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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陳宮入城勸降,曹操向許攸的請求

  第477章 陳宮入城勸降,曹操向許攸的請求

  朝廷的大軍兵臨長沙城比荀彧等人預料的還要更快,僅僅用了兩日時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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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麼著急趕來自是擔心曹操逃跑。

  最先抵達的是黃忠所率領的那一路兵馬,在江東各大世家倒戈投降後,他便和郭嘉一同領兵趕往長沙。

  而就在黃忠領兵抵達的當日,諸葛亮也同樣領兵趕到了長沙,雙方於城外正式會師。

  漢軍,中軍大營營帳。

  郭嘉與黃忠、鞠義、太史慈三人走入帳內,諸葛亮見此起身上前相迎,向郭嘉行禮道:「見過郭中丞。」

  雖然他如今受天子器重,總領一軍,但面對郭嘉這位文臣之首,依然還是得保持尊敬。

  「孔明不必多禮。」

  郭嘉淡淡一笑,然後道:「水淹襄陽城、攻破江夏、火燒赤壁,你的大名我便是在揚州都有所耳聞,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這般功績實在是讓我感到汗顏。」

  諸葛亮在這次南下討賊戰役中的表現無疑是最為亮眼的,大小戰役從無敗績,一路高歌猛進,生生把中路這條最難啃的戰線給打穿了。

  而他在揚州蹉跎許久,還是藉助天子的赦免令才成功策反那些江東士族,和諸葛亮比起來無疑差了很多。

  「郭中丞過譽了。」

  面對郭嘉的稱讚,諸葛亮謙遜道:「僥倖而已,全仰仗溫公以及諸位將士的勇猛作戰,我的些許功勞不值一提。」

  郭嘉笑了笑,又稱讚了一番趙雲斬馬超解長安之圍的功績,然後才和黃忠等人一同落座。

  「如今我們兵臨長沙城,而曹操和偽帝就在城內,已是瓮中之鱉了。」

  「孔明是打算圍城還是強攻?」

  郭嘉詢問道,曹操沒有帶著偽帝棄城而逃,這屬實令人感到意外,不過這剛好免去了他們去追擊。

  「那還用說?肯定是強攻!」

  話音落下,呂布第一個拍板說道,臉上充滿了不甘之色,「上次在華容道讓曹賊跑了,這次我可不會再讓他跑!」

  「軍師,讓我來領兵攻城,我肯定把曹賊和偽帝的人頭都帶到你面前!」

  呂布一直為在華容道放走曹操耿耿於懷。

  在他看來這是恥辱,必須要親手洗刷!

  面對呂布主動請纓領兵攻城,諸葛亮剛想說話,黃忠和張遼便站了起來。


  「區區長沙城,何須溫公出馬?老夫一人便足以破之!」

  黃忠用中氣十足的聲音說道。

  他在揚州那邊都沒能表現,這可是最後獲得功勞的機會了,他還想把自己在凌雲閣上的排名再提上一提。

  張遼則一臉嚴肅道:「長沙城易守難攻,你們把握不住,還是讓我來吧,我比你們更擅長指揮攻城。」

  他的想法和黃忠差不多。

  之前於益州沒撈到什麼功勞,赤壁之戰也是,這回他可不能落下了。

  「誰都不許和我搶!」

  呂布重重一拍桌子,看向黃忠和張遼的目光分外不善,「否則,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壓迫力。

  呂布不是貪圖這份戰功,他純粹只是想找回顏面而已,而且話都說到這地步了,要是張遼和黃忠還跟他搶的話,那他是真會發火的。

  見氣氛有些劍拔弩張,諸葛亮無奈一嘆,出面調解道:「溫公,黃老將軍、張將軍,你們都先冷靜一下。」

  「強攻長沙城不可取,如今在長沙城內的不止有偽帝和曹賊,還有許子遠。」

  「陛下來信中有所吩咐,令我們儘量生擒偽帝,帶回長安城;除此之外務必要將許子遠安全救出。」

  「若是強攻長沙城的話,曹操走投無路之下,很有可能將偽帝和許子遠都一併殺死。」

  「所以最好還是採用圍而不攻的策略,讓曹賊主動投降。」

  諸葛亮道出了天子的命令。

  以漢軍目前的兵力,強攻下長沙城並不是什麼難事,最多費些功夫而已。

  但關鍵是曹操的手中還有許攸這個人質。

  許攸乃是凌雲閣第二層的功臣,深受天子看重,他們總不能不顧許攸的死活。

  諸葛亮說完,呂布、黃忠和張遼三人只好偃旗息鼓,呂布雖然不甘,卻也沒說什麼。

  畢竟這是天子的吩咐。

  司馬懿皺眉道:「曹賊做出了假立偽帝這種事,投降與否都是誅九族的死罪,他是萬不可能投降的。」

  「俘虜偽帝尚且有可能,但想活著救出許子遠,怕是難如登天。」

  許攸作為潛入曹操陣營後被發現的奸細,曹操肯定對其恨之入骨,即便死也會拉他墊背。

  周瑜也點頭道:「以曹賊的性格的確不太可能投降,此賊心性之堅韌超乎尋常,怕是會抵抗到底。」

  他與曹操雖然接觸不多,但他清楚曹操是什麼樣的人,這種人太驕傲了,不會接受成為階下囚。


  周瑜和司馬懿說完,眾人都沉默了。

  但在此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讓我入城去勸降吧,或許有可能成功。」

  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看了過去,只見陳宮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而剛剛說話的也正是他、

  「入城勸降?」

  郭嘉聞言愣了一愣,旋即皺眉搖頭道:「太危險了,曹賊眼下就是籠子裡的困獸,雖然已到了末路,但也正是最喪心病狂的時候。」

  「入城去勸降,他怕是會直接殺了你,此策不妥。」

  他並不贊同陳宮的提議。

  然而陳宮卻搖頭道:「不會的,我了解曹操,即便勸降不成,他也不會殺我。」

  「我與他……乃是故交。」

  陳宮微微一嘆,語氣有些複雜。

  這話讓眾人都很吃驚。

  陳宮和曹操還有交情?

  呂布眨了眨眼,疑惑地問道:「公台,你何時與曹操有過交情?我怎麼不知?」

  他可從沒聽陳宮說起過。

  陳宮道:「一段多年前的往事罷了,當時我尚為中牟縣縣令,那時曹操還無反心,乃是忠直之士。」

  「他在刺董失敗後潛逃,遭到董卓通緝,恰好逃到我的轄地,被我所擒。」

  「我敬佩他對大漢的忠心以及一腔報國熱忱,便棄了縣令之職,隨他一同離開,打算共舉大事。」

  陳宮緩緩道出了這段陳年往事。

  諸葛亮也沒想到陳宮居然和曹操之間有過這麼一段經歷,便問道:「那為何公台又離開了曹賊?可是發現了他有狼子野心?」

  「非也。」

  陳宮依然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當時我與曹操從中牟縣逃出以後,前往呂伯奢家中歇腳。」

  「呂伯奢乃是曹操父親故友,他盛情款待了我二人,讓我二人在家中住下,並且去隔壁村中買酒。」

  「但曹操見呂伯奢久久不歸,心生疑竇;又見呂伯奢家中僕人在磨刀,以為是要對我二人不利,便動手將呂伯奢家人僕從全部殺死。」

  「而後……而後我們才發現,僕從磨刀是打算殺豬,並非想害我二人!」

  陳宮眼圈通紅,聲音哽咽。

  呂伯奢一家之死是他心中永遠的痛,雖然是曹操動手殺人,他手上並未染血,但他卻依然覺得自己難辭其咎。

  哽咽過後,陳宮繼續說道:「曹操誤殺了呂伯奢一家,心中雖然悔恨,卻更擔心呂伯奢回來看見家人慘狀會怨恨他,便等呂伯奢回來後將他一併殺死。」


  「我質問他為何如此,他竟說出『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這等冷血之語!」

  「而直到此時我才知自己看錯了人,曹操心狠手辣,薄情寡義,我不齒他所為,便就此棄他而去。」

  陳宮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這段過去。

  在說這些的時候他心裡很是悔恨。

  如果他早知道曹操會成為大漢的心腹之患,那當初他絕不會將其放走,哪怕忍受天下人的唾罵也會殺了曹操!

  「原來如此……」

  郭嘉緩緩回過神來,聽完陳宮說的這段往事後,他才相信,曹操的確當得起「治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這一評價。

  尋常人誤殺好人肯定會愧疚難當,但曹操卻選擇斬草除根以絕後患,這樣的心性便非同尋常。

  難怪能成為朝廷的勁敵。

  「這樣的人必須得死,若他不死在長沙,日後必然還會成為禍患!」

  郭嘉眼神中閃過一絲冷色。

  不管怎樣,哪怕是以許攸的性命為代價,他也不會讓曹操活著走出長沙。

  「曹賊當真是畜生中的畜生!」

  黃忠聽完後氣得怒目圓睜,義憤填膺地罵道,對曹操的行徑感到深深不齒。

  趙雲也冷哼道:「若是讓我擒住曹賊,定要用長槍在他身上戳一百個窟窿!」

  「這等奸賊留在世上只會是禍害!」

  陳宮此時已經平復了心情,抬頭對諸葛亮道:「軍師,讓我入城去勸降吧。」

  「曹操雖然薄情寡義,但我與他曾是患難之交,又對他有救命之恩,他不會將我如何的。」

  曹操是個很複雜的人,當初在殺了呂伯奢的時候的確悔恨非常,但錯已鑄成,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選擇殺了呂伯奢。

  但這不代表曹操真的無情無義,因為無情無義的人是不會悔恨的,也不會做出刺殺董卓這種事情。

  「這……」

  諸葛亮面露猶豫之色,他並不希望陳宮前去勸降,但若是想生擒偽帝、救出許攸,勸降又是唯一的辦法。

  而在場之人裡面沒有比陳宮更合適的了。

  思索再三後,諸葛亮最終還是答應下來,說道:「既如此,公台便去吧,但務必要當心,切勿激怒曹操。」

  「我自有分寸。」

  陳宮點了點頭,對眾人拱手行了一禮,轉身向軍帳外走去。

  「公台!」


  呂布小跑著上前,猶豫再片刻後,認真對他道:「一切小心,活著回來。」

  看見呂布那滿是關切的目光,陳宮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旋即大步離去。

  ……

  長沙城,司空府。

  府邸深處某院子。

  曹操從臥房離開以後,拖著病體來到了這處院子,院外把守的士卒見到他後紛紛行禮。

  「你們都退下吧。」

  曹操咳嗽了兩聲,對他們擺手道。

  士卒們依言照做。

  隨後曹操孤身走入小院,如今已經到了九月份,院子內的桂花樹正含苞待放。

  烈日炎炎,樹下卻是一片清涼。

  許攸躺在竹椅上睡覺,一隻手拿著竹簡,一隻手拿著酒葫蘆,呼聲震天。

  曹操走到許攸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他並沒有喊醒許攸,而是就這麼坐著,看著院子裡水池中的游魚,目光如池水一般幽深。

  不知過了多久後,許攸才悠悠轉醒,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又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後,吟道:「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吔?」

  「曹操?你何時來的?」

  許攸一睜眼便看見有個人坐在自己身側,不禁被嚇了一跳,吃驚地道。

  雖然曹操背對著他,但他對曹操何其熟悉,哪怕看背影也認得出來。

  「有一會兒了。」

  曹操頭也不回地說道,繼續看著水池裡的游魚,「你倒是睡得安穩。」

  許攸冷哼了一聲,道:「我有什麼睡不安穩的?該睡不安穩的應該是你。」

  「讓我猜猜,又吃了敗仗了?」

  許攸的語氣了滿是戲謔,每次曹操過來找他,都代表著又在朝廷那裡吃了癟。

  所以他現在倒是樂於看見曹操過來了。

  沒等曹操回話,許攸又往院子外瞅了瞅,問道:「許褚那個憨貨怎麼沒隨你一起來?」

  「他走了以後都沒人幫我買好酒了。」

  以往許褚看守他的時候,給他送的酒都是上乘,但現在換了人看守他後,給他的酒便都是濁酒了。

  「他戰死了。」

  曹操平靜地道,似乎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許攸聽完後頓時愣住了。

  而直到此時,他才注意到曹操現在的模樣,看起來病懨懨的,一副虛弱憔悴之態。


  他沉默片刻後,問道:「朝廷的兵馬打過來了?」

  許褚是曹操的貼身侍從,連許褚都戰死,說明曹操吃了很大的敗仗,遭遇了生死危機。

  「嗯。」

  曹操沒有否認,從水池中收回目光,看向許攸。

  「還記得我此前曾說過,若我最終不幸落敗,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的話麼?」

  「如今到時候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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