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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皇祖母,誤會了

  第48章 皇祖母,誤會了

  後世人常說:陶瓷不分家,先有陶而後有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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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榮最終選定瓷器,來作為自己給少府開的新財路,和劉榮最先想到『紙』的原因一樣。

  ——這個時代,已經有了原始的『紙』,只不過是粗糙的牛皮紙,用於防潮包裝。

  在此基礎上改進工藝,做出可供書寫的宣紙,無論是從時代背景還是工藝條件上,都會比從無到有手搓發明要簡單許多,也更容易讓世人接受。

  瓷器也一樣。

  雖然這個時代,還沒有出現奢侈品、裝飾品範疇的瓷器,但也有了製作工藝相近的表親:陶器。

  同樣是以泥制胚,然後再燒制定型,就連器型也大致相同。

  僅有的區別,便是陶器製作工藝粗糙,也不需要太過精細的原材料——只需要陶土,甚至只需要相對細膩、可拉胚成型的黏土即可。

  而瓷器卻有所不同,需要專門的瓷石打磨成粉,再經過淘洗、過濾,得出極為精細的瓷土。

  此外,既然是作為奢侈品,瓷器的拉胚也需要更為細緻,燒制過程需要模具,且還有不可避免的廢品率。

  最後,便是相較於陶器『出窯便可上市』的簡單工序,瓷器還多出了一道上釉反火的收尾步驟。

  不得不說:在劉榮證明過自己不是在說大話,而是確實有這個能力之後,對於劉榮『為少府新開一條財路』的舉措,少府岑邁的支持力度,幾乎是做到了力所能及範圍內的極限。

  在冶金監令張毅的引領下,走進這處岑邁借調給自己的瓦窯,只大略轉了一圈,劉榮本還懸著的心就安定了不少。

  ——這個時代的陶器工藝,比劉榮預料中的要高。

  或者應該說,是少府的陶器製作工藝,給了劉榮不小的驚喜。

  便如此刻,劉榮正小心拿在手上的陶罐,雖然比不得瓷器的色澤鮮艷、表面光滑細膩,但器身外卻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有纂刻的圖案!

  雖然是一些簡單的圖案,如草木、符號,更甚直接就是文字,但有和沒有,是兩碼事。

  能在陶器上纂刻圖案,便意味著在瓷器上刻畫花紋,也不再是劉榮需要為之頭疼的事。

  剩下的難題,也就是瓷土的獲取,和燒胚過後的上釉。

  終歸不是專家,劉榮也只憑藉自己僅有的知識,大致給這些陶匠指了大方向,大致描述了瓷石的特性:白色或灰白色,有絲絹般光澤的軟石,或許會被民間稱為『高嶺土』。


  以少府的龐大產業,以及內帑『無所不有』的龐大庫存,劉榮相信瓷土,不會成為瓷器的製作難題。

  至於上釉的工序,劉榮沒急著交出去,只是交代張毅去東西織室,找來些染布用的天然顏料。

  顏色,便以極具漢家特色的黑、紅,以及瓷器不可或缺的白色為主。

  之所以沒有著急拿出上釉的工藝,是由於今天『視察』這處瓦窯,或者說是岑邁專門為自己擺出的『陶器展』之後,劉榮在上釉這道工序上,也收穫了一點小驚喜。

  ——這個時代的陶器,居然也有一定程度的上釉!

  雖然不常見,且大都是輕微程度的局部上釉,但還是那句話:有和沒有,是兩碼事。

  從無到有,是發明。

  從有到精,則只是改進……

  「就先這樣吧。」

  「儘快找到瓷石,並備齊染料,再找些可以在器具上作畫的畫師。」

  「等一切準備就緒,便正式開工。」

  簡要描述過自己要做的東西——瓷器到底是個什麼,並交代過需要準備的原材料,劉榮便暫時離開了這處瓦窯,再度踏上返回長安的路。

  在上次,母親栗姬拒絕了館陶公主劉嫖的姻親,以及梁王劉武『皇太弟』的傳聞之後,劉榮便再也沒去過長樂宮。

  但終歸是皇子,尤其還是皇長子。

  在這個東西兩宮共治天下,以兩元製作為運轉核心的漢室,劉榮『出門辦事』,是需要和祖母竇太后稟奏一聲的。

  劉榮本以為,這只會是一場簡單的會面。

  ——劉榮去長樂,匯報自己要做瓷器,竇太后簡單問候一番、勉勵幾句,也就差不多了。

  但好巧不巧,在劉榮來到長樂宮內時,竟發現祖母竇太后的長信殿,已經有人『捷足先登』。

  不是旁人,正是劉榮的皇帝老爹:當今天子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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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長子眼裡,竟還有我這瞎眼老嫗?」

  剛踏過高檻,都還沒來得及走到殿中央,竇太后隱含慍怒的聲線便傳入耳中。

  便見劉榮聞言,面上淡笑當即一滯,腳下卻不敢停留,只亦步亦趨快走上前,一板一眼跪地、叩首。

  「孫兒劉榮,參見皇祖母。」

  「惟願太后千秋萬福,長樂未央……」

  規規矩矩見過禮,不出意料的沒等來祖母的招呼聲,劉榮倒也沒太謙卑,只象徵性等了三五息,便輕輕直起身,改跪拜為跪坐,抬眼望向上首御榻。


  踏入殿中時,便已掃到天子啟的身影,此刻才看清御榻之上,天子啟正面帶微笑,將竇太后的手包在兩手之間,好似是在拉著家常。

  「參見父皇。」

  又一聲招呼,也終是讓竇太后面上怒色稍艾,語調中的清冷,卻是怎麼也無法減弱分毫。

  「說是皇長子去了少府,要為少府內帑開一財路?」

  「往日卻是不知:堂堂皇長子,竟還懂些匠、賈之術?」

  本不打算和祖母頂嘴,只唯唯諾諾混過去,聽聞竇太后這看似隨意的中傷,劉榮卻再也無法繼續淡定下去,當即便再拱起手。

  「皇祖母,誤會了。」

  「只是憑著些奇淫巧技,做幾件奢靡之物罷了。」

  「卻是與商賈賤戶,扯不上半點干聯……」

  開什麼玩笑!

  皇子,尤其還是皇長子,操持商賈末業?

  別說是竇太后了,便是隨便哪個公卿二千石以這個罪名彈劾劉榮,那即便什麼都沒做,劉榮都得去太廟面壁思過!

  若是做了,那就更別提了——儲位自是不必再想,便是還能不能封王就藩,都得看認錯態度誠不誠懇。

  在這個極度鄙視、蔑視商賈的時代,莫說是皇子,便是功侯貴戚們,都不敢光明正大操持商賈之業。

  頂天了去,也就是扶持一家商戶坐大,在給予庇護之餘,坐收孝敬之類。

  這樣的時代背景下,竇太后上來就是一個『操持末業』的大帽扣下來,顯然不全是惱怒於劉榮沒按時來匯報工作。

  看了眼竇太后身旁的皇帝老爹,只稍一想,劉榮心下便大致明白:太后祖母,這是與立皇太弟的心思愈發強烈,這才把自己這個坊間傳聞的『准儲君』,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太宗孝文皇帝在位二十三年,未央宮中,沒有動過哪怕半磚、片瓦。」

  「——當年,太宗皇帝想要造一座涼亭,聽說造價需百金,當即就不修了。」

  「便是我這瞎眼老嫗,也是至今都還在宮中養蠶織布,不敢著華服錦衣,並規訓後宮女眷裙不拖地,勿施粉黛。」

  「如此儉樸的家風,養出來的皇長子卻去了少府,要做什麼奢靡之物……」

  「皇帝,就是這般教導子嗣的嗎?」

  對於劉榮的辯解,竇太后並沒有選擇就此放過,而是揪著劉榮那句『奢靡之物』,轉而向天子啟發難。

  皇帝,就是這麼教兒子的?

  就是這麼教皇長子、准儲君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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