得老實乖巧的。

  兩位族叔的性命,就這樣被向太后毫不猶豫地獻祭出去了。

  儘管心中很屈辱,儘管心裡也存著些許的怨意,但向太后終究還是做出了正確且理智的選擇。

  廖寥數語後,二人便已聊完了正事。

  彼此的表情都放鬆了許多,二人又開始談笑風生。

  「朕聽說太后喜歡汝窯的瓷器,已經下旨令當地進獻更多汝窯入宮,到時候送去慶壽殿,請太后笑納。」趙孝騫微笑道。

  太后歡喜不勝,也道:「本宮聽說皇后的身孕已有兩月余,便讓人買了幾株上好的百年山參,何首烏,天麻等,回頭讓宮女給皇后送來,雖是上好的補藥,但也要讓太醫瞧過後再用,食用當適量。」

  趙孝騫拱了拱手:「朕代皇后多謝太后一片心意了。」

  二人相視一笑,彼此的笑容都充滿了真誠和善意,不是母子,勝似母子。

  此時此刻若有史官在旁,定會感動得淚流滿面,在史冊上奮筆疾書,「上與太后情深甚篤,天家和睦,社稷萬安,此祥兆也。」。

  文武朝臣還在為征伐西夏而忙碌時,朝堂又傳出了一個驚天消息。

  向太后為支持官家新政,支持即將推行的方田均稅法,主動交出娘家外戚名下的十萬頃由產,交由朝廷安置失地農民。

  這個消息,算是打響了趙孝騫欲推行方田均稅法的第一槍。

  天下各地官員消化這個震驚的消息後,人們終於意識到,方田均稅法終於要落實了,任何人反對都沒用。

  就連太后都親自上交了名下的由產,天下還有誰比太后更頭鐵,敢公然反對?

  朝野內外一片譁然,許多官員在府里破口大罵,可在朝會上卻依然不敢出聲。

  當然,也有膽子大的,打著「祖制」,「禍國」等旗號,公然上疏,激烈反對官家推行反田均稅法。

  對這些膽大朝臣的奏疏,這一次政事堂的做法卻跟往常不一樣。

  章,蔡卞等人態度出奇地一致,他們選擇了沉默,對奏疏也是不聞不問。

  而門下侍郎蔡京卻出手了。

  他召來了吏部尚書,交給了他一份名單,上面都是上疏反對方田均稅法的官員,蔡京交代吏部尚書,這幾人全部罷官免職。

  對蔡京的雷霆手段,政事堂其他宰相都沒說什麼,儘管蔡京此舉多少有些越之嫌可是就連章都保持了沉默,算是對蔡京行使雷霆手段的默許。


  這是政事堂第一次正面回應群臣上疏,無論宰相們心裡怎麼想,這一次終歸是站在了官家這一邊。

  幾道罷免的文書頒下,朝臣們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們現在已明白,方田均稅法的落實,是無論如何也阻擋不了了。

  官家已經下定了決心,不惜觸犯天下官員豪強的利益,也要堅決推行方田均稅,天下的土地田畝即將面對一次重新洗牌。

  與此同時,汴京城外北郊二十里外的一處奢華府邸外,一支騎隊疾馳而來。

  騎隊大約近千人,將士皆著甲胃,手執火器和刀槍,殺氣騰騰地策馬飛馳。

  為首的是一名年輕的文官,大約二十四五歲,五官俊朗,面色冷峻,身上只穿著低品階的綠色官袍,眼中的光芒猶如夜空里的星辰,閃閃發亮,裡面仿佛裝著天下和宇宙。

  文官帶著千人騎隊,來到這處豪奢的府邸外。

  「下馬!」騎隊的將領喝道。

  千名將士動作統一地翻身下馬,右手按上了腰側的刀柄,目光冰冷地注視著這座府邸緊閉的大門。

  府邸門外是有護院壯丁值守的,見這支騎隊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顯然來者不善,護院急忙奔進門通報主人。

  年輕的文官站在門外,靜靜地注視著緊閉的大門,唇角露出一抹譏諷似的笑意。

  良久,見大門仍然緊閉,裡面無人出來應話,文官也不等了,深吸了口氣,大喝道:「監察府查實奉化軍節度使,宣德大夫向秉意,所犯諸多不法事。」

  「奉旨,監察府攜殿前步軍司查抄向秉意府邸,抄沒其名下家產土地,闔府上下,一律拿入皇城司嚴審!」

  「殿前步軍司,破門,拿人!」

  千名將士齊聲喝應,一陣雜亂的甲胃撞擊聲里,向府的大門被無數將士猛端。

  這下終於有人回應了。

  向府的側門打開,一名穿著紫色官服的老人匆忙跑了出來,此人正是向秉意,向太后的族叔之一。

  「住手!我乃天家皇族外戚,爾等安敢無禮,待老夫上奏官家,定治爾等重罪!」

  隨著側門打開,向秉意身後冒出一大群護院壯丁,人人手執朴刀長槍等兵器,還有人居然穿戴朝廷軍隊的制式魚鱗甲。

  為首的文官眼睛眯了起來,目光迅速穿過向秉意,朝他身後那幾名穿戴魚鱗甲的護院身上掃過,然後露出了冷笑。

  「好得很,竟敢私藏兵器甲胃,聚眾拒捕,意圖謀逆,罪加一等!」

  向秉意一驚,迅速轉身,發現自己的身後果然有幾個人穿戴了甲胃,頓時大驚失色,抬腳就朝這幾名護院狠狠端去。


  「狗雜碎!誰叫你們穿戴甲胃出來的?你們要害死老夫嗎?」

  原本理直氣壯的向秉意,此刻已是臉色蒼白,表情惶恐絕望。

  按大宋律法,無論權貴官員還是民間百姓,都不允許私自收藏打造甲冑,違者以謀逆論處。

  短兵器可以有,甚至有時候官府對長兵器也是睜隻眼閉隻眼,但唯獨甲胃,是最大的禁忌,這個絕對不充許私人擁有。

  這向秉意家的護院也不知發什麼瘋,或者是個法盲,他們以為穿戴甲胃出來拒捕抗法很威風,沒想到直接把他們的東家送上了絕路。

  「這幾個人老夫不認識,從來沒見過!」向秉意立馬撇清關係。

  為首的監察府文官淡淡地一笑:「認不認識,有何圖謀,爾等去皇城司冰井務解釋吧,本官只負責拿人。」

  「在場所有人全部拿下,膽敢拒捕者,就地格殺!」

  千名將士蜂擁而上,向秉意和身後的護院壯丁們根本來不及拿起兵器反擊,就被將土們撲倒在地,利索地將他們捆綁起來。

  事情沒完,監察府不僅要拿人,也要抄家。

  數百名將士衝進了向府,裡面傳出一片驚慌失措的尖叫聲,男人女人,怒罵求饒。

  儘管他們搬出了向太后的名頭,可文官和將士們仍然不為所動。

  很快,向秉意的府邸被殿前司將士肅清,年輕的文官走進府里,逕自走向庫房,被暴力打開的庫房內,一片金光閃耀,裡面有堆積如山的金葉,銀兩,銅錢,各種珍奇的寶石珠玉,珊瑚犀角等等。

  這簡直是一座巨大的寶藏庫,裡面任何一件東西拿出來,都足夠平民百姓吃喝十年不愁。

  監察府官員站在庫房外,看著滿滿的金山銀山,他深深吸了口氣。

  「不愧是外戚權貴,名不虛傳!」官員喃喃地道。

  「全部查抄帶走,記錄造冊後充入國庫,一枚銅錢都不能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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