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266面具下的博弈

  第264章 266-面具下的博弈

  與一個拒絕接受失敗的人作戰，這無異於軍事上的噩夢。

  但要和各星區軍協調？

  對阿索卡來說，那簡直是另一種政治地獄。

  明明是盟友，她卻要向他們做出的讓步，比向敵人付出的還要多。

  她強迫自己沉靜下來，凝聚原力，如同安撫自己瀕臨崩潰的情緒。

  一聲提示音將她的注意力引向數據板。

  又是一份報告。

  阿索卡打開報告，盼著某條前線或其他地方能騰出部隊，可以重新部署到更危急的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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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也許是來自核心世界造船廠的好消息，為南部戰線爭取到新的戰艦和運輸艦。

  「伽拉普拉西斯第257軍團請求增援和近空支援。特里吉利斯第45裝甲營需要更多醫療物資。阿爾克諾第64突擊師請求立即撤離。」阿索卡麻木地將請求轉給相關部門，「中校，我們需要撤離阿爾克諾系統的部隊，最近的可調動艦隊在哪裡？」

  法吉納克的目光從模擬作戰台上抬起，「在奧德·沃格，長官。」

  「作戰處！我們需要多少艘船才能把咱們的人從阿爾克諾撤出來？」阿索卡問道。

  「三十二艘，長官！」作戰軍官敲了幾下控制台，「呃……如果讓他們擠一擠的話，二十五艘也行！」

  「我們在奧德·沃格只有十七艘，」法吉納克說，「但剛確認會有另外四十艘運輸艦部署到那裡。」

  「作戰處，立刻把那十七艘派往阿爾克諾，」阿索卡匆忙下令，「告訴第六十四師，其餘的正在路上！」

  「我們還需要為它們調配一些護航艦，尤其是主力艦，」中校警告道，「阿爾克諾是分離分子活動的熱點區域，我猜這正是我們被迫撤退的原因。無論如何，如果沒有軌道掩護，我們的運輸艦在降落前就會像下城區的雨點一樣被擊落。」

  附近還有其他艦隊嗎……？

  阿爾克諾星區……恩克隆星系！

  「從附近的恩克隆星系調些船過來，」阿索卡命令道，「我們將完全撤出阿爾克諾星區，所以我們不需要他們在恩克隆堅守側翼了。讓他們在進入阿爾克諾之前，在太空中會合。」

  「我會轉達給通訊處，長官。」

  「後勤處，」她相信副手快步走向下一個工作站，「為朱爾贊調撥一些醫療護衛艦，它們享有護航優先權！細節交給你處理。」

  「但是，長官……我們已經派了護衛艦前往阿維萊斯主星了！」軍官的聲音顫抖，音調過高，透露出他的年輕，「我們還在等朱爾贊系統有船隻騰出來，而且……已經沒有多餘的了！」

  他的話幾乎語無倫次，「我……我已經向共和國國防採購局提交了請求，但還沒有收到任何回復！」

  即使在作戰室涼爽的昏暗中，汗水也在他的皮膚上閃爍，在全息顯示屏微弱的藍光下泛著光澤。

  他睜大的眼睛緊盯著阿索卡，試圖保持專業的外表下暴露出恐懼。

  「冷靜，」她心裡咒罵著共和國國防採購局，同時一幅星圖在她腦海中閃過，「朱爾贊有優先權嗎？」

  「我……我不知道，長官！」他尖聲說。對，這不是他的部門。

  朱爾贊，朱爾贊……！

  阿索卡眯起眼睛，「召回派往朱爾贊的護衛艦，重新部署到特里吉利斯；那裡有優先權。」

  「但是朱爾贊——！」

  「如果情況危急，他們會提交撤離請求的，」阿索卡說，語氣比她想要的更強硬，「執行我的命令，所有責任由我承擔。」

  「是……是，長官，」軍官的猶豫顯而易見。

  「把所有短缺物資的日誌拿給我，」阿索卡說著，像復仇的幽靈一樣飄回通訊站，「我會再向共和國國防採購局提交一次請求。」

  科洛桑，科洛桑星區。

  參議院大廳。

  「今天我們聚集於此，商討我軍戰爭努力未來的規劃，」最高議長帕爾帕廷向與會的軍事顧問委員會宣布，「關於分離主義空間的動盪局勢。」

  「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需要改變我們的行動方針，」詹尼·哈·努克參議員輕蔑地評論道，「分離分子正在自相殘殺，要利用他們猖獗的白痴行為，突破並拿下拉克薩斯和塞倫諾！」

  她的話若在戰略規劃圓形劇場的廣大聽眾中或許能獲得更多反響，但不幸的是，圓形劇場已成廢墟，被壁壘艦隊對科洛桑的襲擊摧毀了。

  在這裡，哈·努克參議員煽動性的長篇大論幾乎無人買帳。

  「用什麼打，參議員？」科爾·希爾頓將軍嗤之以鼻，「我們剛輸了塞拉諾戰役，兩個星區艦隊因此癱瘓，第八和第九星區軍處於守勢，而我們的預備役艦隊要麼駐守內環，要麼部署到其他戰線，我們幾乎無力同時對拉克薩斯或塞倫諾發起協同進攻，更不用說兩者同時進行了。」

  「你是建議我們放分離分子逃走……？」

  「絕非如此，」第3星區軍總督將軍搶先反駁道，「我同意你的觀點，這是一個我們必須抓住的有利局面。隨著分離主義力量分裂於兩個政府之間，我們只需識別出威脅更大的派別，並集中力量對付他們。」

  「威脅更大，」共和國情報總監阿曼德·伊薩德評論道，「或者更弱的一面。」

  阿迪·加利亞本以為他是那種鷹派類型……但看來他只是野心勃勃。

  只要他能繼續往上爬，他才不在乎銀河系的狀況，不在乎共和國是否勝出，只要他最終能登上頂峰。

  這是鷹派和軍國主義者之間的區別。

  科爾·希爾頓是個不錯的軍國主義者，但他不是鷹派。

  只是大多數時候，共和國大軍的影響力依賴於一場持續進行的戰爭。

  阿曼德·伊薩德也是如此。

  帕爾帕廷議長將手指搭成尖塔狀，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委員會中的觀察員，「我想聽聽諸位對此事的高見，絕地大師。」

  她一開始被邀請參加帕爾帕廷議長秘密的軍事顧問委員會會議就感到驚訝，這個會議通常只有他最核心的死忠和應聲蟲參加。

  絕地從未參與過此類委員會，但現在他們參與了，而這是第一次。

  當然，阿迪·加利亞有責任參加所有這類政治和外交峰會，但發給絕地武士團的邀請，只能是特別針對尤達大師。

  「杜庫伯爵，我們必須將他繩之以法，」尤達大師用手杖敲了敲地板，「他代表的是合法的分離主義政府。」

  尤達大師低沉、沙啞的聲音與阿迪·加利亞只能推測在常規會議中占據主導地位的尖銳嗓音形成了巨大反差。

  「不是拉克薩斯·塞肯杜斯？」科爾·希爾頓將軍身體前傾靠在桌上，明顯很感興趣。

  「『合法』的拉克薩斯政府已被分離主義最高指揮官推翻，」阿曼德·伊薩德冷漠地指出，「現在是塞弗倫·坦恩控制著拉克薩斯政府，我們的特工報告，成千上萬的分離主義世界在拉克薩斯和塞倫諾之間撕裂……它們沒有盲目湧向杜庫伯爵的唯一原因，是因為塞弗倫·坦恩的邦聯武裝力量是他們唯一的屏障。」

  「而且因為塞倫諾的影響力無法延伸到新領土之外。」帕爾帕廷議長指出。

  「也有這個原因，」尤達大師向帕爾帕廷點了點頭，「但這仍然是我們可以利用的一點。」

  「那麼問題就來了，我們應該把力量對準哪一邊？」議長沉思道。

  對這位絕地大師來說，這個只有十幾個人的小小顧問委員會，才是戰爭中真正的幕後操縱者。

  「我認為答案毋庸置疑，議長，」科爾·瑟登自信滿滿地說道，仿佛他的意見才是唯一關鍵，「我們必須集中力量對付杜庫伯爵及其塞倫諾政府，為我們在塞拉農的失利報仇。」

  「我同意，」尤達大師睿智地點了點頭，「杜庫伯爵挑起了這場戰爭，他必須為罪行付出代價。」

  「但實際指揮戰爭的可是那個潘托拉人，」議長馬斯·阿梅達出言提醒，「難道就因為她與杜庫反目，她的罪行就能一筆勾銷了嗎？」

  「說得對，」哈努克議員握緊拳頭，「兩個人都必須受到懲罰。」

  「但我們得切實一點，議員，」一位總督將軍駁斥道，「打倒一邊之後，我們自然可以轉頭對付另一個。」

  「這也是一種思路。」阿爾芒·伊薩德表示認同。

  「哦？」瑟登將軍挑起眉，「局長莫非另有打算？」

  「我也認為應當優先對付杜庫伯爵，不過理由不同，」共和國情報局長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因為他是個理想主義者，分離主義政權是建立在他的煽動言論和華美辭藻上的，他絕不可能與共和國議和。

  相反，塞弗倫·坦恩是個理性派，骨子裡並不是真正的分離主義者，她的地位並不穩固，領導的只是一個靠武力勉強維持的脆弱政權。她首先想的，也是剷除她唯一的政治對手，也就是對她的政權擁有宣稱權的杜庫伯爵。」

  阿迪·加利亞從沒想過自己一天之內能驚訝三次，看來阿爾芒·伊薩德也是個充滿意外的人，「你打算和塞弗倫·坦恩議和？」

  「至少是先停火，」伊薩德迎上她的目光，「我相信塞弗倫·坦恩會對這個提議感興趣，我們的特工匯報，分離主義邊境各地因機器人大軍對塞倫諾和當地邦聯指揮官們的忠誠出現分裂，她正迫切尋求穩定……停火正中她下懷。」

  「這種想法你怎麼在參議院推銷？」哈努克議員質疑道，「太荒謬了！」

  「參議院裡確實有派系願意接受又一份停火協議，」馬斯·阿梅達遺憾地告知眾人，仿佛這個念頭本身已是褻瀆，「核心星域危機之後……最高議長的演講能激起的復仇渴望有限，人們也累了，戰爭疲勞了，每有一位憤慨的議員，就有另一位已厭倦戰爭。他們只想回到舒適奢華的生活，不想再受旅行禁令和層層安保的束縛。」

  「蒙·莫思馬那幫懦弱的主和派，」這位議員嗤之以鼻，「我們難道還沒吸取教訓？分離主義者根本不可信！」

  「杜庫伯爵領導的分離主義者不可信，」加利亞大師溫和地糾正，「因為正如伊薩德局長所言，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煽動家，而塞弗倫·坦恩所領導的，則是一群在政變後更急於鞏固自身、而非摧毀共和國的人。」

  「我們還可以進一步破壞拉克薩斯政府的穩定，」阿爾芒·伊薩德向她點頭致意，「利用她軍政府本就脆弱的處境，說不定我們一槍不開，就能讓那些獨立星系重回共和國，根本無需與邦聯武裝交戰。」

  「我傾向於認同你的判斷……」帕爾帕廷議長靠進高背椅，輕搓指節，「那麼，我提議我們與拉克薩斯政府開展秘密初步停火談判，以便集中力量對付我們共同的敵人，杜庫伯爵……有反對意見嗎？」

  與會軍官大多跟隨科爾·瑟登，情報系統則支持阿爾芒·伊薩德。

  詹妮·哈努克的主戰派由此成了少數。

  至於尤達和加利亞，他們只是觀察者，靜待這場一邊倒的表決結束。

  「那就這麼定了，」最高議長滿意地拍了下手，「接下來，我們考慮該派哪些艦隊前往塞倫諾。」

  這些話讓阿迪·加利亞心頭一沉，不祥的預感如胃酸般翻湧擴散，最終席捲成一場風暴。

  而瑟登將軍接下來的話，更是火上澆油。

  「答案應該很明顯了，議長，」將軍對著絕地露出笑容，仿佛施予恩惠，「還有誰比絕地更適合率領遠征軍，去對付他們之中的叛徒呢？」

  加利亞能感覺到，瑟登完全是真誠的，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

  不僅如此，她有種預感，如果此時絕地最高議會全員在場，絕大多數人也會欣然抓住這個機會，由絕地親自領軍。

  畢竟，這是正義的伸張，一場遲來太久的正義。

  但阿迪·加利亞不這麼想。

  這位托洛思人心弦緊繃，仿佛立於懸崖邊緣，恐懼著即將聽到的話。

  為什麼？

  因為絕地此刻正全力搜查工廠區的每一個角落。

  工廠區，科洛桑那個曾經規模堪比整顆星球的巨大製造區，如今因成本高昂和企業外遷已然荒廢。

  這裡是絕佳的藏身之所。

  眾多黑道頭目和軍閥盤踞於此。

  要徹底搜查這裡需耗費數周。

  所以他們不得不探查每個隱蔽的角落與陰影，尋找任何西斯尊主的痕跡……儘管那位西斯尊主，此刻正坐在他們面前。

  而且，坐在他們面前的西斯尊主，很可能早已精心策劃了眼前的一切。

  「我同意，」阿爾芒·伊薩德出聲附議，「這不僅政治正確，軍事上也合理，核心星域危機期間許多絕地被召回科洛桑維持秩序，如今我們可能在此集結了銀河系中最大規模的絕地艦隊……當然，外環艦隊除外。作為共和國大軍中唯一未被特定戰線牽制的主力，這是我們少數能快速調往新領土的力量之一。」

  「議長，我們的人手目前也正忙於工廠區的調查，」阿迪·加利亞直視帕爾帕廷的雙眼，「因此這支絕地遠征軍的規模或許會小於預期。」

  「絕地總不會全都在忙這件事吧，大師？」議長眼中閃過微光，「況且，你們追捕的是共和國的罪犯，我相信，無論你們為遠征軍召回多少絕地特工，共和國情報部門都樂意提供人員補缺。」

  「確實，」阿爾芒·伊薩德如回聲般立即支持，「那位西斯尊主很可能正是衛星襲擊與黑道分離主義叛亂的幕後主使，你們這項行動所需的所有資源，共和國情報部門都將竭力配合。」

  加利亞大師幾乎跳起來，「局長，我們談論的可是西斯尊主，這個詞或許對你毫無意義……」

  「最高議會將召開會議，」尤達大師打斷她，「屆時我們會給你一個答覆。」

  「太好了，」最高議長甚至沒有看尤達一眼，目光始終鎖定加利亞，語氣甜膩似嘲諷，如同在獵犬眼前搖晃它咬不到的肉塊，「這就是我對你們的全部要求，絕地大師，感謝你們撥冗前來。」

  這巧妙的逐客令一下，尤達大師便躍下座椅朝門口走去，示意加利亞跟上。

  一踏入走廊，尤達便對她說：「必須謹慎，他知道我們起了疑心，我們也清楚他知情，這是一場貓鼠遊戲，只不過貓變了鼠，鼠作了貓。」

  「我明白，大師，」加利亞沮喪嘆息，用原力在周圍布下隔音屏障，「但我們絕不能低估西斯尊主，我們需要儘可能多的戰鬥絕地留在科洛桑。」

  尤達沉默片刻……隨後說道：

  「你不回答我。」

  他頓了頓。

  「西斯尊主就是議長。」

  絕地大師阿迪·加利亞沒有回應。

  唯一的聲響，是他們在鋪毯走廊上沉悶的腳步聲。

  「嗯，」尤達大師沉思低吟，「我留在科洛桑，你繼續調查，我們必須找到證據揭露西斯尊主。」

  （還有更新耶）