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必須找到梁王叔!
第194章 必須找到梁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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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朕病癒,再視百官諫、奏。
意思就是說:朕病啦~
——都病的沒法視政,不得不讓太子監國啦~
這段時間,太子說了啥做了啥,朕都會盯著;
大傢伙兒就別白費心思,到朕這兒來告太子的狀啦~
老老實實配合太子的工作,熬過這段朕養病的日子就行。
等太子監國這段日子結束,朕病好了、能臨朝視政了,再親自和太子算「總帳」。
辦得好或不好,朕心裡自有桿秤;
太子經手的每一件事,朕都會在這段太子監國期結束之後,對太子做出相應的獎、罰…
從劉榮的角度上來看,天子啟這「事後算總帳」的潛台詞,自然是讓劉榮壓力山大。
什麼獎懲分明——劉榮都是太子儲君了,天子啟除了夸劉榮兩句,還能給劉榮什麼獎勵?
說白了,天子啟這句話在劉榮聽來,不在乎一句:悠著點兒,朕盯著你小子呢!
別覺得監了國,就可以撒丫子亂來!
膽敢亂搞,朕絕不輕饒!
對此,劉榮暗下深吸了一口氣,旋即便肌肉反射式的進入了狀態。
——不就是如履薄冰四個大字嘛?
搞得好像劉榮不熟練似的…
劉榮被老爺子日常恐嚇,但在其他人看來,天子啟這最後一句看似可有可無的補充,卻又是另外一種截然相反的味道了。
完事兒了再算總帳?
那豈不就是說,在結束「太子監國」任期之前,劉榮百無禁忌,無論做什麼,天子啟原則上都不會幹涉?
這特麼是監國太子?!
這都是有實無名的皇帝了好嘛!!
再說劉榮這次太子監國的任期——天子啟在詔書上的原話,是「數月」。
從實際狀況來看,眼下已是秋七月下旬,算上八月秋收、九月歲末,以及來年十月大計,劉榮這次太子監國,大約會是四個月左右的任期。
但理論上,數月,可以指兩三個月,也同樣可以指八九個月。
若是考慮到歲首年末的大計,說是從年初開始,實則需要小半年的時間才能完全結束,劉榮這次監國任期接近半年,也完全屬於正常。
問題來了;
天子啟還能活多久?
沒人說的准。
但從坊間傳出來的小道消息,來側面推斷天子啟的身體狀況,也就是長則三五年,短則一年半載的事兒。
這樣一來,劉榮此番太子監國…
「自有漢至今,左右相國之制,總共也就啟用過三次…」
人群中,太子太師申屠嘉滿帶著憂慮,遠遠看向劉榮那種布滿嚴峻之色的面容。
——自太祖劉邦立漢國祚,至今凡五十餘載,歷經太祖、孝惠、前少、後少、太宗,以及當今天子啟六代帝王,十數位丞相。
其中,左右相國並存之制,總共出現過三次。
第一次,是孝惠皇帝晚年,天子劉盈油盡燈枯,太子劉恭年不過總角;
漢家即將從孝惠皇帝這一朝才剛熬過去的主少國疑,進入下一段更為嚴重,也註定更加漫長的主少國疑時期。
於是,呂太后乾坤獨斷,以安國侯王陵為右丞相,主掌朝政,曲逆侯陳平為左丞相,從旁輔佐年邁的右相王陵。
最終,王陵、陳平二人,也算是沒有辜負呂太后的期望,各以左右丞相的身份,保證了那一次危險至極的政權交接。
有多危險?
——大行孝惠皇帝劉盈,二十二歲駕崩,留下年僅四歲的太子劉恭,在連尿都把控不住的年紀承繼大統,以把控漢家宗廟、社稷。
在這種情況下,兩個各自都具備獨自為相能力的丞相,能盡最大可能確保朝局穩定,政權平穩交接。
第二次,距離第一次僅僅時隔兩年多。
孝惠皇帝駕崩,太子劉恭四歲即立,凡漢家之政令,皆出長樂宮呂太后。
以開國皇后+太皇太后的身份獨攬大權之後,呂太后第一時間,便開始試探分封自家諸呂子侄的可能性。
迫於呂太后淫威,朝野內外鴉雀無聲,甚至還有厚顏無恥如陳平、周勃者,非但沒有勸阻呂太后,反而還開始扮演起辯經的大儒,全方位無死角的為呂太后,遍封諸呂子侄為王、侯的正確性和合法性,找到了一籮筐的理論依據。
正所謂,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陳平、周勃等一干老臣,甚至是元勛公侯的無下限跪舔,便將強硬阻止呂太后的右丞相王陵,承托的無比高大。
——漢以右為尊。
在左右相國之制中,右相為首,左相為輔。
當朝右相——正丞相阻止自己遍封諸呂,呂太后自然也是沒法強按牛頭喝水,只能曲線救國。
第一步,將王陵明升暗貶,從右丞相的位置「升」為皇帝太傅,美其名曰:帝師,實則手裡的權柄,卻只有揪年僅四歲的兒皇帝劉恭的耳朵。
如此粗糙的架空,王陵自然也不慣著呂太后——惹不起你,我還躲不起了?
當即就撂了挑子,躲在家裡做起了鍊金術士,向著修仙問道的坦途一去不返,不過幾年的功夫,就吃毒仙丹把自己給吃死了。
至於呂太后,顯然也不可能等到王陵把自己作死才行動——王陵剛獲任為少帝劉恭的皇帝太傅,呂太后便立即有了第二部動作。
將支持自己遍封諸呂的左丞相陳平升為右丞相,名義上全掌朝政,實則是給呂太后做秘書;
至於陳平升任右相後,空出來的左相之位,呂太后直接安排給了自己的心腹:辟陽侯審食其。
工作也很簡單:監視少帝劉恭的起居。
可即便是這樣——即便猖狂到了這種程度,呂太后也沒敢直接恢復單相制,而是依舊不得不維持左右相國並立制度。
至於原因,不外乎「主少國疑」四個字…
第三次,也就是最後一次,同樣和前兩次相隔不算太遠。
——呂太后駕崩,諸侯大臣共誅諸呂,迎立代王劉恆,即先帝入繼大統。
在迎立先帝之後,曾對呂太后諂媚至極,甚至還為呂太后遍封諸呂背書的陳平周勃,搖身一變,成了宗廟社稷最大的功臣!
就連二人過去的黑歷史,都被粉飾成了忍辱負重,保全太祖子孫後嗣。
最誇張的時候,坊間甚至傳聞,說太祖劉邦曾經預測:能安定老劉家江山社稷的,必定是周勃!(安劉者,必勃也)
如此狀況,縱是先帝彼時已經加冠成人,也還是不得不主動「主少國疑」,以陳平、周勃各為左右相,以穩住自己「老實人」「好欺負」的人設了。
從以上這三次——自有漢以來,僅有的三次左右相國之制啟用的狀況,就不難看出這種制度的幾大特性。
首先,和太尉不常設,只在需要時臨時任命,並在事後迅速取締一樣——左右相國之制,同樣不是漢家的常設制度,而是應對特殊狀況時的臨時性舉措。
再有,便是這裡的「特殊狀況」,往往是和主少國疑,以及政權交接等字眼高度相關的。
這,也正是申屠嘉一把年紀,見慣了大風大浪,卻還是在這一刻,流露出明顯擔憂的神色的原因所在。
——左右相國之制被啟用,幾乎等同於漢家,正式進入了一場大概率會導致「主少國疑」的政權交接。
而從目前的狀況來看…
「請申屠太師,移步太子宮。」
「監國太子有請。」
思慮間,天子啟的黃屋左纛,已經搖搖晃晃的駛入了長安城。
聽聞身邊傳來太子中盾衛程不識的聲音,申屠嘉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顫巍巍問出一句:「家上,都請了誰人登門?」
「陛下可知曉此事?」
卻見程不識置若罔聞的一點頭,說了一聲「陛下知曉」,而後便攙扶著老丞相,朝著停在不遠處的車馬走去。
同一時間,太子太傅竇嬰、太子家令竇彭祖等太子宮屬臣,也都各自朝著太子宮的方向匯聚而去…
「父皇抱病,孤得父皇信重,委以監國之重任。」
「在座的各位,都是和太子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人;」
「——孤若監國不力,諸位必定會被殃及池魚,因為孤而受到牽連。」
「孤想要完成父皇的囑託,肩負起這監國之重擔,也需要各位不遺餘力的襄助。」
「招諸位登門,主要是就未來這幾個月,孤太子監國期內,所要辦妥的幾件大事,和諸位通通氣。」
當日午後,太子宮正殿:乙殿,十數道人影分坐於東西兩席,各懷心思的抬著頭,聚精會神聆聽者監國太子的第一場發言。
之所以說各懷心思,是由於大家對劉榮太子監國這件事,態度可謂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極端。
年輕一些的,如中盾衛程不識、洗馬汲黯,以及家令竇彭祖等,此刻都是難掩喜色,望向劉榮的目光中,更是油然多出了一股莫名的拜服。
監國太子!
用後世人的話來說,這就是最貨真價實的常務副皇帝!
想想千百年後,明朝那位監國太子,可都把皇帝老爹,當自己的征北大將軍使了!
大傢伙跟著劉榮——跟著太子潛邸,圖的不就是劉榮日後承繼大統,大傢伙就能雞犬升天,從龍飛騰嘛?
眼下,劉榮已經做了監國太子,朝野內外種種跡象也表明:劉榮這個演習性質的監國太子,隨時都有可能演習轉實戰,直接從監國太子變身為天子榮!
大家又如何能不高興?
只是高興歸高興,劉榮太子監國,終歸是因為天子啟身體不太好,大家再怎麼高興,也不好表露的太過明顯。
和這些年輕一輩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劉榮的太子三師中,今日到場了的申屠嘉、竇嬰二人。
——申屠嘉臉色很難看,但也還能勉強保持專注,把劉榮的話聽進耳朵里;
竇嬰卻是面色難看到了極點,只滿臉陰鬱的愣坐在原地,對於劉榮說出口的話,更是只下意識的點頭,卻是完全沒有聽進去哪怕一句。
眾人的面色差異,劉榮自然是悉數看在眼裡。
但劉榮卻只當什麼都沒看到,仍舊繃著臉,自說自話般道:「平抑糧價的事,大體都已經辦妥,剩下的部分,孤也已經和內史、少府定下了章程。」
「——秋收之後,少府內帑會再次下場,以每石三十五錢的價格,從百姓手中收購糧食,以確保糧價不會低到「谷賤害農」的程度。」
「之後,還有宿麥的種植、推廣、收購,以及研磨加工等事宜,需要在內史、中尉屬衙新設治粟都尉等關係。」
「具體詳案,等忙完年末大計的事再細商。」
劉榮自說自話,在場眾人縱是心思各異,此刻卻也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劉榮身上。
待劉榮又針對其他幾件事,如大計,以及此番,鬧的沸沸揚揚的「功侯勾連謀逆」案等事做下安排,眾人才開始隱約意識到哪裡不對。
——劉榮嘴上說的面面俱到,這也要搞,那也要辦;
說起怎麼搞、什麼時候搞,卻又都是一副「不急,還有更要緊的事」的架勢,似乎並不急著證明自己,在自己可能有限的監國太子生涯儘快做出成績。
意識到這一奇怪的狀況,眾人。自是面面相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又齊齊將寫滿疑惑的目光,撒向劉榮那種鄭重其事的嚴肅面容。
「請家上示下;」
「眼下,我太子宮上下,究竟當以何事為第一要務?」
「——平抑糧價?年末大計?」
「還是功侯謀逆案?又或者…」
嘴上隨是這麼問,但汲黯話里的意思卻很明白。
——這個「又或者」是什麼,家上還是直說了吧,別再賣關子了…
「梁王叔!」
「找到梁王叔所在,是我太子宮上下——乃至朝野內外,都最要緊的頭等大事!」
毫不遲疑的給出自己的答案,劉榮的目光,便開始在殿內眾人身上依次掃過。
都是心腹;
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出了太子宮,即刻發動自己所能動用的全部力量,盯死尚冠里堂邑侯府!」
「——梁王叔,是被館陶姑母收留,卻不知安置於何處!」
「晚一日找到梁王叔,孤這監國太子——甚至是這儲君之位,便一日坐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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