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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再陷武陽

  第598章 再陷武陽

  之前提過,葭萌關其實堵死了唯一的大道。

  漢中軍也好,曹軍也好,到了這裡雖然能夠從牛頭山北坡偷渡天雄關,但後勤補給卻不行。除非純靠人力背運,別說大車了,就是牲力也沒法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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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中軍當時敢於南下,完全是因為得到了可靠的情報,劍閣、梓潼十分空虛。否則以天雄關中那寥寥無幾的儲備,漢中軍一旦被阻擋在劍閣之外,不出七、八日就得活活餓死。

  此時也是一樣,張魯給曹軍補給的各種牛馬大車悉數都得扔在葭萌關北,曹軍只能靠士兵和民夫背負軍械、糧草偷渡天雄。

  這無疑既危險,又麻煩,而且事倍功半,可誰讓他們也拿葭萌關沒轍呢。

  更重要的是,如果沒有葭萌關卡在後面,漢中軍能進退自如,張魯恐怕還會咬牙堅持,賭上一賭,不到兵敗,恐怕不會這麼快的向曹操屈服求援。

  眾人商議完後,曹昂於次日下令,以曹定為天雄關守將,領兵馬三千人駐守天雄關,替換楊任帶兵隨軍南下。

  楊任接到命令後也不意外,整備兵馬,歸入曹昂麾下節制。畢竟天雄關再是危險,也是曹軍唯一的後路,不用自己人看管著,曹昂如何能放心入蜀?

  大軍繼續南下,因為葭萌關的緣故,原本僅僅只需要半天時間就能通過的路程,整整走了三天。

  好在過了天雄關後,道路又變得暢通了起來,而且還很安全。

  曹軍加快速度,並以五百精銳為先鋒,日夜兼程,先行開路。

  曹軍南下的消息,張魯,曹昂都有信使先行出發,前往蜀中通傳。

  沿途得了消息後,也盡力準備,為路過的大軍提供補給,曹昂在接收到第一批補充物資後,行軍又變得順暢了起來。

  **

  陸遜帶領的主力抵達武陽城下後,耗費了五天時間打造出了一批簡易的攻城器械,包括數台衝車,幾十副簡易雲梯,七八架井闌等。

  隨即,左幕軍對武陽城的東、南兩面發動了猛攻。

  武陽城西面是大江,而北面則是通往成都和廣都的水路通道。

  陸遜圍三缺一,故意放開北邊的通道,以鼓勵武陽城守軍潰逃,實際也起到了效果。

  哪怕算上試探性的攻擊,也僅僅只是花了半天功夫,左幕軍就已經登上了城頭。

  武陽城守軍在守將王瀟和犍為太守何宗。

  何宗是蜀郡名門子弟,本身又是益州大儒,精通圖讖、天文推步之術。


  原時空中何宗對於劉備入蜀的態度是積極配合,不但響應了劉備的徵兆,而且還勸說劉備稱帝,並在劉備稱帝之後出任大鴻臚。

  不過此時的何宗並沒有投降的念頭。他出任犍為郡太守,乃是劉焉的舉措,因此,劉璋家對他是有大恩的。

  若是輕易出賣劉璋家,那何宗的名聲可就臭大街了,況且作為蜀地名士,何宗並非蠢人,他也明白自己得適時表現出一些自身的價值。否則即便冒著折損名聲投降劉封,也很可能會被對方閒投散置,再不得用。

  因此,何宗積極配合劉璋的親信將校王瀟增強力量,並將取出一部分家財犒賞士卒。除此以外,他還將府庫、武庫悉數打開,招募青壯勇士從軍,為守軍補充軍械物資。

  可以說何宗是盡心竭力的幫著王瀟守城了,但王瀟本身也不是什麼名將,只是一個普通的軍司馬,再加上手下兵馬連劉璋麾下的精銳都算不上,數量也不過只有兩千,哪裡擋得住如狼似虎的左幕軍。

  激戰之中,王瀟親自帶親兵反擊登城的左幕軍,卻正好撞上了呂蒙,只是一盞茶的功夫,王瀟被呂蒙親手陣斬,百餘親兵折損過半,城頭守軍徹底崩潰。

  眼看大勢已去,北門的守軍直接開啟城門,腳底抹油,朝著廣都逃去。

  何宗在郡府中也收到了消息,不少官吏勸說何宗趕緊逃跑,並表示願意保護跟隨他前往成都。

  遲疑了片刻之後,何宗拒絕了這些人。

  在他看來,如今大勢已成,左幕軍入主益州的很可能將會成為現實。

  盡力守衛武陽已經是對得起劉焉的恩德了,而且如今城破,雖然對於劉璋是一個噩耗,可對於他何宗來說,卻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於是,何宗長身而起,對著郡府大堂上的眾人說道:「諸君若是想要前往成都,此時便可以出發了,否則遲恐生變。」

  「明公!」

  「府君!」

  一群官吏極為震驚,在座的都不是蠢人,自然聽出何宗話里的意思。尤其是這些人還錯估了何宗的意思,誤以為何宗有尋死之意,一個個登時大驚失色。

  「明公,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功曹、主簿登時就急了眼,他們倒不全是為何宗著想,而是身為本地的大族,他們肯定是走不了,也不想走的。

  來的是左幕軍,又不是趙韙,本地士族只要肯投降,難道還怕左幕軍會洗城不成?

  只是如果何宗死忠劉璋,不肯投降的話,那他們這些人可就坐蠟了。

  即便可以選擇背棄何宗,可如此一來,在何宗的映照之下,他們一個個可就都成了小丑了。


  這還不說他們對何宗的義務。

  功曹、主簿可都是何宗法理上的臣子,眼看著自己主君赴死而背棄之,等待他們的大概率是社會性死亡。

  「諸君不必如此。」

  何宗也是精明人,自然看出了主簿、功曹們的心思,寬慰道:「老夫雖已年邁,無懼生死,只是闔城百姓何辜?諸君何辜?」

  看著神色各異的屬下,何宗緩緩道出自己的打算:「欲走者,可速離去。留下者,從我之令,開府投降,協助左將軍麾下安定百姓,查封府庫,救治傷者,勿要再讓城中生民遭劫了。」

  主簿、功曹醒覺過來,兩人臉上的憂心忡忡登時轉化成驚喜。

  「明公一片愛民之心,我武陽父老必銘記於心,來日當為明公立碑感激。」

  少數對劉璋忠心耿耿,又或者不是武陽本地的官吏則面露怒色,當即悄悄出郡府,朝著北門而去。

  說來也是可笑,雖然攻城的是左幕軍,守城的是蜀軍。

  可城破之後,劫掠百姓,到處放火,結隊燒殺擄掠的反而是蜀軍,而攻入城中的左幕軍卻是軍紀嚴明,不但幫著救火,還到處鎮壓剿滅潰散肆虐的蜀軍潰兵。

  何宗以及主簿、功曹們的配合,更讓入城的左幕軍如魚得水。

  隨著左幕軍入城,城裡剛剛掀起的慘禍居然逐漸平息了下來。

  七十多個潰兵以及三十多個遊俠流氓兒本想趁著兵亂劫掠財貨,結果被左幕軍撞了個正著,當場斬殺二十多人,剩餘的也悉數抓了之後綁到各個道口砍頭示眾。

  陸遜隨即接見了何宗,暫請其留任原職。

  武陽失陷的消息傳到了成都,即時又是一場震動。

  劉璋既驚且悔,竟然起了一個極為荒唐的心思。

  成都,州牧府。

  燭火搖曳,映照出劉璋那張蒼白而猶疑的臉。他遲疑半晌之後,才抬頭環視堂下眾臣,聲音微顫道:「趙韙雖叛,昔日也是我父重臣,如今其勢已頹,或可與我聯手共抗劉封……諸君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劉循率先出列道:「父親!趙韙狼子野心,舉兵叛亂時何曾念及君臣之義?今其雖陷我重圍之中,仍困獸猶鬥,如何會甘心與我合作?」

  劉璋眉頭緊鎖,尚未答話,一旁的女婿費觀已厲聲接道:「大人明鑑!左將軍雖近在咫尺,然其兵不過萬餘,且武陽新克,立足未穩,我等仍可先行集兵,攻滅趙賊。若此時與逆賊趙韙媾,非但失信於本州士民,更恐有引狼入室之患,焉知趙韙若得喘息之機,不會復反?」


  張松心中冷笑一聲,起身拱手道:「主公,趙韙勾結巴蜀豪強,屠我官民,劫我府庫,攻城拔地,污誹主公,此仇不共戴天。今黃權已斷其歸路,正當一鼓作氣,剿滅此獠,豈能因小患而忘大義?」

  劉璋沒想到自己只是試探性的提出了這個想法,竟立刻引來了益州本地派和東州派的聯手反對。

  剩下的吳懿、鄭度等人也是極力反對,態度甚至變得十分激進起來,大有劉璋不同意就要撞死在大堂之上似的。

  劉璋只能當眾道歉,並表示自己只是表達不當,他只是想要勸降趙韙罷了。

  經此一事,劉璋本就不多的威望又被削去了不少。

  隨後,眾人又商議了起來要不要繼續增援廣都。

  左幕軍既然已經占領了武陽,接下來的目標顯然就是廣都和江原,尤其是前者,幾乎是必然之選。

  廣都城中原有五千人,被黃權帶走三千精銳,前幾日又得到成都增援的兩千人,如今有四千兵馬,再算上廣都城裡原有的豪強部曲,以及臨時招募的青壯勇士,共得兵馬七百餘人。

  軍報中奏報說還有數百自武陽城中北逃的敗軍也被廣都收容,如此一來,差不多合計五千人。

  五千人這個數字非常不小了,況且廣都城並不大,就是中等縣城的規模,也駐紮不了太多的人。

  然而成都眾人卻是猶豫不決,實是因為他們不信廣都能夠靠這點兵馬守住城池。可讓他們繼續增兵,卻一個一個都閉上了嘴巴,龐羲更是低下了腦袋,躲避著劉璋的目光。

  商議了半天,最後也只是得出了一個再調撥一些軍械物資的結果。

  此時劉封正站在碼頭上,江州城外的江面上千帆雲集,百舸爭流。

  賀齊領著兩萬餘山越精銳已經成功抵達,並在江州稍做整頓,補充糧秣之後繼續西進。

  如今戰局已經變得錯綜複雜了起來,葭萌關傳來奏報,漢中有大軍南下,其部雖卷旗匿形,卻疑似精銳,軍容嚴整。

  其將佐官吏曾登牛頭山窺探葭萌關,為霍篤所發現,並報於周泰。

  兩人商議之後,懷疑此部精銳並非漢中軍,特此奏報給了劉封。

  劉封當即意識到這很可能是曹軍精銳入蜀了。

  漢中軍已經精銳盡出,哪怕張魯不要漢中了,也再擠不出如此之多的精銳來。

  況且漢中軍行軍南下,如何需要偃旗息鼓?

  這等做派,必是不願暴露己身,那就只有北面的曹軍精銳了。

  收到這個消息後,劉封頗為震驚,他已經猜到了張魯勾連上了曹操,但他實在沒想到張魯居然跪的如此之快。


  要知道張魯的本部精銳可還沒有遭遇重創,如今更是在廣漢攻城略地,連戰連捷,一路攻克了多少難關險阻,更趁虛而入,拿下了梓潼、涪城、綿竹等要點。

  閻圃更是帶著數千之眾偷襲廣漢,要不是自己調度及時,這涪水要點可就易主了。

  劉封想不通這形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張魯怎麼反而屈膝事曹了。他卻是燈下黑,沒想到自己這邊給了漢中和張魯如此巨大的壓力。

  高順偷偷潛入上庸的消息,幾乎是懸刀刃於張魯之額頭。

  再加上葭萌關掌握在左幕軍之手,漢中軍易入難出,張魯雖然不是什麼軍事天才,但這等情勢還是能看的清楚的,更何況還有閻圃這麼個智囊在前線。

  雖然閻圃同張衛一起朝著後方捷報頻傳,可也將隱憂告知了張魯。尤其是天雄關被破後,葭萌關的左幕軍居然紋絲不動,絲毫不懼被分割的反應,這一點讓閻圃很是擔心。

  只是前線勢如破竹,軍心振奮,閻圃也只能堅定自己最初的想法。

  閻圃南下攻打廣漢,結果一頭撞上了許褚。

  在吃了一點小虧之後,不等許褚籌措反擊,他竟然丟下輜重連夜撤走,只留了一個空營給許褚,其軍略未必有多出眾,然其謹慎小心和審時度勢之能力,卻是相當出色。

  一艘艨艟靠岸,一個大漢不等船隻停穩就直接跳上了碼頭,快步上前,朝著劉封奔走了過來。

  此人自然就是賀齊。

  劉封面帶微笑,當即迎了上去。

  兩人面向而行,很快就撞到了一起。

  賀齊剛想要下拜,卻被劉封一把托住胳膊:「公苗,你我可有經年未見了,不意公苗神采依舊,氣度更勝從前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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