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墨池啊，這就是這世道啊
第515章 墨池啊，這就是這世道啊
蒼穹之上，破開了一個大洞。
在這大洞之中，伸出了兩隻手。
這兩隻手握著兩邊，將這一個大洞撕扯得更大。
許銘抬起頭，再度是看到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宮殿。
這一座宮殿許銘曾經見過，還不只是一次。
許銘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因為某些原因從而引發的異象而已。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那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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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一次，許銘要看的更為詳細！
九萬級白玉階在雲海中若隱若現，每級台階都浮刻著周天星斗軌跡。東側雲層裂開萬丈霞光，玄武神獸正吞吐滄海，龜甲上浮動的卦象將天河之水化作甘霖，灑向下方八寶琉璃瓦鋪就的重檐殿頂。
有一座宮殿，十二根盤龍金柱直貫穹頂，每片龍鱗都嵌著崑崙玉髓，龍睛乃是萬年蚌珠，鮫綃拂過地面，驚醒了沉睡在玉磚里的金線螭吻，這些巴掌大的神獸幼體立刻化作流光追逐而去。
轉過三十六道雕著百花朝鳳的月洞門，忽聞清越鳳鳴自雲端墜落，青鸞舒展著流光尾羽掠過水麵，每根翎毛抖落的露珠都在半空綻放成水晶蓮花。
「蕭墨池！你大膽！」
蒼穹之上，響起了一個老者的聲音。
緊接著，八個老者的法相出現在蒼穹。
這八個老者分為了八個方向圍住了蕭墨池，眼神之中儘是憤怒以及不理解。
不理解下界囚籠竟然會出現這麼一個年輕的修士，在不到五十歲的年紀，進入了飛升境！
這放在上古時期那靈力充沛的時候，也是極為誇張的事情了！
蕭墨池立在斷崖邊，青衫被罡風撕扯得獵獵作響。
他望著雲海中浮現的八座山嶽般的虛影，指節輕輕摩挲腰間的尚方寶劍，嘴角微微勾起，神色之中帶著「理所應當」與那赴死的平靜：
「終究，你們這一些天上人，到底還是來了。」
「蕭墨池，你所做的事情，天道不容，但見你德才，已有資格上天受奉賞，你可願意！「
一個金色長須老者對著蕭墨池說道，他的聲音於天地之間傳盪，方圓萬里，皆可清晰聽聞。
「受奉？哈哈哈」蕭墨池愣了一下，隨即大笑道，「不知道諸位可有什麼資格奉賞於我啊！莫非你們這些醃髒傢伙，也可代替天道？」
「蕭墨池，你不要不知好歹！我們即是天道！」又一個虛影大喊道。
「哦？是嗎？」蕭墨池往前邁出一步，既然如此，那便來試一試吧！
書生往前踏出一步，浩然氣震散萬里，宛若天地之間，皆是迴蕩著儒家聖人之法音！
書生再解開發帶，任三千墨發在狂風中飛舞。
從懷中，蕭墨池取出了筆硯。
與常人不同。
常人的本命法寶只有一個，也只有一份精力去煉化一個。
但是蕭墨池不同。
蕭墨池有兩個！
一本書。
一套筆硯。
他蘸取硯中赤砂，筆鋒在空中寫下「仁「字，霎時青光沖天。
那些被抽離的靈氣突然倒卷，化作七十二道手持竹簡的虛影，正是歷代儒門賢者殘留在天地間的浩然正氣。
「你找死！」
雷鳴般的聲響震碎武國境內的數座山峰，為首的金甲老者腳踏玄龜，手中令旗揮動間。
漫天星斗竟在白晝顯現。
其餘七道法相各踞方位，或騎青鸞，或駕火龍，將方圓百里的靈氣抽成真空。
「禮之用，和為貴。」
蕭墨池的聲音清越如磬，筆走龍蛇間。
《禮記》中的章句化作金色鎖鏈纏住最先撲來的火鳳，那由南明離火凝成的神禽發出悽厲哀鳴，每一根尾羽都在禮法約束下褪去凶性，最終化作漫天流螢。
「鎮！」
騎虎修士見狀怒喝，手中青銅編鐘發出滅魂仙音。
音波所過之處，山石崩解成齏粉，連空間都浮現蛛網般的裂痕，出現淡淡藍色的裂痕。
蕭墨池卻不疾不徐，以筆鋒勾勒出宮商角徵羽五音，太廟祭祀的雅樂竟將殺伐之音化作綿綿春雨。
待蕭墨池寫下「樂者，天地之和也「時，那口編鐘已爬滿青苔，鍾杵上開出一簇簇白梅。
「儒聖！」
天人們終於變色，於他們的心中，冒出了這兩個大字！
於世間所有練氣士，無非就是入氣，明心，焚爐、練氣、築爐、洞府，觀海，龍門，金丹，元嬰、玉璞，仙人，飛升。
世間最高修行者，為飛升。
飛升之上，有傳說的失傳二境。
這失傳二境並沒有名字。
因為每一個條大道，都有自己獨特的名字。
「儒聖」，則是儒家修士在飛升境之上的境界！
多少年了
都沒有出這麼一個修士。
多少年了。
竟然出了這麼一個天才！
不到五十歲的儒聖！
若是他不入天庭。
那他就不能活！
他必須死！
蒼穹之上，八道法相同時結印，北斗七星竟被扯落凡塵，化作七柄寒光凜冽的仙劍。
最後那位始終閉目的老道睜開重瞳，瞳孔中流轉著光陰長河，手中拂塵每根銀絲都纏繞著因果業力。
老者開口，聲如洪鐘：「先生可願試劍？」
蕭墨池淡然一笑，作揖一禮：「蕭某奉陪。」
七把星辰凝聚的仙劍刺向蕭墨池。
書生咬破指尖，當血珠融入硃砂，書生寫下了一個「山」字。
剎那間，整座山砸向蒼穹。
與此同時，那些記載著春秋大義的木牘在空中拼接，形成橫亘天地的巨劍。劍身上「直筆誅邪「四個古篆亮如烈日，將把斬來的七把星辰長劍生生劈成兩截。
老道的拂塵突然暴漲，銀絲穿透虛空纏住蕭墨池的腳踝。
剎那間，蕭墨池看到自己十世輪迴的畫面
有在殿前撞柱的死諫忠臣。
有在蠻荒教化百族的布衣聖賢。
有在城頭撫琴退敵的白衣先生。
每段人生都在銀絲上閃爍，要將他的神魂扯入輪迴漩渦。
直到最後一世，有個身穿青衫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那溢出鮮血的嘴角勾起，微笑地看著蕭墨池，他伸出手，用那沾染鮮血的手指，輕輕點在了蕭墨池的眉心：
「墨池啊，這就是這世道啊」
「勝寒」
蕭墨池仰望著頭，看著八座仙人法相，輕聲自語。
「這世道，我試試讓它變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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