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伴君如伴虎
第63章 伴君如伴虎
「兒臣這把刀,父皇使的可是越來越順手了?」
目送齊王劉將閭、楚王劉戊二人驚懼交加的離去,劉榮折身上前,於劉將閭先前坐著的首席落座,便語帶自嘲的發出這樣一聲戲謔。
對於劉榮當著外人的面,就把自己形容成『父皇的刀』,天子啟稍一思慮,便也沒覺得有哪裡不對。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
太子詹事竇嬰,雖是外戚之身,卻也是最為頑固、守舊的儒士,就算劉榮一無是處,竇嬰恐怕也會堅定不移的支持立嫡立長。
也就是說,竇嬰哪怕算不上天子啟的自己人,也絕對是皇長子劉榮的天然擁躉(dǔn)。
至於岑邁,那就更無需多言——若非自己人,天子啟又怎會讓岑邁去做少府、去管自己的錢袋子?
聽出劉榮語調中的些許怨懟,天子啟卻只微微一笑,語帶戲謔道:「怎麼?」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做朕的刀,莫非還委屈了榮公子?」
「——若是換了旁人,能被朕當刀使,那可都是不勝欣喜,當仁不當的。」
「怎到了公子這裡……」
見皇帝老爹又開始一口一個『榮公子』『公子榮』的磕磣人,劉榮也終於得到了反擊的機會。
「陛下為漢縣官,坐擁神州赤縣,受命於天,代天牧民。」
「有天下萬千子民,甘願做陛下手裡的刀,陛下,當也不缺臣這麼個兒子?」
來啊!
互相傷害啊!
不是張口閉口公子榮嗎?
我也不說什麼父皇、兒臣了,咱就論君臣!
卻見御榻之上,天子啟嘿然一笑,手指向劉榮,戲謔的目光卻落在了另一側的竇嬰、岑邁二人身上。
「瞧這混帳,嗯?」
「兩句話說不對付,朕都成『陛下』了。」
「嘿……」
天子啟忍俊不禁的笑聲,自也惹得竇嬰、岑邁二人臉上,湧現出一抹友好的笑意。
見此,劉榮心情愈發不美,卻又偏偏發作不得,只當此時的宣室殿內,除了自己壓根兒沒有第二個人存在……
「齊王、楚王那些個糟心事,怎麼傳到公子那兒去了?」
「不記得公子在宮外,有能打探消息的卒子?」
不出劉榮預料,天子啟果然問起了劉榮的消息來源,看似隨意的目光中,也隱約閃過一抹審視。
老爹說起正事,劉榮自也不好再鬧脾氣,便只得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當著竇嬰、岑邁二人的面悉數道出。
「寧爵毋刀,並非是最近這兩年,才傳到長安的說法。」
「——早在先帝之時,齊地豪強刀間的名聲,就已經傳到了關中。」
「只是彼時,先帝病重臥榻,陛下太子監國,一切以穩為重,朝堂這才沒有揪著這件事不放。」
「而如今,父皇即立,朝堂削藩在即。」
「雖仍是『一切以穩為重』『所有事都要為削藩讓路』的大基調,但借刀間敲打一下齊王叔,卻也不無不可。」
「畢竟那刀間,明面上是齊地的豪強,實則,不過是齊王叔搜刮民財的馬前卒而已。」
滴水不漏的一番回答,卻並沒有讓殿內其餘三人面上,流露出『原來如此』的瞭然之色。
在劉榮對坐,竇嬰、岑邁二人又是一對視,不知在眼神交流些什麼。
御榻之上,天子啟更是眉頭微一皺,面上笑意也悄然斂去大半。
「朕問的不是刀間。」
「是劉濞老賊暗中派人,去尋齊王密謀一事。」
「——這件事,朕也是在齊王入朝長安之前,才剛收到的消息。」
「公子,又是從何得知?」
一時間,殿內的氛圍便陡然凝重了起來,太子詹事竇嬰更是立時繃起了臉,望向劉榮的目光滿是擔憂。
劉榮卻是絲毫不慌,滿是坦然的將雙手往身側一抬,再斜向下落回大腿上,將寬大的衣袖自然覆蓋在身側的宴席之上。
面上,仍是那副泰山崩於前,亦色不改的淡定和從容。
「這並不難猜。」
「——按我漢家的制度,諸侯王三年一朝長安。」
「而齊王叔上一次入朝覲見,是在先太宗孝文皇帝後元五年。」
「雖說今年,確實是齊王叔該入朝長安的年份,但齊王叔並非是必須現在入朝。
···
「如今,才不過夏六月,今年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
「明知朝堂召梁王叔入朝,齊王叔卻還是夥同楚王叔,非要搶在梁王叔之前入朝。」
「——若不是得到了劉濞的承諾,急著到長安待價而沽,看看父皇能開出什麼加碼,齊王叔何必如此急於入朝?」
「唯一的解釋是:至多一到兩個月之前,吳王劉濞已經對齊王叔給出了承諾,而且價碼很高。」
「齊王叔無法拒絕吳王的『高價』,猶豫不決之下,這才急著入朝長安,想聽聽父皇的價碼。」
為自己的『無所不知』給出合理解釋,劉榮便毫不心虛的抬起頭,目光不偏不倚的投向上首御榻,與天子啟深邃的雙眸對到了一起。
足足對視了有十息,見劉榮不似作偽,說的也確實有道理,天子啟這才暗下一點頭。
只目光仍死死鎖定在劉榮眼眸深處,沉聲再道:「楚王呢?」
「朕怎麼不知道楚王宮,發生了能讓公子都『羞以啟齒』的醜事?」
聞言,劉榮卻是搖頭一笑,頗有些唏噓的低下頭去。
過了好一會兒,才略帶些苦楚道:「過去這些年,楚王叔鬧出來的醜事,難道還少嗎?」
「我劉氏的宗親藩王是個什麼德性,父皇又豈會不知?」
「——便說先帝國喪期間,有幾家藩王的名諱,沒有因為『國喪期間飲酒作樂』的事,而被送到廷尉的案前?」
「至於楚王叔,就更是『箇中翹楚』了……」
「兒臣說,楚王叔的王宮裡出了件醜事——這,難道還是需要派人查探、查證的事嗎?」
話說到這裡,竇嬰本還寫滿憂慮的面容,這才總算是鬆緩了下來。
便是一旁的岑邁,也將懸著的心稍放回肚中,如釋重負的輕呼出一口濁氣。
而在御榻之上,天子啟目光灼灼,仍凝望向公子劉榮眼眸深處。
良久,才冷不丁一失笑,再度手指劉榮,側頭望向竇嬰、岑邁二人。
「沒嚇到這小子。」
「呵,呵呵……」
午覺睡醒天都黑了的感覺誰懂……
干,昨天第二更,等會兒還有昨天的第三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