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袁熙也膽敢向朕索要太尉一職,滾
第154章 你袁熙也膽敢向朕索要太尉一職,滾出去!
「你說……什麼?」
袁熙的話宛如晴天霹靂,令袁紹剎那間就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臉色變得無比煞白。
「我說他死了。」
袁熙見袁紹失魂落魄,十分開懷的哈哈大笑,「奸賊袁尚,聯合逢紀、辛評、郭圖、意圖弒父奪權,被我當場誅殺,懸首示眾!」
「這個回答,父親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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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袁紹的頭上,令他感到眼前陣陣發黑,胸口也陣陣絞痛。
「畜生!!」
袁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他顫顫巍巍地直起身,一手扶著桌案,一手捂著心口,眼神幾乎能夠殺人!
「那是你的弟弟!你的血肉至親!」
「伱一母同胞的手足!」
「你如何能夠下得去手!」
袁紹幾乎是嘶吼著發出這道質問。
手足相殘!
這四個字就像是四把刀子,反覆切割著袁紹的內心,他怎麼也想不到這種悖逆人倫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自己的幾個兒子當中!
「父親做得,我為何做不得?」袁熙無視袁紹那凌厲的目光,神色平靜地問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何時——」
「袁術。」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把袁紹還沒有說完的話給堵了回去,令他的表情一時呆滯在臉上。
袁熙目光幽幽地看著他,開口道:「父親為了大義滅親的名聲,親自處刑袁術,難道就不是手足相殘?」
「無論父親怎麼粉飾、怎麼掩蓋,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因為父親你殺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名聲,而不是為了什麼狗屁大義。」
「所以父親和我有什麼區別?」
「父親又有什麼資格教訓我呢。」
面對袁熙這平淡的反駁,袁紹嘴唇顫抖,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卻又感覺所有言語都是那麼蒼白無力。
因為這是事實。
他殺了袁術,他的手足兄弟。
他可以讓天下人都相信他是大義滅親,但卻沒法讓自己的兒子相信,更沒法讓自己相信。
他沒有資格去教訓袁熙。
「所以……」
見袁紹沉默,袁熙繼續說道:「我不後悔殺了袁尚,因為這就是成王敗寇之爭,我比他狠,所以我活了下來。」
「父親你已經老了,不如就放下身上的擔子,把位置讓給我,這樣大家都體面,我會向你證明我的能力,證明你沒有選錯。」
囚禁終歸不是長久之道,他想要勸說袁紹將冀州牧的位置讓給他,對外公開承認袁尚忤逆奪權之事,讓他能名正言順地得到嗣位,讓他能夠順理成章的繼承袁紹所有的勢力。
袁紹緊閉雙眼,只是輕輕地說出了一個字:「滾。」
袁熙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嘆道:「罷了,父親你就在這裡好好考慮吧,我們有的是時間。」
「不要想著顏良將軍他們會入城來解救你,如今鄴城已經戒嚴,城門封鎖,不准任何人出入,消息也傳不出去半點。而且我用你的名義下達了諭令,讓顏將軍在城外按兵不動。」
「接下來我會入宮向天子請太尉一職,節制兵馬,一點點把父親你的力量都變成我的。」
袁熙早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打算,假如袁紹還是不願意把嗣位傳給他,那他就直接以其名義下達諭令便是。
再加上天子加封的太尉,也算名正言順,不容外人置喙。
「等等。」
就在袁熙即將走出房間的時候,袁紹開口喊住了他。
「父親改變主意了?」
袁紹面無表情道:「攻打幽州,刻不容緩,決計不能給公孫瓚踹息的機會。戰事部署早已制定,你去向逢……你去向沮授參詳即可。」
「此戰至關重要,關乎能否一統北方。你萬不可貽誤戰機,要按計劃出兵。」
被囚禁的事實已經難以改變,但袁紹仍然放心不下對幽州的戰事,逢紀已死,他痛失一臂膀,但好在還有沮授。
「等等再說吧。」
袁熙一聽不是傳位之事,頓時沒了興趣,「我還需要慢慢掌控父親的力量,在此之前我不會興兵攻打幽州。」
「父親若是著急的話就直接傳位便是,如此一來我必然會按照父親的想法,發兵幽州。」
「愚蠢!」袁紹登時大怒:「你怎能因奪嗣位而影響到大局!如此鼠目寸光,也敢妄圖大事?」
袁熙根本不理會,大步出門。
袁紹望著重重關閉上的房門,臉上的怒色漸漸消散,最終只剩下疲倦與悲哀,還有一絲刻骨銘心的痛苦。
「顯甫……」袁紹輕念袁尚的表字,眼角有兩行濁淚落下。
屋外,風聲嗚咽。
……
次日早上,袁熙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就起來了。
早膳都沒吃,就將田豐、沮授、審配三人召集了過來。
「我今日要入宮面見天子,你們待會兒隨我一同入宮。」
袁熙知道想要執掌冀州大權,身上必須得有像樣的官職,否則沒辦法名正言順地節制兵馬,總不能一直依靠袁紹的諭令,那樣遲早會惹人懷疑。
所以他必須要向天子索求官職。
太尉,就是他的目標。
至於沮授三人,他肯定是不能放在府內的。
為了保險起見,在這一陣風波過去之前,他必須要時刻帶在身邊,放在眼皮子底下,哪怕入宮也是。
否則以他們三人的智謀,不知道背地裡會謀劃出什麼針對他的計策。
「諾。」
沮授、田豐、審配神色木然地應道。
見他們如此敷衍的態度,袁熙心中有些不悅,但嘴上卻笑著道:「三位放心,此番入宮,我自會向天子為你們求官封爵。」
拉攏人心無非靠名靠利。
這一點他清楚的很。
只要利益給夠了,他不怕沮授三人不歸心,他畢竟是袁紹的兒子,子承父業有什麼不對的?
就在袁熙準備帶著三人出發之際,一名士卒走入堂內。
「二公子,光祿勛在府外求見。」
袁熙聞言臉色一喜,「快快請進來,不可無禮!」
士卒離去不久,賈詡便進來了。
「先生!」
見到賈詡,袁熙熱情無比地迎了上去,根本不避諱一旁的沮授等人,攀著他的手大笑道:
「得蒙先生指點,我昨夜已經剷除袁尚逢紀等一眾奸賊,成功救下了父親!」
此言一出,沮授等人臉色頓變!
「原來是你!」
審配死死盯著賈詡,恨聲道:「你就是在背後蠱惑二公子的那個人,你才是真正的幕後之人!」
沮授也臉色鐵青道:「大將軍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行事?你這個卑鄙小人!!」
「我殺了你!」
田豐更加直接了,紅著眼睛就向賈詡沖了過去!
「放肆!」
袁熙怒喝一聲,左右士卒頓時上前,將田豐給死死按住,並把沮授審配也攔在賈詡前方。
「我一時激動,以致失言,先生勿怪。」
看著向自己賠禮的袁熙,賈詡臉色不變,心中冷笑。
他哪裡不知道袁熙這是故意在沮授等人面前說出這番話,目的就是為了把他從暗處暴露出來,切斷所有退路,讓他全心全意地輔佐!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用藏了。
賈詡冷冷看著袁熙,直接問道:「二公子為什麼不殺了大將軍,為什麼不按照我的計劃行事?」
袁熙臉色一變,沮授等人則是更加憤怒!
田豐怒罵道:「無恥小人!大將軍哪裡對不起你了?你怎麼有臉說出這樣的話!你唆使二公子弒父殺弟,你不得好死!」
沮授眼中也是殺意閃爍。
「好一個賈文和!好一個毒士!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好得很!」
賈詡對他們三人的謾罵置若罔聞,只是直直地望著袁熙,等待著他的回答。
「那終究是我父親。」
袁熙臉色變幻,沉聲說道:「弒父惡名太重,我背負不了,而且也沒有必要殺,將他囚禁起來,我照樣能以他的名義號令冀州。」
「先生你的想法太激進了。」
賈詡的計劃太狠太毒,他難以接受,在他看來根本沒必要做到那種地步,囚禁住袁紹就可以了。
「愚蠢!」
賈詡冷哼一聲,眼中滿是譏諷,「你以為以你那微弱的威望能夠壓服所有人?能夠名正言順地繼承嗣位?」
「昨天那麼好的機會擺在你的眼前,你明明只需要把所有罪名安在袁尚身上,你就能得到一切!」
「但你卻來了個不倫不類的弒弟囚父!」
「還有他們三個!」賈詡伸手一指沮授三人,「他們都是死心塌地效忠你父親的謀士,你父親不死,他們會誠心歸附?」
「二公子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現在趁著消息還沒傳出城去,將他們和你父親一併殺了,一切尚有轉機。否則你父親一日不死,他們就會費盡心思救他脫困。根本不會盡心輔佐你。」
「勿謂言之不預!」
沮授三人大驚失色,這一刻他們深深體會到了賈詡的狠毒,心驚的同時也大為焦急。
「二公子,休要聽他蠱惑!」
審配語氣急促地說道:「你是大將軍的子嗣,我們效忠大將軍,同樣也會效忠你!一切都是為了袁氏!」
「只要你不傷害大將軍,我們便會擁你為冀州牧!」
他是生怕袁熙聽了賈詡的蠱惑,真殺了袁紹,然後再殺了他們,那樣一切都完了!
田豐也急道:「此人就是一條毒蛇!二公子快快殺了他,否則後患無窮!」
三人同仇敵愾,死死盯著賈詡,眼神仿佛能夠吃了他。
「夠了!都閉嘴!」
袁熙直接開口打斷了三人的怒罵,然後對賈詡正色說道:「先生,我敬你對我的幫助,但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我是不會背負弒父的惡名。」
「不過你放心,之前應允你的一切,我不會食言,先生日後將會成為我的左膀右臂,與我共享榮華富貴!」
袁熙拉著賈詡的手,神色真誠。
賈詡表情複雜,最終嘆息道:「既如此,那我便信二公子一次吧,一切就都按二公子說的做。」
「善!」袁熙聞言大喜。
「本公子接下來要入宮面聖,光祿勛若是有空,不妨隨我一同前去!」
賈詡搖頭說道:「還是不了,讓這三位冷靜一下吧,我怕去的路上他們對我動手。」
袁熙看了一眼滿臉恨意的沮授三人,點頭道:「那便等我出宮,再和先生一敘。先生請自便。」
說完就帶著沮授三人離開了袁府。
等到袁熙等人走後,賈詡也同樣走出袁府,他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冰冷,還有難以抑制的怒火。
「蠢材!」
賈詡向著袁熙離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而後深吸一口氣,直接登上馬車,直奔東門而去。
他現在暴露了,已經不能繼續留下,必須要趕緊離開鄴城,去投公孫瓚!
袁熙不肯殺死袁紹,以他那庸人之資,日後必然會被袁紹重新奪回權力。
留在鄴城,死路一條。
……
宣室,劉協坐立不安,一直在焦急的等待著賈詡的消息。
「陛下,袁熙、沮授、田豐、審配求見。」高覽進門稟報。
「袁熙?」劉協臉色一變,一顆心跌落谷底。
袁紹不死,他頂多只能拿下鄴城以及周邊郡縣,無法染指整個冀州。
「宣袁熙進來!」
高覽領命退下,不多時便領著袁熙進來。
田豐三人,則在殿外候著。
「臣袁熙,參見陛下!惟願陛下千秋萬代,長樂未央。」
袁熙一見到劉協,就大禮參拜。
「起來吧。」劉協面無表情的說道。
他很確定袁熙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袁紹即便是死,這個秘密也決不會往外說。
面對袁熙,他完全可以以真正的天子身份自居。
「謝陛下!」
袁熙謝恩起身。
「朕聽聞,袁尚夥同奸人挾持大將軍,你不去處理家事,跑來宮中作甚?」
劉協也不給袁熙賜座,斜靠在軟塌上,漫不經心的說道。
「家中醜事讓陛下見笑了,如今奸人已盡數伏誅。」
袁熙此前從他人口中聽聞,天子不過是他父親的傀儡,心中對天子並未有多少敬畏。
可如今一見,那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令他深感壓力,讓他不知不覺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身體始終微躬。
「大將軍乃四世三公之後,家中居然出了這般悖逆之子,實在是不像話!」劉協大罵一聲,借著袁尚來發泄心中對袁熙的不滿。
做賊心虛的袁熙,縮了縮腦袋,不敢搭話。
劉協瞥了他一眼,對比袁紹,這個豎子的確相差甚遠。
難怪最後關頭都不敢弒父。
似他這般人,如何能成就一番大事?
「大將軍現今如何了?」
袁熙回道:「臣父親怒火攻心,引發舊疾,如今臥病在床。」
劉協點了點頭,似是隨意的問道:「你進宮為何事而來?」
袁熙神情一震,此前話題一直被劉協帶著走。
現在終於能夠說出自己的來意了。
他在心中醞釀了一番,作揖道:「父親臥病在床,命臣總理冀州一應大小事務。臣官職低微,怕遭外人置喙,特此進宮向陛下求一官職。」
「哦?你所求什麼官職?」
「太尉。」
「太尉?」劉協的臉色瞬間就拉了下來。
且不說袁紹日後會不會脫困,給袁熙加封太尉,他日會影響在袁紹心中的信任。
就這連父親都不敢殺的豎子,哪來的膽子索要太尉一職?
不敢弒父,豈敢弒君?
劉協雙眼如電,直直的看向袁熙,毫不客氣呵斥道:
「太尉乃三公之一,你有何功績,膽敢向朕索要太尉一職?」
莫說是太尉這等高官,即便是其他稍有權力的官職,劉協也不會賜給他。
不給袁熙封官,讓他名不正言不順,方能利益最大化。
同時也給冀州的那些世家大族釋放出一個信號,天子並不站在袁熙那一邊。
他們倘若遭受袁熙的武力脅迫,又見袁紹被幽禁,為保住自身利益,極有可能投靠過來,請求天子庇佑。
袁熙抬起頭與劉協目光對視,只感覺無邊壓力襲來,瞬間嚇得臉色發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臣不敢!」
「臣只想治理好冀州,為父親分憂,為陛下分憂,望陛下明鑑。」
「哼!」劉協冷哼一聲,頓時如一道驚雷落在袁熙身上,讓他渾身一顫。
他這一刻才明白,天子終究是天子,壓根不是外面謠傳的懦弱傀儡。
他沒有父親袁紹的威望,挾天子以令不臣只是一個笑話。
便是他假借袁紹的諭令調遣顏良率大軍入宮,顏良在沒有聽到袁紹親口下達這個命令之前,也不會照做。
「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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