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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董承伏完:楊公,求求你在天子那為

  第192章 董承伏完:楊公,求求你在天子那為我們說說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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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府,大堂。

  荀彧、荀攸還有許攸三人來到楊府後,便被管家迎到了堂內落座,沒過多久楊彪便過來了。

  「楊公。」

  荀彧、荀攸紛紛起身行禮。

  楊彪位至三公,出身名門,德高望重,在他面前荀氏叔侄可端不起來。

  只有許攸依然穩如泰山,根本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毫無身為客人的自覺。

  「無需多禮,請落座。」

  楊彪瞥了許攸一眼,並未在意,只是對荀彧、荀攸笑道:「兩位今日登門,不知所為何事?」

  荀攸、荀彧對視一眼,最終由身為叔父的荀彧說道:「楊公,大司空聽聞楊主簿一月前染了風寒,至今臥床不起,故而心中頗為擔憂。」

  「大司空本欲親自登門慰問,但奈何事務繁忙,無暇分身,故而令我們三人一同前來探望楊主簿。」

  荀彧直接表明了來意,並且不著痕跡地提示楊彪,是曹操讓他們來的。

  楊彪聞言,心中暗道不妙。

  「看來是這個月拒絕曹操太多次,導致他起疑心了,讓荀文若過來看看德祖是不是真的生病。」

  「這可如何是好。」

  荀彧、荀攸、許攸三人共同登門,顯然沒辦法輕易應付過去,用之前臥病在床不能見人的理由肯定是行不通的。

  畢竟現在楊修還沒回來,他們若是堅持要見,他去哪裡找人?

  心中短暫思索片刻,楊彪有了主意,抬頭道:「兩位來得可真是不巧,德祖他久病未愈,我聽聞許縣百里外的山上有座道觀,觀內的道長醫術非凡,便讓家僕帶他過去治病了。」

  「兩炷香前才剛剛出發。」

  這番說辭十分牽強,荀彧和荀攸也知道是楊彪說出來的藉口,不過他們本就沒打算刨根問底。

  反正只要有個結果能復命就行。

  所以在得到這個回答後,兩人起身道:「既如此,那我們便回去向大司空復命了,望楊主簿早日康復。」

  「慢著。」

  就在這時,在旁邊喝酒的許攸忽然放下了酒葫蘆,笑問道:「許縣附近我頗為相熟,敢問楊主薄去的是哪一座道觀?」

  一句話瞬間就讓氣氛僵住了。

  荀彧、荀攸兩人沒想著深究此事,現在許攸忽然跳出來質問,他們心裡都忍不住罵了一句。


  楊公乃朝廷元老,你這廝這麼多事幹什麼!

  楊彪看了眼許攸,淡淡說道:「是不久前剛開的一座道觀,名為青雲觀,光祿大夫若是得空倒是可以去拜一拜,順便請觀主為你瞧瞧身子,天天飲酒可不好。」

  這句話綿中帶刺。

  許攸冷笑一聲:「我的身體倒是不用楊公操心,只是楊主薄既然重病,如何能經得起百里的跋涉?」

  「不是應該將觀主請到府上來才對麼,難道那觀主的架子如此之大,便是楊公也請不動?」

  許攸的語氣依然咄咄逼人。

  楊彪面無表情道:「常言道求醫需心誠,是請觀主來還是讓我兒過去,這是我的家事,與光祿大夫何干?」

  「巧了,還真與我有干。」

  許攸皮笑肉不笑,陰惻惻的盯著楊彪,「大司空命我來探望楊主薄的情況,但現在楊公卻百般找理由和推脫,莫非楊主薄稱病只是藉口,其實早就不在家中了?」

  「可不在家中又為什麼會稱病在家呢,楊公到底是在隱瞞什麼?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嗎?」

  荀彧、荀攸聞言臉色都是一變,荀彧隱怒不發,沉聲道:「許子遠,你過分了,大司空只是命我們來探視楊主薄而已。」

  「今天到此為止,我們該走了!」

  說完便和荀攸向楊彪行了一禮,然後徑直向著楊府外走去,根本不管許攸。

  「哼。」

  許攸鄙夷地看了兩人離去的身影一眼,隨後對楊彪淡淡說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大司空希望楊主薄儘快康復,告辭。」

  言罷也離開了大堂。

  他勾起楊彪和曹操之間矛盾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順便還拿到了荀彧荀攸二人的把柄,回頭可以好好在曹操面前告他們的狀。

  等到許攸離去,楊彪喃喃道:

  「眼下已經過了一個月,這麼長時間完全足夠德祖往來於許縣和鄴城。」

  「德祖至今未歸,應當是確認了鄴城那位天子乃漢室正統,聽了我的話留在天子身旁效力。」

  想到這裡,楊彪臉上原本還有些惶恐,此刻卻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狂熱和激動!

  「若鄴城那位天子果真是漢室正統,那漢祚必定再興,老夫亦死而無憾!」

  就在楊彪沉思之際,兩道罵聲幾乎是同時從外面傳來。

  「楊彪!楊文先!伱給我出來!」

  「你這條老狗快給我滾出來!」

  只見董承、伏完兩人一同踏入楊府,推開迎上去的管家,氣勢洶洶地走進大堂。

  被董承直呼名字,又被伏完罵做老狗,楊彪臉色瞬間就拉了下來,毫不客氣地回罵:「你們兩個老東西莫非是吃錯藥了?」

  「哼!」

  董承和伏完冷哼一聲,兩人一左一右,駕著楊彪往書房而去。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後,兩人就像是門神一般堵在門口。

  楊彪有些惱怒了,「你二人如此無禮,究竟要做什麼?」

  「你閉嘴!」董承張口就打斷了楊彪,死死的盯著他,問道:「我問你,你什麼時候將天子掉包送去鄴城的!此事為何要瞞著我們!」

  「什麼?我掉包了天子?」楊彪有些傻眼了,上次都解釋過一遍,這兩個老傢伙怎麼還在懷疑他!

  「裝,繼續裝!」

  伏完冷笑道:「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我兒去了鄴城,也見到了天子,他告訴我鄴城那位是如假包換的皇帝!

  看來當初途徑華陰、弘農之時,你就已經偷偷將天子掉包了。只是我們沒想到,你個老匹夫居然藏得這麼深,連我們倆都不告知!」

  一開始伏完以為是董承和楊彪兩人之一掉包了天子,又或者兩人都有參與,但來的路上他又仔細想了想,發現楊彪的嫌疑最大。

  因為他和董承都是皇親國戚。

  他們兩個的女兒一個是皇后一個是貴人,都是天子枕邊人,如果天子是假的,對於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唯有楊彪沒有女兒在宮中,自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沒錯!我兒子也是這麼說的!」

  董承的想法和伏完不謀而合,他也將懷疑的對象定為了楊彪,因為只有這傢伙不是皇親國戚,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楊彪聞言大吃一驚,「你們兒子也去了鄴城!」

  伏完和董承居然和他不謀而合,都把兒子派去鄴城見天子了。

  可是不對啊!就算掉包天子也應該是這兩個老東西乾的,怎麼現在反過來將矛頭一致對準他?

  「你們背著我讓兒子去鄴城和天子聯絡,是想等到曹操事敗以後存身嗎?好生無恥!」

  楊彪瞬間明白了董承和伏完的勾當。

  鄴城天子事成後誅滅偽帝,董承和伏完成為潛伏曹營的最大功臣。

  而他則要背上一口逆賊的黑鍋!

  「你難道就沒派兒子過去嗎!」

  伏完大怒,鬍鬚都氣得顫抖,「我們派兒子過去是驗證天子真假,你派兒子過去才是暗中聯絡天子!他們都在路上碰到了!」


  「你背著我們做這種事情難道良心不會痛嗎!虧我們都如此信任你!認為你和我們同一條心!」

  「你、你……」

  伏完說著說著,就捂著心口坐在地上。

  他感覺心肝都有些發疼。

  「楊公!!」董承實在是急了,抓住楊彪的手,紅著眼睛說道:「我們對陛下也是忠心耿耿,你不能為了自己一家的利益就把我們當成踏腳石啊!」

  「我們兩家的女兒都在宮中為后妃,一旦讓天下人知道她們侍奉過偽帝,董家和伏家就完了!」

  「你就行行好,跟陛下說說清楚,告訴陛下我們是無辜的,可好?」

  硬的不行,董承只能來軟的了。

  因為現在他們兩家的生死都繫於鄴城那位天子,而得到那位天子信任,並且能說的上話的,唯有偷偷將兒子送到鄴城的楊彪。

  伏完也抱著楊彪的腿,老淚縱橫道:「擁立偽帝,皇后和偽帝私通,這任何一條罪名都能讓我伏家上下幾百口人喪命啊!」

  「楊公,你不能如此無情啊!就當是老夫求你了!」

  兩人哭得一個比一個傷心,苦苦哀求楊彪帶上他們一起投天子,別把他們當踏腳石。

  「我沒有!我真沒有啊!」

  楊彪都快崩潰了,這兩個老匹夫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東西?

  伏完嘆息道:「楊公,你不必裝傻充愣了,我就問你一句話,令郎如今身在何處?」

  「你若是能馬上把令郎叫出來,我們就相信你沒有掉包天子;如果叫不出來,令郎就是留在了鄴城為陛下效力!」

  他們剛剛察覺到許縣天子有可能是假的,後腳楊彪就把兒子派去了鄴城。

  這目的實在太明顯了。

  分明就是楊彪擔心事情敗露後遭遇不測,先一步把兒子送去了鄴城,以此保存楊家的血脈!

  以他一人的犧牲換取整個家族的利益。

  如果換做他們是楊彪,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與家族利益比起來個人的生死實在無關緊要。

  「我……」

  楊彪在伏完的逼問下啞口無言。

  因為楊修的確不在府上。

  董承見此心中更加確信了心中的猜想,唉聲嘆氣道:「楊公,你現在還裝就沒必要了,我們也不是傻子。」

  「我們並不打算與你爭奪利益,我們只是想保全家族而已,這都不行嗎?」

  「哪怕看在我們一路患難與共的份上,你也不能如此鐵石心腸。」


  「我女兒的貴人之位是鐵定保不住了,伏公女兒的後位更不用說。」

  「即便日後陛下重整山河,我們兩也對你產生不了任何威脅。你就當發發善心,救一救我們兩家幾百條人命吧!」

  楊彪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伸出三根手指沉聲道:「我楊彪對楊家的列祖列宗發誓!我絕沒有偷偷將天子送去鄴城,這一切和我沒有任何干係!」

  「有違此誓,皇天不佑,后土不葬!我楊家從此以後斷子絕孫!」

  楊彪直接拿楊家的祖宗還有後代,當著伏完和董承的面立了一個狠毒至極的誓言。

  伏完和董承顯然沒料到楊彪會做得如此決絕,現在他們就算想逼迫也沒法逼迫下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後,各自嘆息一聲。

  「楊公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我們過幾日再來拜訪,告辭了。」

  即便楊彪發的誓言很狠毒,可在確鑿的證據面前,他們依然很難相信這一切不是楊彪乾的。

  當然,有可能真的不是楊彪乾的,而是楊修或者楊家其他人幹的,如此也不違背誓言,楊彪只是知情而已。

  不過他們也都清楚哪怕現在急需逼迫楊彪,也得不到任何結果,還是回去好好商議一下再說。

  「你們……」

  楊彪看著兩人離去,心中氣極。

  他看得出來伏完和董承並不信,可他能有什麼辦法自證?除非楊修從鄴城回來!

  「唉!」

  楊彪疲憊非常地坐了下去,扶著額頭,神色複雜。

  他不希望楊修回來。

  因為不管掉包天子的事情到底是誰幹的,但根據董承、伏完的反應,鄴城的天子很大可能就是真正的天子。

  楊修留在鄴城,對整個家族有益。

  至於他……

  楊彪搖了搖頭,起身走出書房,佝僂的背影漸漸挺直,腳步也越發沉穩有力。

  死又何妨。

  漢祚將興,死亦無憾。

  ……

  鄴城。

  皇宮,宣室。

  劉協正手持毛筆,在絹紙上書寫。

  高覽帶了一名長相極其俊美的中年男子進來。

  一見劉協,那美男子納頭便拜,「臣崔琰,參見陛下!陛下千秋萬代,長樂未央!」

  劉協置若罔聞,直到寫下最後一個字,方才說道:「起來吧。」


  「謝陛下!」

  崔琰謝恩起身,身體微躬站在原處。

  他雖然不知天子突然召見所謂何事,但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因而從踏入皇宮的那一刻起,他便心弦緊繃。

  「你出自清河名門,而今身居騎都尉一職?」

  崔琰聞言,神色越加緊張,「回陛下,臣的確出自清河崔氏。冀州牧授予臣騎都尉官職。」

  騎都尉,掌監羽林騎。

  可他的官職非天子冊封,而是袁紹授予。

  無論是他還是袁紹,都犯下了大罪。

  之前天子是袁紹的傀儡倒也罷了,可如今天子大權在握,真要追究起來,他腦袋落地都是輕的。

  正當崔琰以為要迎接天子的雷霆之怒時,劉協卻跳過了這個話題,指著桌案上的絹紙,道:

  「聽聞你師從海內大儒鄭玄鄭康成,且來看看朕這首詩如何。」

  「喏!」

  崔琰膽戰心驚的走到劉協身旁,探著腦袋看向絹紙上的文字。

  「好字!」

  剛一看到上面的文字,他就脫口而出發出一聲讚嘆。

  向來喜愛書法的他,強忍著心中的驚慌問道:「敢問陛下,這是何書法?」

  劉協波瀾不驚的說道:「此乃朕琢磨出的書法,取名為楷書,亦稱漢楷。」

  為了天子的顏面,他可是下了好一番苦功,才練就了如今的一手楷體。

  而且還是顏真卿的顏體。

  此時得到崔琰發自內心的誇讚,不免覺得這些苦都值了。

  崔琰見獵心喜,雙眼放光的盯著絹紙上一個個文字。

  只覺得這書法結體方正茂密,筆力雄強圓厚,筆畫橫輕豎重,氣勢莊嚴雄渾。

  不禁感慨道:「形體方正,筆畫平直,可做楷模。陛下獨創的楷書,當真令臣敬佩萬分!」

  劉協毫不臉紅的將崔琰的誇獎全盤收下。

  欣賞完書法字體之後,崔琰認真的看起了絹紙上寫的詩。

  越看他越是心驚,越看他心中的恐慌就越少。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

  直到整首詩看完,崔琰佩服的同時,也明白了劉協讓他看這首詩的意思。

  轉過身,臉色肅然的大禮參拜:


  「臣崔琰,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劉協一直冷漠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平身。」

  「來人,賜座。」

  話音落下,馬上就有宦官搬了個小馬扎過來。

  崔琰受寵若驚的坐下,但也只敢坐下半邊屁股。

  劉協抿了口茶,說道:「愛卿既是騎都尉,當掌監羽林騎。可眼下羽林衛由張郃高覽二人統領……」

  漢朝禁軍,分南北二軍。

  南軍羽林衛,守衛宮城。

  北軍虎賁軍,屯衛帝都。

  崔琰看完天下歸心,又聽天子對他的稱呼都變成了愛卿,心裡已經跟明鏡似的。

  連忙說道:「臣願為陛下重建虎賁軍!」

  劉協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但表面上還是裝作吃驚的模樣。

  「虎賁軍的建制當有三千人,武器裝備俱都精良,所耗財力不在少數,愛卿可莫要勉強。」

  崔琰直接將忠心二字刻在頭頂,異常慷慨的說道:「臣頗有家資,便是耗盡家財,也定要為陛下重建虎賁軍。」

  虎賁軍三千精銳之師,可不是雜牌軍所能比擬。

  若按照劉協所說的那樣去組建,便是清河崔氏都要肉疼許久。

  可崔琰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要麼當一個漢室重臣,要麼被治罪問斬。

  「愛卿既有此心,朕也不可駁了愛卿一番拳拳報國之心。即日起,你便為虎賁中郎將。」

  「建制在即,便無需取將官子孫入軍。凡精銳之士,皆可入虎賁軍。」

  「待日後朕重整山河,再以軍中遺孤和各將官子孫取代。」

  聞聽此言,崔琰的心不由一陣抽搐。

  要求裝備精良,軍士精良就算了,畢竟虎賁軍是天子親軍,要求甚高。

  可虎賁軍的士卒竟然不從將官子嗣當中選拔!

  這豈不是要讓他從民間找?

  民間召集三千名能達到虎賁軍要求的士卒,這得付出多大的代價啊!

  可事已至此,他除了忍痛答應之外,又能做什麼呢?

  只能從小馬紮上起身,恭敬的領旨。

  「臣遵旨!」

  劉協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於是給崔琰畫了一張餅。


  「你是鄭玄的學生,前途一片光明,絕不會止步於虎賁中郎將。」

  果然,話音落下,崔琰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激動了起來。

  他雖然是袁紹的謀士,後來又假意效忠袁熙。

  可若有選擇,誰不想為天子效力?

  尤其是如今大權在握,有望再造炎漢的天子?

  從那首詩中,他就能看出天子求賢若渴的態度。

  絕不會因為他之前跟過袁紹,有心懷芥蒂。

  否則怎麼可能冊封他為虎賁中郎將,怎麼可能讓他重建和執掌虎賁軍?

  「為陛下效力,是臣職責所在!能得陛下信任,臣已然喜不自禁,豈敢奢求其他?」

  崔琰的情緒變化,全都被劉協盡收眼底。

  不由讓他心生感慨。

  在這個時代,天子的地位當真是無可比擬。

  換做任何一個諸侯過來,都不可能一句話就讓崔琰甘心耗費巨大的財力組建三千精銳虎賁軍。

  可他以天子的名義下詔,不但能讓他心甘情願的付出,甚至他還得感恩戴德。

  「坐下吧。」劉協揮了揮手,示意崔琰坐回小馬扎。說道:「袁紹寄了一封信給你,你打算怎麼回復?」

  鄴城雖然依舊還有許多袁紹的內應和探子,但他終究被趕出了鄴城。

  這段時間來,在張郃的努力下,劉協基本上算是掌控了鄴城。

  至少袁紹派人送給崔琰的信,他比崔琰更早看到。

  崔琰陡然聽到劉協這句話,剛坐下去的屁股,就像是裝了彈簧一般從小馬紮上彈了起來。

  他跪伏在地上,後背瞬間被汗水打濕,惶恐交加道:「陛下,臣……臣……」

  臣臣了半天,竟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若非這封信,他也是進宮之前才收到,他萬萬不敢相信天子對鄴城的掌控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你看,你又急了?」

  「朕既然把虎賁軍交給你,自然是相信你對漢室的忠心,相信你對朕的忠心。」

  劉協一副絲毫不追究的仁君做派,倒是讓崔琰驚恐下去了大半。

  他斟酌了一番言辭之後,小心翼翼的說道:「陛下,臣實不知袁熙有伏殺張遼將軍奪取兵權之事。」

  劉協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道:「那正好,你現在知道了。」

  崔琰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袁熙伏殺張遼之事壓根就是子虛烏有,是用來騙袁紹的計策。


  剎那間,他心中壓下去大半的驚恐,又不斷加劇。

  天子心機手段之深,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可怕。

  不用想都能知道,袁紹此次定要損失慘重。

  「臣寫信回復袁紹,袁熙伏殺張遼將軍之事千真萬確,時間,時間……」

  劉協淡淡的說道:「時間就暫定下月初八。」

  「喏!」

  「退下罷。」

  「臣告退。」

  崔琰弓著腰,面朝劉協,緩步後退,直到出了宣室的門,方才轉身。

  「等等。」

  就在崔琰轉身往宮外走去之時,劉協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去年袁紹設宴,你老師鄭玄也出席了,他此刻是否在鄴城?」

  崔琰趕緊再度轉過身面向劉協,道:「回陛下,鄭師尚在鄴城。」

  劉協心中一喜,道:「找個時間,帶你老師進宮,朕要見一見他。」

  「遵旨!」

  鄭玄,早年在太學攻讀,後來又相繼師從張恭祖、馬融幾位大家。

  所著「鄭學」,為漢代經學的集大成者。

  貞觀年間,李世民將他列於二十二先師之列,配享孔廟。

  號稱名冠華夏,有著當世儒宗之稱。

  便是孔融,也對他極為尊崇。

  去年袁紹就想徵辟他出仕,卻遭到拒絕。

  劉協見他,自然不是因為仰慕他的才學,而是看重他影響力。

  他門下弟子高達數千人,不少人都出仕為官,影響力簡直大的嚇死人。

  歷史上官渡之戰時期,袁紹為了壯聲勢,爭取民心和士望,讓袁譚逼迫他隨軍出行。

  本就病重的鄭玄,死在了路上。

  即便葬禮從簡,但自郡守以下的官員和受業弟子,加起來也有一千多人披麻戴孝趕來送葬。

  若能得鄭玄相助,以鄴城為根基,進而收復整個冀州,將會容易許多。

  他一人,足以抵得上千軍萬馬。

  ——

  (PS:今日更新2W字,先傳8K。)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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