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不是說清心寡欲嗎?
李麗質給小公主擦了擦汗。
「小郎君去那邊釣魚了。」
小公主擦完汗就朝著蕭然跑去。
「小囊君~」小公主甜甜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正巧此時蕭然剛收杆。
「兕子來了,看,我釣的魚,一會給兕子吃烤魚好不好?」蕭然的手裡拎著一串被草穿起來的魚。
「系魚魚~」
小公主伸出手,在魚的身上摸了摸,魚張了張嘴,嚇得小公主連忙收回了手。
「它動啦~」小公主指著魚說道。
蕭然將魚提的高高的,「沒事,它一會就不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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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魚和自己的小跟屁蟲,蕭然回到了竹林那邊。
「一會就把這幾條魚烤了吧。」
魚沒幾條,烤完大家也就只能嘗個味道而已,不過這剛釣出來的魚烤完倒是很新鮮。
小公主張著小嘴嗷嗷待哺。
蕭然扯下魚腹的肉餵給小公主。
這塊肉嫩,而且沒有魚刺,正好適合小公主吃。
「好好七鴨~」小公主眯起眼睛,感受著嘴裡的味道。
蕭然又給她餵了一塊。
魚腹的肉給小公主,剩下的蕭然直接兩三口就啃完了。
等最後吃完的時候,幾個小的吃的嘴巴都黑黑的。
「走吧,咱們起程了。」
蕭然一群人繼續朝著靜安觀走去。
等走到的時候,已經快要中午了。
小公主蹦蹦跳跳地跑到觀前的石牌坊下,仰頭指著「靜安觀」三個大字問道:「小囊君~介個系什麼安鴨~」
蕭然說道:「這是靜安觀三個字,是這裡的名字。」
小公主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李麗質走過來,輕輕拍了下兕子的後背:「兕子別亂跑,道觀里要守規矩。」
語氣雖帶些責備,眼神卻滿是寵溺。
小公主吐了吐舌頭。
「窩吉島啦~」
正說著,觀門內走出一群道士,為首的是一個年過半百、鬚髮皆白的道長,叫做玄清。
「看來貧道沒算錯,今日果然有貴客臨門!」玄清道長笑呵呵的說道。
小公主歪著腦袋看他的道袍,好奇地問:「介個衣服不一樣鴨~」
玄清道長聞言笑了,眼神愈發溫和:「這是道袍,貧道修行之人,穿它是為了提醒自己清心寡欲,這位小娘子倒是活潑可愛。」
隨後,玄清道長看向蕭然,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這一笑不要緊,蕭然只感覺汗毛直立。
該不會這人真的能算出來點什麼吧?
不過玄清道長沒說話,只是微微側身,說道:「諸位貴客請進。」
玄清道長引著眾人沿石階上行,石階兩旁的蒼松枝葉交錯,青苔覆在樹幹上,透著歲月的靜謐。
眾人一路行至半山腰的靜心亭,玄清道長提議歇息片刻。
亭外的靈泉井旁,有觀中弟子正在打水,井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岸邊的草木。
豫章公主輕聲問道:「道長,這井水看著好生乾淨,能直接喝嗎?」
玄清道長點頭:「此泉名為靈泉,是山中靈氣所聚,甘冽清甜,飲之可清心明目。」
小公主沒聽明白什麼清心明目,只聽到了玄清道長說「甜」,連忙說道:「窩要喝鴨~」
蕭然無奈,只得從弟子手中接過木桶,打了小半碗泉水,小心翼翼地餵給她。
「你這個小饞貓,慢點喝,別嗆到。」蕭然說道。
小公主喝了兩口,還不忘了給城陽小公主她們幾個分一分。
最後都喝完了,小公主還意猶未盡的咂咂嘴:「好好喝鴨~」
玄清道長摸了摸自己長長的鬍子道:「諸位都嘗一嘗吧。」
蕭然乾脆又打了一些,遞給李麗質她們。
李麗質接過蕭然遞來的泉水,淺嘗一口,贊道:「果然清甜爽口,小郎君,你說這靈泉真的有靈氣嗎?」
蕭然笑道:「或許是山中草木涵養,水質才這般好,道家說『山有靈,水有韻』,大抵就是這般意境吧。」
玄清道長聞言讚許點頭:「這位小郎君對道家所言頗有見地。這靈泉之所以常年不涸,便是因山與水相融相生,從未有人過度索取,這便是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道理。」
豫章公主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我們不能隨意破壞身邊的草木山水,對嗎?」
「正是此意。」玄清道長溫和地回應。
歇了一會之後,眾人繼續向觀內走去。穿過山門,庭院中迎春花開得正盛,花瓣沾著晨露,香氣撲鼻。
有幾隻蝴蝶被花香吸引,正起舞翩翩。
「哇~系福蝶~」
小公主朝著蝴蝶跑去,然後伸出了手。
結果沒想到蝴蝶試探了一番,竟然沒有落在小公主的手上,而是落在了小公主的鼻尖。
這下小公主連呼吸都不敢呼吸了,只能屏著氣,眼睛聚到中間,看著自己鼻尖上的蝴蝶。
她還扯了扯蕭然的衣袖。
「小囊君~」
小公主用氣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驚奇和惶恐。
蕭然一轉頭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當即就笑了。
「兕子,這蝴蝶是把你當成花了嗎?」
小公主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癢,於是打了個噴嚏。
蝴蝶被嚇了一跳,連忙飛走了。
周圍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笑了,玄清道長眼中滿是喜愛,輕聲說道:「小娘子至純至善,有赤子之心,以後定然一番順遂。」
小公主歪著頭,不明白玄清道長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是蕭然眉頭一動,笑道:「那就借道長吉言了。」
歷史上小公主到底因為什麼去世,誰也不知道,蕭然也會害怕,怕小公主沒辦法渡過死劫。
玄清道長看起來是有真本事的,既然他能說出這番話,沒準就是預測到了什麼也說不定。
不管怎麼說,有了玄清道長的這番話,總歸是讓蕭然放鬆不少。
隨後,一群人繼續朝前走,來到了三清殿。
三清殿內莊嚴肅穆,三清道祖的鎏金神像神態慈祥,觀中弟子已備好祈福用品,玄清道長親自講解祈福禮儀:「需先淨手潔面,以示虔誠,再持香跪拜,訴說心愿。」
弟子端來用靈泉水泡的艾草水,兕子的小手在水中搓來搓去,洗的非常認真。
祈福儀式開始,玄清道長誦經的聲音悠揚神聖,李麗質手持高香,躬身跪拜,低聲祈禱後,起身對蕭然輕聲道:「我祈願天下太平,百姓安樂,也祈願兕子和豫章能平安長大。」
蕭然心中微動,說道:「五娘心懷天下,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豫章公主跪拜時,雖話語不多,卻眼神真摯,起身時對兩人道:「我只願身邊的人都能安好。」
蕭然點了點頭,肯定道:「會的。」
小公主也像模像樣的雙手合十,嘴裡嘀嘀咕咕的說著自己的願望。
隨後就是城陽小公主、高陽小公主三娘閻瑤和狄仁傑他們。
幾個小的說了什麼,蕭然沒聽清,她們也沒說。
倒是小公主和蕭然分享了,但是一長串話對於小公主來說有點太難了,蕭然聽的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早晚都會知道的,蕭然也不著急。
最後就是程處默秦懷道他們這群人,每個人挨個祈福許願。
不管能不能成,好歹是一個美好的願望。
至於蕭然,他沉默了好一會,最後只是說道:「身體康健,萬事順遂。」
從三清殿出來,也差不多到了吃飯的時間。
觀內的午飯還是很豐盛的。
案上擺著醬鴨、炙肉、魚膾、清炒時蔬、涼拌野菜、胡餅等,香氣撲鼻。
看著桌面上的肉,蕭然沉默了一會,道:「道長不是說清心寡欲嗎?」
玄清道長一笑,「清心寡欲是修行,順心而為是修心,再說,我們又不是那群和尚。」
說這話的時候,道長絲毫不像年過半百的人。
小公主可不知道什麼修行修心的,她已經在對著桌面上的菜流口水了。
「小囊君~七又又~」
蕭然笑了笑,「好,吃肉肉,兕子想吃什麼?」
小公主指著炙肉說道:「窩想七介個鴨~」
蕭然給小公主夾了一塊炙肉。
這炙肉做的很有水平,吃起來軟軟糯糯的,而且一點異味都沒有,只有肉香味。
再咬一口胡麻餅,更是外酥里嫩。
蕭然夾起一塊魚膾,「兕子嘗嘗這個,這個也好吃。」
小公主連忙放進嘴裡。
「好七鴨~」
吃過午飯之後,玄清道長笑對蕭然道:「小郎君,觀前水潭中有不少魚,不如隨貧道去釣上幾竿,權當消遣?」
蕭然也正有此意,不只是為了釣魚,主要還是想試探一下這個玄清道長,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麼。
李麗質看出來他們應該是有話要說,便帶著小公主她們去觀後餵兔子。
觀前的水潭清澈見底,岸邊草木蔥蘢,偶有鳥鳴聲傳來,靜謐怡人。
玄清道長讓弟子取來兩套釣具,兩人在岸邊找了塊平整的青石坐下,將魚餌掛好,緩緩把魚鉤垂入水中。
蕭然看了他一眼,說道:「早就聽聞這邊可以釣魚,所以我帶了魚竿過來。」
聽蕭然這麼說,玄清道長便也沒有強求蕭然用自己的魚竿,而是看著蕭然拿來了他自己的碳纖維魚竿。
「這魚竿倒是新奇,不知道小郎君是在哪裡得到的?」
蕭然笑了一下,「這是我做的。」
隨後又試探道:「道長沒見過這種魚竿嗎?」
玄清道長搖搖頭,「未曾見過,不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尤其是小郎君身負氣運,想來不管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
聞言,蕭然心下瞭然,一場互相都心知肚明的試探就此結束,而是討論起釣魚來了。
對於釣魚,蕭然可以說是非常有心得了,不過玄清道長並不在乎能不能釣到魚,而是說道:「釣魚最是磨性子,急不得,躁不得,恰如人生。」
蕭然沒想到玄清道長竟然突然開始搞哲學了。
不過還是應和道:「道長所言極是,想來這釣魚的道理,與道家的處世哲學也頗有相通之處吧?」
玄清道長微微一笑,點頭道:「正是如此,釣魚需順應水勢,體察魚性,不可強行拖拽,否則只會驚走魚兒,甚至扯斷魚線,人生亦是如此,需順應天道,遵循本心,不可急於求成,更不可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世間萬物,皆有其定數,過度執著,只會徒增煩惱。」
說著,他手邊的浮漂輕輕動了一下,玄清道長卻不為所動,依舊穩坐如鐘。
「順應天道,遵循本心」蕭然喃喃自語。
他最近確實一直在想火藥的事,這東西超出這個時代太多了,所以他有的時候也會想,自己讓孫思邈把火藥研究出來,究竟是對,還是錯?
這是一個註定沒有答案的問題。
蕭然看向氣定神閒的玄清道長,想了想,輕嘆一聲,勾起嘴角。
總歸事情已經這樣了,那就順應天道,遵循本心吧,一切看天意了。
這時,玄清道長的浮漂又動了一下,此時他才緩緩抬手,輕輕一提魚竿,一條幾寸長的小魚便被釣了上來,弟子連忙上前將魚取下,放入一旁的竹簍中。
玄清道長看向蕭然,笑道:「小郎君怎麼一條魚都沒釣上來?不如貧道來幫你?」
這是對一個釣魚人最大的侮辱,蕭然輕哼一聲,「道長,不是要戒躁戒躁嗎?何必著急呢?」
玄清道長倒是沒想到,自己說出的話竟然被還回來了,當即便大笑著說道:「是極是極!」
隨後,兩人一邊釣魚,一邊繼續閒談,從人生態度談到道家哲理,從世間百態談到治國之道,越談越投機,不知不覺間,竹簍中已多了好幾條肥美的小魚。
此時,遠處傳來小公主的笑聲,只見她抱著一隻小白兔,李麗質和豫章公主跟在身後,快步走了過來。
「小囊君~快康鴨~」小公主費力的舉起手中的兔子。
這兔子看起來吃的極好,非常胖。
蕭然看向玄清道長,「這兔子不會是養來吃的吧?」
玄清道長搖搖頭,「是,也不是。」
在蕭然疑惑的目光中,玄清道長說道:「這兔子是野兔,不是觀中人養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群野兔似乎在這裡安了家,總是聚在觀後,不過嘴饞的弟子也會抓來吃,但它們不跑,也是一件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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